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车来车往,络绎不绝,萧睿轻啧一声,决定先把胃的问题解决了。
公司开在商业区,周边可供消费的饮食场所众多,萧睿回想着同事们讨论的时候都推荐过什么菜馆,一边退后一步,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着网上搜索一下,看看其他人的评价。
刚刚解锁,一个来电便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陌生的号码。
萧睿皱起眉,抬头往身边看了一圈,想了想,按下了接听。
“哪位?”萧睿问。
“你今天没有开车,方便回家吗?”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电流音从手机音孔中传来。
“很方便。”萧睿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我看你已经在街边等了十分钟,叫的车子还没到?”
对方以十分单纯的疑惑的语气问道。
萧睿却觉得贺景云可能是故意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茬。
“这似乎与你无关。”
果断地挂了电话,萧睿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往记忆中的小店走去。
萧睿不太喜欢现代化的快餐以及一些连锁店铺,一般他的午饭都是靠着三明治和咖啡凑合,但有一次夏越带他去过一家家常菜馆,很符合他的口味。
萧睿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但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在下班时间打扰同事,所以只是试探着逛起来,想着寻找的路上如果看到中意的菜馆,就直接进去点单。
在饮食方面,萧睿可以说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因为他认准的味道只有那几个,经不起咀嚼回味的味道很快就会被他遗忘到角落,但他也可以说是一个很宽容的人,因为一旦他把吃饭的目的确定在饱腹,那么无论吃的是什么,他都还可以接受。
并没有找到记忆中的菜馆,又恰好看到了一家还算洁净明亮的粥馆,萧睿抚了抚胃,走了进去。
正是饭点,粥馆里人不算少,但还有两三张空桌。
萧睿随意点了份被标上“招牌”的香菇排骨粥,付了钱后,挑了张空桌坐下。
等了一刻钟后,萧睿有些后悔了。
他来粥馆是因为胃不舒服,怕吃刺激性的食物会让它疼痛加剧,但他的胃本就是因为饥饿而不适,下班时吃的那半个面包早就消化殆尽,胃酸持续分泌,原本稍有缓解的疼痛又卷土重来。
萧睿拿着手机,按着屏幕上下滑动的指尖已经泛白,对于被匆匆上滑的内容没半点记忆。
店门被再度打开,服务员说了声“欢迎光临,要吃点什么”,客人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声渐近,走到萧睿的桌前。
灯光被遮掩住,萧睿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的赫然是之前被他挂了电话的贺景云。
萧睿只看了他一眼,而后眼睛便落回了手机屏幕上。
贺景云并不在意萧睿的态度,他将方才赶着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落座后,开口道:“刚才在车上看你一直捂着肚子,是胃不舒服吗?”
萧睿皱起眉,心底觉得好笑,口上还是那句话:“和你有关系吗?”
“我买了药,正好是该饭前吃的。”贺景云从药盒里拿出一板药片,将矿泉水的瓶盖打开,一起递给萧睿,“一次一粒,每日两次。”
萧睿指尖敲击手机屏幕的动作停下,他沉默了几秒,而后抬起头,从贺景云手里把药接过,取出一粒药,就着水喝下。
“有心了,多谢。”萧睿道。
贺景云笑了,“不客气。”
大约五分钟后,萧睿的粥终于送到,香味扑鼻,饥饿一天的他咽了口口水,不断搅动着勺子,帮助粥散去热气。
“帅哥,不来一份吗?”送粥的女人对着贺景云道。
贺景云原本注视着萧睿的视线移开,看了眼桌面上的菜单,道:“一份荠菜肉大馄饨,谢谢。”
“好的,请稍等。”
大馄饨送来的速度比粥要快上许多。
贺景云接过大馄饨,习惯性拿过桌面上的辣椒酱,往自己的碗里加。
“喂。”萧睿主动出声,他看着贺景云碗里瞬间红通通的汤面,笑道:“你故意馋我吗?”
贺景云愣了一下,片刻后也笑了起来,“你不是不喜欢吃辣?”
“以前吃不了,现在还行。”说着,萧睿喝了口粥。
贺景云将辣椒酱放回原地,搅拌了下鲜香的馄饨,完整吃下一个后,问:“你的胃怎么了?一直这样吗?”
