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萧睿已经有些饿了。
他没有选择先回家休息一会儿,而是准备直接在小区外就把晚饭解决了。
萧睿不会做饭,这个小区外有条美食街是他会选择居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两年来,美食街上新新旧旧的店铺几乎都被他吃遍了,有的只吃过一次便再没去过,有的则三天两头就要去光顾一回。
在不想费心思选择的时候,萧睿都会去靠近街尾的一家家常炒菜店。这家店的菜的确是家常的味道,口味偏辣,很下饭。
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在后厨炒菜,老板娘招呼客人,还有一个服务员,一个收银小妹。
老板娘对他已经很熟悉了,见他来了,向他打了声招呼。
“下班啦。最近莴笋上市了,要不要来个莴笋炒肉片?都是新鲜的。”
“好啊。”萧睿应声,找了个位子坐下后,又道:“再加个番茄蛋汤吧。”
“没问题,24块。”老板娘记好单子,便让他先坐会儿,自己往后厨报菜去了。
店里人不少,身边不少桌面上的交谈声,端菜的服务员来回地在后厨和大堂间进出,十分忙碌。
虽然都是现炒的,但萧睿点的都是小菜,所以大约一刻钟,他的菜就到齐了。
服务员放下菜,准备收盘走的时候,萧睿叫住了他:“再添一碗饭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转身走了。
萧睿暗嘲自己一声,然后端着碗吃起来。
碗里的米饭被吃到一半的时候,萧睿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来人坐下后,补了一句:“这里可以坐吗?”
萧睿看了他一眼。
贺景云笑了笑,“来晚了。现在饭点,人太多,找不到停车的地方。”说完,他看向桌面,“点这么素?”
萧睿夹了块肉片,“想吃自己加。”
贺景云顿了顿,而后笑起来,注意到自己面前的饭碗后,笑意又更深了些。
“再加个红烧鳜鱼吧,我记得你喜欢。”说罢,便起身去加菜。
萧睿的确喜欢吃鳜鱼,刺少肉多,方便又好吃。他最不喜欢的河鲜是螃蟹,肉少,吃起来还麻烦。
可以说,萧睿怕麻烦、爱省事的个性遍及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贺景云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两小杯大麦茶。
见萧睿往他手上看,他边坐下边解释道:“我看大部分桌上都有这个,尝尝味道。”
这家店的大麦茶的确算特色,味道醇厚浓正,据说是从乡下直接进的。
萧睿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见状,贺景云问:“不喜欢吗?”
萧睿看向他:“吃饭的时候喝茶,对消化不好。”
贺景云恍然,收回了他的杯子,“抱歉,我不知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你的胃本来就不好是我大意了。”
萧睿笑了笑,“没关系。”
红烧鳜鱼很快就上了桌,热气腾腾的,浓稠的酱汁包裹着鱼肉,香味扑鼻。
贺景云将鳜鱼上铺着的葱姜拨去,挑开几颗小辣椒,口上道:“趁热吃。”
萧睿也不客气,直接从鱼肚下手,十分熟练地避开鱼皮,蘸着酱料将鱼肉送进嘴里。
柔嫩软滑,配着鲜甜的酱汁,很美味。
萧睿往嘴里送了一口饭,见贺景云一直没动,有些不耐道:“你也吃啊。”
贺景云笑起来,拿起碗筷。
“嗯。”
这个世界上,多数人的日子大都是这样稀里糊涂过的。
虽然心中有纷杂的烦扰,每一步前进的步伐都带着牵绊,但也只能负累着一直走下去。
萧睿的默许就像是无声的回应,贺景云无法告诫自己远离这样的诱惑。
接送上班,一起吃晚饭,两人每天相处的时间维持在两个小时,以贺景云在往返路上耗费的两个小时为代价。
萧睿似乎非常喜欢这对夫妻的店,快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晚餐大多在这里解决,几乎把这里的每道菜都点了一遍。
