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沈从穆跟刚开荤一样，又弄了他两回。
江描金问今晚睡哪儿？
沈从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描金耳边，把他搂在怀里说要和大宝二宝睡，两个小东西明早起来看见你不在身边要闹了。
江描金轻轻“嗯”了一声，又说：“太迟了，会吵醒他们。”
“没事。”沈从穆吻着他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吻，“醒一下又睡了，第二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江描金闭了会儿眼睛。
“又困了？”沈从穆吻着他的额头，吻着他的眼睑，“累了？”他窸窸窣窣地爬起来，“我抱你去洗澡。”
沈从穆站在浴室门口看着江描金给自己清理。
“你别站这。”江描金埋在水里。
“看不得？”
……
江描金的胳膊拨动浴缸的水，很安静的哗哗声：“你怕我死了么？”
沈从穆沉默了一下，拉开了门：“快点洗，你不是困了么？”说完，他走了出去，把门关上。江描金看到他倚靠在磨砂玻璃门上模模糊糊的身影。
他穿了件浴衣出来，说不想吹头发。
沈从穆进去冲了个快澡，出来扔了条毛巾在江描金头上：“至少擦干了。”
江描金从头上慢慢拿下了毛巾，机械地擦了擦。
尽管不期待沈从穆疼爱他的方法，但爽完了就不帮忙洗澡，也不帮忙擦头发，还是让他又一次感到失望。
卧室的门用了无声的轴承，安安静静地打开了，两个肉粉团子在床上窝着睡觉，被子有明显的起伏。
江描金拉开一端钻进了被子里，沈从穆从另一段进了被子，床一沉，大宝二宝动了动胳膊，踢了踢腿，沈从穆把他们摆摆正，亲了亲，对江描金说睡吧。
江描金也亲了亲大宝二宝。
这世界上自由的人中，可能只有大宝二宝真正爱他，无条件爱他。三宝还不懂事。
因为偶尔还是需要爱，所以江描金才不能对他们真正狠心。
江描金喜欢他们怎么踢也踢不走的感觉。他用他不喜欢的两个孩子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多可悲啊。
今晚需要一点爱。他摸了摸两个宝贝的脸，想听他们说我爱你。
“还不睡？”
“睡了。”
早上十点多，江描金被毛毛躁躁的感觉弄醒了。
大宝在他旁边趴着，头发搔到江描金脸上。
“爸比醒了。”大宝挪了挪，蹭到江描金怀里，“爸比。”
江描金抱着他，亲吻他的发旋：“大宝，早上好。”
“早安爸比。”大宝头一抬，亲在江描金脸上，“爸比你昨晚睡得好早。”
“嗯，我喝醉了。”
“但是醒得好迟。”大宝咯咯笑着，“爸比好能睡。”
江描金想问你爱爸爸么？但没问出口。没想到昨晚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今早。
大宝掀开被子：“起来了爸比，我去告诉爹地。”
江描金怀里温热的触感没了，他怅然若失地爬起来，看了看四周，被孩子叫醒的生活，仿佛一夜回到了从前。
他打着呵欠走到外面，遇到哼哧哼哧端着餐盘的大宝和举着一盒牛奶跑过来的二宝。
“爸比，我们给你送早餐啦！”二宝跳着，要把牛奶塞给江描金，不对着手，反而往江描金眼前送。江描金没接过来，他就跟在后面、绕到前面，一路蹦着。
大宝把餐盘端到床头，拍了拍床：“到床上吃啊。”
江描金走过去看了看，很寻常的早餐，烙好的饼、枫糖浆和水果。
“爹地做的。”二宝张手要江描金把他抱到床上。
江描金把他的手按下：“快到中午了，还吃早餐么？等会儿我吃不下午餐了。”
“爹地在做饭，但是很慢！”大宝先坐到床上，把他的弟弟也拽了上来，“爹地让你先吃一点。”
沈从穆做饭？
江描金：“我先刷牙。”
大宝：“快点！”
二宝鹦鹉学舌：“快点！”
江描金拉上浴室的门，挤了点牙膏，如果不是沈从穆的孩子，他会觉得孩子可爱么？会喜欢孩子么？如果当初是和季宜农结婚，他们会有孩子么？他会喜欢和季宜农的孩子么？
他想不出来和季宜农成家是什么样子，很奇怪，以前订过婚，应该想象过这种画面的。
大宝坐在他身旁看他咬下一口饼。
“好吃么？”
“一般。”
“我也觉得一般。”二宝凑过来，趴在江描金耳边说悄悄话，“爹地做的没有爸比做的好吃。”
江描金觉得耳朵痒痒的：“二宝，别靠这么近跟爸爸说话，不舒服。”
江描金下楼看到沈从穆穿着围裙，沈从穆正好一抬头也看到了他。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瞥开了目光。
沈从穆走过来：“早饭怎么样？”