萧睿满脸不在意,“现在哪个现代人身上没有点问题。”
贺景云望着萧睿,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垂下眼,将稍冷却下来馄饨送入口中。
暖融融的米粥入腹,让萧睿的情绪好了一些,根据以往的经验,萧睿在感觉到饱后便放下了勺子。
“我的车就停在附近,我送你回去吧?”贺景云望着萧睿,表情并不如语气那样轻松。
萧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依然是早上的那辆车,也依然是略微沉闷的氛围。
萧睿不想说话,贺景云也没有发声,于是一路上只剩下窗缝间呼啸而过的风声。
到了萧睿家楼下,贺景云陪着萧睿去确认了那辆堵路的车已经自行开走,而后一起走回楼下。
夏日的傍晚十分漫长,结束的也异常迅速。
萧睿他们离开粥馆的时候,天空还是浅淡的蓝色,而在车厢里,萧睿眼看着那抹蓝逐渐变深,蔚蓝色被大片暖红色晕染,一起向深色追去。
现在的天空已成墨蓝色,小区里的路灯分立,将地面上两人的影子拉成了长线。
“今天麻烦你了。”萧睿真诚道,“多谢。”
“不客气。”
“路上小心。”萧睿向贺景云挥了挥手,率先转身,准备上楼。
刚踏出一只脚,手臂便被抓住了。
萧睿甩了甩,对方不放,抓得更紧了。
萧睿皱起眉,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时间静滞许久,终于,贺景云开口。
“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声音有些沙哑。
萧睿忍不住咬了咬牙。
他转过身,笑了笑。
“我不跟已婚人士约炮。”
闻言,贺景云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翻出来之前就准备好的照片,展示给萧睿看。
“我已经离婚了,这是离婚协议书。”
见萧睿仍皱着眉,贺景云不自禁抓住了萧睿的手臂,有些急切地解释:“我和他的婚姻纯粹是双方父母利益的交换。的确,我当时是有拒绝的权力,但那时侯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遇见你了。所以无论什么安排,和什么人结婚,我都觉得无所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睿拂下他的手,面上是不为所动的略显轻浮的笑。
“但这么多年,我习惯了当一号。我早上说过了,我们型号不符。”
萧睿望向贺景云,浅笑着等待贺景云的自行离去。
但贺景云没有动,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渐渐扬起一个笑,一改刚才的慌张,重新温和坚定下来。
“只要是你,我都可以。”贺景云这样说。
萧睿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他很快收起情绪,展开一个略带轻佻的笑。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萧睿挣了挣自己被抓住的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贺景云缓缓放轻了自己的力道,但坚持道:“我是认真的。”
萧睿有些想笑,却没说什么,只是顺势抽出了手,插进了裤袋里。
贺景云的眼神始终柔和,“我明天来接你。”
萧睿无奈:“你家应该很远吧,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有车,不需要人接送。”
贺景云没有在意他的拒绝,他看了看手表,现在离他们吃完饭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他问:“胃好点了吗?”
萧睿皱起眉。
有些人的温柔就像狩猎的毒蛇,缓慢而从容地搅紧被死死缠绕的猎物,毒液从猎物的颈部蔓延全身,混沌的大脑迷醉在致命的危险里,最终失去赖以为生的氧气。
贺景云注入他身体的毒,在分离的十年中,始终隐匿在他的血液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肆意反扑。]
“如果你只是想——”萧睿斟酌了一下用词,“。那就跟我上楼吧。”
“但你答应我,这次过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萧睿看向贺景云。
贺景云对于他的提议有些惊讶,而后很快便恢复了笑容。
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比感情问题简单多少,对手的分毫进退都可能导致局势的最终结果,其中考验的,便是双方的敏锐和果断。
贺景云隐约感受到了萧睿的让步,于是原本只是从心而起的追逐便有了些许把握。
舍本逐末是商人大忌。
萧睿还不知道,自己对于贺景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贺景云开始后退,边走边笑道:“还记得我们学校门口的早点铺吗?它一直在。”他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我记得你最喜欢里面的鲜肉笋丁烧卖。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
“你——”萧睿皱起眉想告诉他不要做那么傻的事,但贺景云已经向他摆了摆手,坐进了车里。
萧睿的家在十七层,萧睿乘着电梯直达十七楼,往右转个身走上几步就到了家门口。
全程用时不过七分钟。
萧睿却觉得跋涉了许久,口干舌燥。
到了家里,他打开灯,放下包,先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打开瓶盖灌了几口。
萧睿垂首,沉默地靠坐在桌台上。
混混沌沌地活到了二十多岁,萧睿早就认为自己的生活已如死水,性欲来时能泛起些波澜,匆匆消灭后,波面便又恢复平静。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不同于从出生到十岁的十年,它是近乎包含了一个人成长期的时间跨度,足以决定这个人之后一生的走向,对于只拥有有限生命的人类来说,是再怎么回想也不会觉得短暂的一段时期。
也是萧睿疲惫而知足的十年。
而令他开启不同人生的契机,就是和贺景云的短暂相遇。
他平凡的高中生活因为贺景云的加入而充满趣味,也因为贺景云骤然的退出而混乱失序。
他在知道了贺景云的秘密后仓皇逃离,却又在两人失去联络的一周后,做了少年时第一个情色旖旎的梦。
他的第一个春梦对象,那个和他肌肤相贴,情动时将汗水淌到他脸上的人,就是贺景云。
皮肤相触,呼吸相接,那么亲密,那么温暖。
当一切发生在不受拘束的梦里,萧睿只感到了心情的愉悦和身体的兴奋。
一个能对男人的身体产生反应的男人,还要怎么自欺欺人?