贺景云发现,萧睿相较于之前,有了许多的变化。
曾经他是一点辣都吃不得的,馄饨里放小半勺辣椒酱就能眼红流涕,狼狈得说以后再也不吃辣了,现在却能红着嘴唇吃剁椒鱼头,即使被辣得出汗还一副痛快淋漓的样子。
贺景云劝他吃辣对胃太刺激,还是少吃些,萧睿扯着红唇笑起来,“又不是天天吃,想我少吃点,你就多吃点。”
贺景云便举着筷子吃起来。
萧睿的个性也变了许多,在贺景云的印象里,萧睿是个开朗爱笑的男生,每次他笑起来,阳光也更盛了些,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总是带着青春积极的气息。
现在的萧睿,则似乎对万事都不在意的样子,对于贺景云的接近,他有着明显的防备,偏偏举止间又是十分自然的样子,两人交谈时,萧睿言笑自若,仿佛他们是毫无芥蒂的新识。
虽然他们每天都能坐在一张餐桌上,贺景云却总觉得萧睿离他很远,明明萧睿是笑着的样子,那笑容却总是浮在表面,转瞬即逝。
今天,他们又吃回了第一次二人光顾时点的菜。
鳜鱼依然鲜嫩,两人一人一半吃得只剩下配料和鱼骨架。
吃完饭,走出店门,贺景云转身要去取车,萧睿拦住了他。
贺景云转身看向他,萧睿伸了个懒腰,“吃太饱了,走点路消消食。”
萧睿率先走了出去,贺景云后一步跟在他身后。
最近昼夜温差大,白天阳光正好,傍晚却是天黑得快,温度也降了许多。
萧睿向来是根据心情穿衣服,从不去关心天气温度变化,这时从恒温的小店里出来,便能感觉到自己穿得单薄了。
他踩着地上的落叶,伴随着迎面的凉风和耳畔的碎叶声,欣赏着路上的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风景,不过是寻常的街景,饭点时刻,路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是匆匆而过的汽车身影,尽职的路灯照亮着街道,将萧睿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萧睿顺着影子的方向看去,便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到了身后人的身上。
那人因为他的停步也停了下来,目光向他看来。
萧睿并不想和他对视,他看向了路边的路灯,还有在街边商铺的后方,普通的亮着灯光的居民楼。
其实到了他现在这个时刻,他可以做出的选择已经很少很少。
而他渴望拥有的,自始至终,也没有变过。
耳边的风呼啸起来,卷起路面的落叶。
冷风吹起他的衣摆,瘦长的身体竟似枯枝摇曳。
贺景云走近一步,手掌十分克制地搭上萧睿的肩,“我送你回去吧,天冷了。”你穿得太少。
萧睿看向贺景云微皱的眉头,笑了笑。
他转向贺景云,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横在他们之间。
贺景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他,目光透露着茫然。
萧睿保持着姿势。
也许只是刹那,也许过了很久,贺景云似是终于明白,也可能是终于确定——
他将手缓缓抬起,覆住萧睿的手掌。
有些凉,贺景云想。
但很快,它就会和自己的一样温暖了。
牵着萧睿去取车的路上,贺景云笑起来。
贺景云依然送萧睿到他家楼下。
萧睿取下安全带,转头问他:“要上来坐坐吗?”
贺景云看向萧睿,对方回笑,似乎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邀请。
萧睿的退步来得太突然了,在贺景云的预期里,他起码要坚持三个月,才可能让对方对他的拒绝产生一点松动。
可现在,萧睿却干脆直接地将那层阻碍在他们之间的玻璃墙砸了,问他要不要踏过碎玻璃,到他的领地看看。
贺景云当然求之不得,但有太多事情,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可以贸然行进,但萧睿是否能承受骤然打破这距离的后果呢?
