“迟年，你凭什么拒绝我？”

    “不就是好看点吗……你是神经病我还和你告白，你居然还拒绝我……没点逼数啊？”

    烟头烫到肩膀上的感觉是痛，很痛。

    更多的是恐惧，于是他更痛。

    “迟年……穿裙子说不定我就放过你……哈哈哈哈哈……”

    “哇——我就说他这张脸穿裙子会好看……”

    拉长的音调，装模作样还阴阳怪气的语调。

    迟年光着脚穿着白色的洋裙站在男生们的中间，头发半长不短，遮住了耳朵。

    羞耻到没有知觉再到以穿裙子为保护自己的方法。

    迟年骗自己，穿裙子的他不是他。

    所有人在看别人。

    看的不是他。

    对。

    看的不是他。

    夏西安坐在沙发上。

    他把迟年放到床上后就坐在这里看着迟年。

    因为开了空调味道散不去，房间里还有淡淡的菜味。

    热水壶开始冒气，水蒸气向上飘去，浩浩荡荡从壶口钻出又散去。

    夏西安拿了茶包出来，随手丢进玻璃杯里，然后倒了热水进去。

    不讲究的泡茶方法。

    白瞎了夏家曾经专门请老师教他的泡茶技术。

    茶的颜色先是积攒在杯子底部，轻轻一晃杯子，茶色便晕染了整杯水。

    夏西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看两眼迟年。。

    小朋友好好睡。

    睡醒了才有精力做事情。

    第二天下午时，裁缝何家来了个姑娘。

    长卷发被染白，脸上的妆不是特别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白色的紧身吊带短裙和白色的马丁靴。

    是个整体打扮看上去很奇怪的人，却出奇的很漂亮。

    “小夏先生，”姑娘有颗痣在眼袋上，笑起来很好看，“阿姆叫我来量尺寸，这样我们才好做……您昨天走的太快了。”

    护士小姐站在门口，在确定迟年没有什么事后，没多久就出去了。

    留下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嗯。”夏西安今天穿了衬衫，却没有好好扣起扣子，胸肌和一小片腹肌就这么露着，即使有女性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今早发现迟年在看他的腹肌时脸会红。

    太可爱了，他的小朋友。

    迟年坐在床上，偏过头去看何家来的女生。

    他的发质偏软，发丝相对来说比较细。

    在何熙阳看来，迟年真的就像是夏西安形容的那样，非常适合穿他们家做出来的裙子。

    气质太特别了，不女气矫情的哀愁，不柔弱造作的清冷。

    看上去不好接近，但是让人想“飞蛾扑火”。

    果然她抢着来是对的。

    “夏西安，”迟年去看夏西安，眼神有些飘忽，只看夏西安的脸，“……她是来做什么的？”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夏西安的上半身，但是从来疗养院的第二天，看到谢悄的那一刻起，他就几乎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压根没有心思注意夏西安的身材。

    可能是好好地和谢悄说了些话的原因。

    今天他的状态相对于前几天要好一些。

    即使他依旧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看到了被烫伤和第一次穿上女装画面。

    总而言之，今天迟年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男朋友的身材。

    总而言之，他就是害羞了。

    可爱的迟年。

    夏西安笑出了声，终于肯照顾一下迟年的害羞，慢条斯理地把扣子又向上扣起两颗。

    “量尺寸的……你的腰围、臀围、肩宽、胸围什么什么的……我想看你穿别的裙子，所以她要量一下。”

    夏西安解释道。

    “臂长什么的也要量，时间会花的有些多。”何熙阳笑着补充。

    她提了个小皮箱，不明显地打量了周围一圈，然后把箱子放在了床前的椅子上，打开，拿了一卷皮尺和一本带着笔的本子出来。

    “……您贵姓？”

    何熙阳想起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好看的客人的姓，问。

    迟年垂着眼沉默着，心里有些抗拒。

    他平常穿裙子是为了给自己安全感，而不是为了讨好谁，愉悦谁。

    半天，他掀起眼皮，抿了抿嘴，才回答。

    “免贵姓迟。”

    “那么迟先生，麻烦您站起来可以吗？这样量出来的数据准一些。”何熙阳笑着，靠近了迟年，没有因为之前的那段沉默尴尬。

    迟年看了眼夏西安。

    而小夏先生也在看迟年。

    “迟年，配合一下她。”

    夏西安语气温柔，佛珠摇晃。

    就像迟年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他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指腹摩擦着杯身，抿了口茶。

    迟年站了起来。

    何熙阳安静且麻利地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麻雀归巢，叽叽喳喳，欢快得很。

    “是什么样的裙子，夏西安？”迟年语气平静地问。

    “你不是说想看我穿裙子吗？”

    “不知道呢，亲爱的。”夏西安笑起来，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右手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下颚撑在右手手背上。

    “我们需要等待一下，然后才能知道。”

    何熙阳量好迟年身体各处的尺寸后便走了。

    她走时表示过几天会再来。

    带着裙子来。

    迟年重新坐回了床上。

    “夏西安，你为什么想让我穿裙子？”

    茶变温了。

    水珠凝在杯子的内壁上。

    “因为迟年你足够漂亮，”夏西安站起来走近迟年，勾起迟年的下颚，让他仰起头，“而且我喜欢你穿裙子的样子……腼腆，明明是害怕的却又有股子放松的感觉……迟年，穿裙子是你自我安慰的办法，不是吗？”

    夏西安回忆着他穿裙子时的模样。

    迟年的嘴微微张开，紧紧盯着夏西安，整个人都在打抖。

    是的，自我安慰，自我保护。

    你知道了，但是求求你不要说出来。

    “迟年，你穿裙子时是耀眼醒目的，并不羞耻，这是你的自信，别人没有的。”夏西安弯下腰，吻了他一下。

    “夏西安，”迟年抬起右手，解开夏西安的衬衫扣子，然后从夏西安的胸肌处向下滑，停在他的腹肌处，“你说的的自信也是捆住我的锁链。”

    他努力平静下来。

    “那就不要把它当成锁链，你把它看成是累赘，那它就是你的累赘。”

    夏西安腰腹稍稍用力，肌肉的轮廓更加明显。

    “和我接吻，”迟年扣了扣夏西安腹部隆起的一块肌肉，“夏西安，你和我接吻吧。”

    在肢体接触中寻找安全感。

    抚摸，亲吻，做爱。

    迟年也许一时不能接受做爱，虽然做爱是最大面积的肢体接触。

    夏西安沉默了一下，哼笑了一声，咬了咬迟年的下唇，然后温柔地和他接吻。

    迟年在转移话题。

    夏西安都知道。

    真是，怎么说，夏西安想了想。

    真是倔强，怎么样都不肯放过自己。

    但是真令人着迷。

    这个不听话的漂亮青年。

    想和他做爱。

    夏西安吮吸迟年的舌尖。

    啊，他穿旗袍会有多漂亮呢。

    真是期待。

    小夏先生的想法总是跳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