那次梦醒时,萧睿迷惑、慌乱、难堪,也终于明白,藏匿在愤怒情绪下的,是隐秘心思昭然若揭的恐慌。
如果他对贺景云是那么纯粹的兄弟情,那么在发现贺景云秘而不宣的感情的时候,他大可以拍拍贺景云的肩膀,笑着劝他另觅对象,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或者对他说他不会因此而歧视他本人,他们还可以继续做兄弟。
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可能会这么说这么做,但因为那个人是贺景云,所以他感到了恐慌。
但他不敢面对这个事实,这与他所认知的一个男人该有的人生轨迹背道而驰,他没有那么勇敢。
他的父亲是个烟鬼,也是个酒鬼,每次回到家,总让家里本来干净的空气变得浑浊。
萧睿曾在心里发誓绝不像父亲一样酗酒抽烟,但某次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卖铺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烟。
店铺的阿姨认识他,问他是不是给爸爸买,萧睿说是。
他没有在家里抽,而是从家里拿了一支打火机,偷偷带着烟到离家一条街远的公厕抽。
抽第一口的时候,萧睿学着他爸将烟吸进嘴里,然后缓缓吐出来。
没有任何作用。
萧睿直接将烟摁灭,丢进了公厕的垃圾桶。
但第二天放学,他还是拿着打火机进了隔间。
逐渐地,他开始接受烟丝燃烧时的味道,开始享受烟雾入口时给舌面带来的干燥感,以及烟雾从鼻息中吐出时给焦躁情绪带来的短暂松弛。
与烟为伍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某些零碎时刻,他写作业注意到自己泛黄的指尖的时候,他清晨洗漱看到自己充满着血丝的眼睛的时候,以及他每次低着头打开家门,母亲皱着眉眼神中带着担心,问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那些时刻,萧睿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即使最开始他不是多么乐观的少年,也终究要比现在颓废的样子要好一些。
除了贺景云,萧睿之前从没有遇到过这类型的人。
他的心事不知道可以向谁倾诉,每次清晨从混乱的梦中醒来,麻木着脸在水池里清洗自己的内裤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贺景云在最初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是如何抉择的?
也会像现在的自己一样这么怯懦吗?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多月。
时隔多年,萧睿已经忘了,在和贺景云失去联络的那些日子,他混乱的思绪里究竟是期待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但没等他理清那些微妙的感情,贺景云便帮他做了决断。
这样也好——
在亲眼看到贺景云亲着另一个男生的时候,萧睿下意识地这么想。
因为贺景云而产生的所有困扰仿佛烟消云散了,似乎但凡这个人离开他的生命,他的人生便可以继续之前的轨迹。
和他身边所有拥有正常性向的人一样。
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贺景云,也许上天都在指引他该走哪一条路。
但他的身体已经食髓知味,梦境里的旖旎情景依然是性欲的养料,梦里那个人的面孔清晰依旧。
少年时的第一次心动,在不知不觉中便印刻在灵魂深处。
直到大学毕业,萧睿都没有谈过恋爱。
家里一向对他表示放心的父母开始督促起他的情感事业,萧睿在一次次的回避中选择了以距离远为借口,搬到了现在的住所。
对于身体的放纵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起因,只是有一天晚上,他在独居的房子里自渎,最终发泄出来时脑中一闪而过的依然是同一张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开始怀疑自己念念不忘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无疾而终的青涩悸动。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回忆,难道要他浪费一辈子的时间去铭记?