他想要的是萧睿之后和他相伴的几十年,而不仅是蠢蠢欲动的此时此刻。
贺景云侧过身,拉松安全带,撑着身体慢慢凑近萧睿。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他轻声道。
萧睿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眯了眯眼睛,笑道:“如果你想的话。”
话音刚落,贺景云便轻轻贴上了他的唇角,然后慢慢蹭到他的唇心。
彼此的鼻息交错,贺景云闻到萧睿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清澄的柑橘味,有些涩,但很柔和。
只品尝了须臾的柔软,贺景云便退了回来。
这是一个仅仅唇瓣相贴的吻。
没有性欲作催化剂,这个吻就像彼此感受到的气味一样,干净无染。
贺景云眷恋这一刻的安宁平和,略显喑哑的声音却依然道:“上去吧,早点休息。”
萧睿睁开眼,看向坐回驾驶座的贺景云。
自两人重遇后,他第一次开始疑惑贺景云在想什么。
从最开始,萧睿就明白贺景云的目的,不然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贺景云大可以一走了之,没必要还在停车场等那么久。
重温旧梦,重归于好。
虽然他们的旧梦十分短暂,他们的曾经不过是岁月里准瞬即逝的片段。
但毕竟是求而不得的感情,不只是贺景云,萧睿也同样对那草草收场的感情感到遗憾。
所以他才想给他们的一个机会,在他心脏还在跳动,体内还有热血的时候。
可贺景云似乎对他们的重新开始有着不同的想法。
身为社会人,萧睿自然不会再去憧憬校园时所谓清纯懵懂的初恋。
两个男人之间,除了感情上的悸动,还有的就是赤裸的身体欲望,萧睿完全不介意,谈一场先上床后补票的恋爱。
萧睿笑了笑,他没有多说,打开车门后直接下了车。
反正恋爱对象挑对了就好,恋爱模式都是可以调整和适应的,他无所谓。
车窗降下后,他对着贺景云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上楼的时候,萧睿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边上楼梯,边拿出手机,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萧睿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自己有车,你过来太远,别接我了。”
没等他收回手机,新消息就来了。
“不远,时间来得及。”
萧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总觉得贺景云很会以退为进。
“你追人的方式太老套了,我很不喜欢。”
“明晚一起吃饭,早上别来。”
到了五楼,萧睿先在手机屏幕上啪嗒啪嗒打好字发送出去,再掏出钥匙开了门。
等他开了灯,关上门,外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你记得吃早饭。”
“知道了。”萧睿回,想了想,又加了句,“你也是。”
对方没再发来,萧睿也就放下这茬,拿着睡衣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吹完头发,捧着热水往窗台外看的时候,发现楼下果然还停着熟悉的车影。
萧睿很好奇贺景云追人的招数是不是都是从那些烂俗影视剧里看来的。
他拿出手机,先给贺景云改了个备注,然后打字。
小睿:你早点回去吧,我要睡了。
麻烦:你看到我了?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
小睿: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小睿:快走吧,想到你在楼下,我睡不着
麻烦:知道了。
麻烦:那你休息吧,晚安。
小睿:晚安。
看着楼下的车打开车灯,慢慢驶离小区。
萧睿喝光杯子里的水,转身回到卧室。
贺景云似乎有着自己的进度表,萧睿在明示几次依然未果后,便索性跟着贺景云走了。
萧睿的工作做五休二,朝九晚五,非常规律,但他料想贺景云的工作应该并不轻松,可即使有时候萧睿有心让他休息,贺景云依然像有无限的精力,安排着他们的业余生活,从不缺席。
一开始他们都是吃的萧睿喜欢的饭馆,和他中意的菜,但想要了解对方喜好的并不只有贺景云一个人,所以后来贺景云也会带着萧睿去尝试他喜欢的一些小饭店。
在吃饭的口味上,两人算是十分契合,学生时期还有着吃辣不吃辣的区分,现在则可能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切合度。
两人在美食上的探险,更像是各自分享着自己熟悉的领域,给予对方抵达美好的最佳路径。
但这项活动很快就被萧睿勒令减少频率,从每天改到每周三次,不然他的体重恐怕也将随他们的相容度一起指数级增长。
他们共同的活动内容也逐渐加上了健身这一项。
这也是让萧睿郁结的一个活动,明明都是坐办公室的,明明每天晚上吃的同样的菜,可为什么他的腹部肌肉逐渐合一,另一个人的腹肌却依然块垒分明?