“嗯。”江描金不想和他说话，应付着。
“好吃么？”
“还行。”
沈从穆笑笑：“你去陪儿子玩，还是陪我做饭？”
这句江描金没答，走开了。
沈从穆在他后面冷了脸，
转了一圈，找到了手机，看到季宜农给他发的节日问候短信，可能是群发，江描金觉得回了没意思，互相敷衍，便没有回。
他躺在娱乐室里看投屏，听到了敲门声也没有开门。
“爸比开门。”
江描金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沈从穆的声音，江描金的肌肉都紧张起来，但沈从穆好像把孩子们牵走了，没有硬要他开门，逼他和孩子们玩。
他放松下来，看邮箱里的消息。中介让他耐心等等，名校要两三个月来处理申请。
“好。”
投影放的什么不重要，有点声音就不会孤独了。
他想今天该做些什么，又想昨天说了那些话，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门了。但总归要试一试。
沈从穆做好了午饭叫他吃饭。
他应了一声，开了门。沈从穆站在门外，围裙还没脱下。
“吃饭。”沈从穆说。
“嗯。”
沈从穆的家里有八个吃饭的地方，大宝和二宝喜欢每一餐都在不同的餐桌上吃饭。
大宝能把盘子端稳了，二宝还不能，但他喜欢帮大人的忙，因此家里有个儿童厨房，还有个给二宝用的餐车，让他把菜放在上面，推到餐桌前。
他们两个因为江描金在家里，都兴奋不少，被爸爸关在门外一个多小时也热情不减，小大人一样张罗着，搬了个小板凳站着，往桌上摆碗筷。
江描金吃不下多少，吃一口，筷子拿在手里好久，用筷子尖夹一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沈从穆看在眼里，桌上没有说什么，吃完了他把江描金拉到一旁：“你在跟我绝食么？早饭不吃，午饭也不吃。”
“没有。”江描金挣了挣，“不好吃，吃不下。”
“我做饭不好吃，那水果和牛奶呢？”
早餐的餐盘放在床头，咬了一口的饼、吃了一颗葡萄的水果和没动过的糖浆、牛奶。
“才起床，没胃口吃。”
“我昨晚跟你一起睡的，但我早上六点就醒了，给儿子做早饭，给你做早饭，做午饭。”沈从穆的手摸进江描金腰里，“你什么态度？”
“不好吃，我吃不下。”江描金捉住他的手，往外拿，“没让你给我做饭。”
“所以我花了一早上时间给你做了一桌饭，你一点情都不领。”
“谢谢你给我做饭。”
26
江描金态度冷淡，沈从穆虽然生气，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晚上会叫厨师过来。”
“嗯。”
“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
一桌子菜，沈从穆照着菜谱做的，开了视频让厨师教他，最后没吃几筷子，全都被当作厨余粉碎。
沈从穆撑着水槽上，为什么江描金不领情？一句好听的都不会说。吃不下就说句好听的，两个自“好吃”都不说。
江描金坐在沙发上，陪两个儿子看动画片。
“三宝呢？”沈从穆问保姆。
保姆把三宝抱了过来。
一家五口坐在沙发上看吵闹夸张的动画片。沙发陷入地里，四周围合着，中间铺着白色的长羊毛地毯，大宝和二宝的很多玩具散落在上面，有一个带扶手的五级台阶。
“晚上朱霖一家过来吃饭。”
“嗯。”
沈从穆的手从江描金脖子后面穿过，按在他头上，让他靠向自己：“我让厨师一会儿就过来，有胃口了和他说。”
“嗯。”
沈从穆的行为逐渐暧昧起来，他侧过头，吻着江描金的耳边，悄声问是不是昨晚把你喂得太饱了。
江描金终于看了他一眼：“不是。”
沈从穆怀里抱着三宝也不耽误他吻江描金，大宝和二宝习惯了爸爸和爹地的日常亲吻，有时候会过来也要亲亲，有时候专注自己手里玩着的东西。
“行了，儿子看着呢。”江描金抵住了沈从穆。
“去卧室。”
“沈从穆……我、我不想复婚，你知道的。”
“叫老公。”
“我不想复婚。”
沈从穆含住了他的嘴唇，用舌尖舔着。
江描金躲开这个吻：“你听我说。”
“我知道，不想复婚，不想搬回来，不想跟我上床，不想看儿子。”沈从穆在江描金唇间说着这句话，“你还有新花样么？”
江描金眨了眨眼，睫毛像撒了香粉的小扇子一样，扇得沈从穆心动：“我就这些要求。”
“我能答应你……”沈从穆拖长了尾音，一句话都说不完整，非要吞着江描金的舌头，黏黏糊糊地亲他，“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江描金脸色发白，“离婚后都是这样过的，继续这样……我们说好的，你不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沈从穆笑了，“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你没有意识到么？”