做了些功课后他便成功约到了第一个419对象。
一个无需深记的假名,一些无关痛痒的对话,一场满足肉欲的性交。
萧睿更喜欢经验丰富些的对象,因为他们做爱时更放得开,性欲满足后更放得下。
有时萧睿也会收到成为长期性伴侣的邀请,但他并不觉得以身体为联系的关系有什么建立的必要,长期的相处会滋生不必要的情感。
身体和身体间的碰撞的确与一个人解决有着不同程度的快感,萧睿却有些腻了。
和的偶然相遇是一个适逢其时的意外,就像对身体欲望的敷衍一样,萧睿开始敷衍空虚的情感。
说他只想谈性,但对于身体欲望的表达很克制,偶尔还会透露一些情感的需求。
萧睿并不认为他们相识的这个软件可以成为寻找真爱的途径,他提过一句,说他误会了,他并不想再谈爱。
萧睿便不再多话,平日里和若有似无的暧昧对话和一些发来的半遮半掩的私秘图倒也成了一份消遣。
但假的终归是假的,这么多年空长了年龄,他依然在自欺欺人。
本想在这次身体交缠后终断联系,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个意外
萧睿抚下皱起的眉头。
他站直身体,拒绝继续思考。
草草冲了个澡,萧睿钻进了被窝里。
在他闭眼的时候,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震了几下。
安静了几秒,萧睿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
是一条短信——“我到家了,早点睡,明天见。”
来信人是一串号码,对方没有署名,似乎笃定收信人知道他的谁。
萧睿皱了皱眉,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最终什么都没做,把它放了回去。
清晨六点半,萧睿的生物钟随着闹钟声醒来。
昨天睡得匆忙,忘了拉窗帘,清晨温和的阳光遍洒房间,让一夜无梦的萧睿心情很不错。
关掉闹钟,萧睿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起床。
直到走出大楼,看到楼门不远处停着的车,还有靠在车边的人,萧睿才想起昨天临别时对方说的话。
那人似乎一直注意着大楼门口,在看到他的时候立刻站直了身体,笑着对他挥手。
萧睿顿了顿,脚步向他走去。
走近了,贺景云看了眼表,对他道:“今天这么早。”
萧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刻,于是回道:“你更早。”
贺景云笑了笑,“我买了烧卖,小馄饨,还有一些其他的,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带到家里吃了再去上班吧。”
萧睿的住所距离他们当初的学校车程大概半个多小时,他不知道贺景云是起了多早去买这个早饭的。
他莫名感到烦躁。
“不用了,我带到上班的地方去吃吧。”
“嗯,那上车吧。”贺景云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萧睿坐了进去。
开车途中,贺景云十分熟稔地抛出不同的话题,时间掌控地不紧不慢,即使只得到萧睿只言片语的回复,也依然谈笑自若。
萧睿觉得自己是贺景云谈判桌旁的另一方,贺景云运筹帷幄,冷眼观察着他的分秒动态,试图抓住他的瞬间弱势进一步攻略。
车厢内薰衣草的淡香并不能和缓他紧张的神经,萧睿将视线转到车外。
“今天去那家早餐店,老板还是那对夫妻,看着老了一些,但还很精神。他们已经不记得我,但依然很热情。”
“店里人很多,大多是学生,他们的校服和我们的已经不是一个样子了。你还记得我们校服的颜色吗?春天青绿,夏天翠绿,冬天藏青,那时候我们都说,这是一棵葱四季的轮回。”
没有得到回应,贺景云依然笑了笑。
他们高中的校服,贺景云一度认为很丑,他的身高和长相都早熟一些,富有朝气的淡青色恤穿在他身上,更像是大人穿小孩衣服,呈现出不伦不类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清晨,一个男生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在晨光中匆匆赶来。
那时男生的身架还没长开,宽大的恤下空空荡荡,偶尔在微风中描出男生的身形。
因为奔跑,男生的额上沁着一层薄汗,他随手用手背抹去,面上露出歉意的微笑,向田径队队长道歉,说他因为错过一班车,来晚了。
队长严厉地责怪他的不守时,他连连道歉,保证一定没有下次。
男生的眼睛很亮,像是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
但在跑了半圈后,他皱着眉,手捂着肚子,离开队伍,向队长走去。
贺景云很快在之后的热身活动时,从队长忘我的批评声中知道了男生被骂的原因。
长达十几分钟的无间歇批评,让男生低下了头,校服显得更宽阔了。
贺景云忍不住出了声,让队长专注训练。
男生闻声看来,眼睛有点红。
贺景云下意识对他笑了笑,男生抿了抿唇。
那天训练结束后,贺景云的脚步自发向男生走去。
贺景云很快知道了他的名字。
萧睿。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两个字。
陌生的情愫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