他问过贺景云这个问题,贺景云摇头,表示可能是基因问题。
这天,萧睿通过不懈努力终于将晚上的一起锻炼转为了一起看电影。
天知道他看健身房里某些盯着贺景云的视线不爽很久了,以及,贺景云流着汗浑身荷尔蒙的样子实在有点挑战他的自制力
咳。
两人对食物的口味相同,但对电影的口味却大不一样。
萧睿偏爱动作片,看着就肾上腺素飙升的那种,或者就是动画片,轻松童趣有活力。
贺景云则喜欢那种烧脑的片子,各种悬疑剧情加反转,真凶在所有人物表中轮了一圈,再落到第一个嫌疑人身上。
萧睿觉得那些费脑且无聊,估计贺景云看他挑的片子也是。
刚开始还好,贺景云至少还挣扎一下,而现在,即使放映厅屏幕里缤纷色彩不断变换,耳边音响轰炸,萧睿身边的人十分安稳地闭着眼睛。
萧睿也没去关注荧幕里播放的内容,只是侧着头,看着贺景云睡着的样子。
挺直的鼻梁,对于正常男人而言偏长的睫毛,还有在光影下,略皱的眉头。
萧睿伸出手,轻轻揉了下他的眉心。
贺景云似有所觉,眉间伸展开,右手在手边碰了碰,抓上萧睿放在扶手上的左手。
然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萧睿跟着笑了笑,坐回位置,与对方的手十指相交,反握进手心。
?
萧睿必须承认,与贺景云相处的时光,比他最初认为的还要美好一些。
贺景云体贴、细心、包容,和他恋爱,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不愉快。
一起吃完晚饭,贺景云送萧睿到他楼下。
萧睿看向他,贺景云一脸正经地回看,说:“明天见。”
萧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凑过去亲了贺景云嘴角一下,看到贺景云错愕的样子,萧睿笑了笑。
“明天见。”他解开安全带,下车。
看着贺景云的车逐渐离开视野,萧睿转身上楼。
一个月了,两人连接吻都还在浅尝辄止的阶段,而且十次里有六次是萧睿主动的。
一向是肉食动物的萧睿突然吃起了草,虽然有点不顶饿,但也慢慢从绿叶汁水里尝出细微的甜来。
进了家门,萧睿坐上客厅的沙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小本子。
这是和贺景云正式恋爱后的第二天,萧睿突发奇想,想要记录的。
虽然内心另一个声音唾弃着他的肉麻,但他的双腿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走到了书架前。
萧睿喜欢收集本子,在书架上摆满了一排,一般不怎么用。
随意挑了本厚度适中的手掌本,萧睿拿着笔,坐上沙发,开始记录。
第二天的内容还有些干巴巴的,只写着日期和四个字——有点开心。
之后便开始不间断地记录起来,每天一起做的事、吃的菜,一些值得记录的对话,还有复刻贺景云的进度表
萧睿翻完了之前三十天的心得体会,笑了笑,开始写今天的。
今天贺景云来接他下班,萧睿因为一天都在忙,肚子很饿,所以他们就在公司附近吃了饭。
吃的是快餐,贺景云点的鸡腿堡,萧睿点了双层牛肉汉堡,一份大薯,还有冰镇可乐。
贺景云一边皱着眉一边看着他吃,萧睿一猜就知道对方是想劝他注意他的胃。
“别别扭扭地,一点都不像正常恋爱。”萧睿笑着下笔。
吃完后,两人一起去取车,想着顺便散散步。
最近天气变化怪,昨天穿毛衣热,今天穿大衣都冷。
萧睿不习惯看天气预报,刚出快餐店大门,之前仗着室内暖空调大口嗦冰水的样子不复,竖着领子抖了一哆嗦。
贺景云揽上他的肩膀,抱住他大半边身子,凑近他说:“还是不兜了,车里暖和。”
萧睿点头应声,贺景云便保持着揽他的姿势一路带着他走。
萧睿一边想着大街上两个男人搂着走这种画面应该挺怪异的,一边又觉得那一刻身体好像真的被驱散了寒意,暖融融的。
然后就是在车上,萧睿见贺景云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所以主动亲了一下。
就那么蜻蜓点水的一下,除了知道嘴唇下的皮肤是软的、暖的,什么滋味都没尝到。