“你……”
“乖。”沈从穆像安抚儿子一样，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江描金感觉吻在他头上的嘴唇冰冰凉凉的。
“我昨天不是跟你开玩笑。好好呆在家里，你也没东西要去出租屋里拿，家里都有。”沈从穆摸着江描金颤抖的嘴唇，“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跟你好好讲了好几次，让你别自讨苦吃。我跟你态度和和气气的，你跟我也和和气气的，多好。我让你在外面住，你租个小破房子给我丢人，看儿子还要跟你提起预约，不碰你，亲你一下都不行，这样你还不满意，非要跟我倔，还用自杀威胁我？别怨我，都是你自己毁的。”
“乖。”沈从穆说，“我答应你的也会做到，你早上不想跟儿子玩，把门关上我也没说你。过年带你出去玩，嗯？我最近忙，还有二十几天，你就呆在家里。”
“别把我关起来……”沈从穆一旦强势起来，江描金感到的只剩恐惧。
沈从穆的权力给江描金制造的困境，是各方面的困境。只要沈从穆愿意，江描金就是透明人，他的行踪、见过的人、说过的话、买过的东西……没有一样藏得住。这种透明的可能，给江描金的压力比什么都大。
“没把你关起来。”沈从穆说。
江描金消极抵抗着，说的话更少了。沈从穆说什么，他应着，只回答最简单的单字，嗯、好、没……沈从穆可以把他逼得更紧一点，逼得他演出他想要的样子，但演出来的他不要，他想要江描金自己想清楚了，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下午沈从穆的家里，也是别人眼中的江描金的家里，来了客人，江描金一个笑都没挤出来给客人。
朱家的四个孩子活泼好动，江描金不喜欢他们，沈从穆却很喜欢，说希望大宝二宝三宝也像这几个小孩一样。
孩子的妈妈夸沈家的三个小孩可爱。
沈从穆的模样像个尽职的好父亲：“三宝还看不出来，但大宝二宝的性格太沉闷了。大宝在幼儿园都没朋友，老师说他喜欢一个人玩。”他满含深意地看了眼江描金。
江描金想，难不成是我的错？把小孩夹在父母的争端中，是我的错？
沈从穆让几个小孩一起玩，跟大宝二宝说，去跟小朋友们玩。
大宝二宝说不要，耍性子，要和爸爸爹地呆在一起。
“只粘家里人。”沈从穆边说，边把大宝二宝从腿上撕下来，“在我和他们爸爸面前看着活泼一点，离了人，脾气臭得……”
……
江描金坐着，听他们三个人的闲聊，讲有了小孩多么幸福，多子多福……
那有了四个小孩还准备要么？
“不要了。”四个孩子的妈妈挥挥手，“这几年不要了，等这四个小鬼头再长大一点再看。你们呢？”
沈从穆握着江描金的手，笑着看向他：“我们也是，等大宝二宝三宝再大点。”
江描金也看向他。
孩子的妈妈：“那这回要个女孩？”
沈从穆说：“还要男孩。”他捏捏江描金的手，“对么？”
“四个男孩啊？”
“嗯。他总担心生女孩被欺负，一想到心疼地不得了。怀孕了非要我去查性别，检查结果出来之前还跟我哭了。”
“描金被你惯的，还是小孩脾气呢。我也担心我们家小四，幸好上面三个全是哥哥，欺负不着。你们家也是，三个哥哥，能再生一个女孩了。女孩多好，女孩贴心。”
“生也是过几年的事了，到时候再说。”
“男孩女孩都好，你们家两口子的模样在这。”
江描金闭了闭眼：“我有点累。”
“陪孩子玩了一中午，没睡午觉。”沈从穆解释道，又对江描金说，“去睡会儿？吃晚饭叫你。”
“嗯。”
江描金站了起来，沈从穆也跟着站起来。
“不想要？”
“嗯？”
“不想要孩子了？”
“嗯。”
“再生一个。”
江描金不想再争论。“我们说好的”这套说辞，在沈从穆这里不管用了，沈从穆完全恢复了他先前的想法。他也想好了，不用争论，过几年他早不在国内了，沈从穆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骗你的，答应你了，不生了。”沈从穆笑着亲亲他，“亲老公一下。”
江描金一愣。
“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其他事情不会勉强你的。”沈从穆说，“睡觉去吧，以后酒别喝了，一天没精神。”
“嗯。”江描金应了声。他真不明白沈从穆到底想干什么，时好时坏的，像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