欸——在亲吻这一打卡栏里画了个勾,萧睿叹了口气,收起笔。
不知道贺景云把他们上床这件事安排在猴年马月。
萧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贺景云到家应该还有半个小时。
对方正在开车,萧睿还是决定不打扰他,等洗个澡后对方到家了,再去发电问候。
正准备起身,手机消息音响起。
萧睿挑了挑眉,同事下班后一般不会找他,贺景云理论上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发消息。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某个长时间没登陆的软件提醒有新消息。
没等他动作,锁屏上再次弹出新消息。
看到熟悉的联系人,萧睿眯起眼,打开了聊天页面。
:怎么办,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他
:我好想他
:为什么他能这么狠,说离婚就离婚,一点余地都不留
:对不起,不是故意打扰你,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和谁说
:我朋友说我贱,我爸妈恨我不争气,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爱他而已
:我以为结婚就能有机会,我以为和别人在一起可以让他吃醋,可他就那么干脆利落的和我离婚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萧睿就眼睁睁地看着不断发来新消息。
毕竟作为贺景云的“白月光”和“现任”,他大概是最不想看到的人。
怎么安慰都好像有些假惺惺,当然,萧睿本身也的确并不是很想安慰。
:你冷静一下。
:你可以出来陪我吗
:我在覆一叶酒吧
萧睿没料到是这个结果,失笑。
:不好吧?
:连你都不要我了吗
:你知道我出来会是什么结果?
:求你
:我觉得心痛得快死了
“那你不应该叫我,应该叫救护车”萧睿低喃。
:如果我不来呢?你准备随便找个人419?
:我不知道
“啧。”萧睿有些不耐,但想了想,还是留了句“等着”,然后起身出门。
感情上,不论手机的另一端是谁,萧睿的原则都不允许他放弃当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至于救这一次后,对方是不是选择继续堕落,就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了。
到了说的酒吧门口,萧睿给发了个消息,让他出来。
但他等了一分钟,对方都没有回消息。
萧睿叹了声,撸了把头发,推开大门走进去。
虽然萧睿也放纵过,但大多在软件上浪,并不喜欢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
灯光过分绚烂的地方,萧睿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炫目的光线,忍着嘈杂的声浪找人。
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吧台看到了熟悉的人,那人旁边还有个瘪三正伸着只手揩油。
萧睿有点想吐,赶紧快走几步,走到身边。
旁边的人自觉收回手装样子喝酒。
萧睿懒得和他掰扯,结了钱后,叫醒了正趴在吧台上喝醉了的,扶着他离开。
喝醉的人沉得像个衣柜,全然没平常那副瘦弱无辜的样子。
萧睿咬着牙半拉半拖地把带出了酒吧。
到了酒吧门外,萧睿才发现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地在说话,他凑近听,才发现他正在叫贺景云的名字。
还是景云景云的叫法。
我特么还没这么叫过呢。
萧睿觉得自己出来这趟真是没事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