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课一结束,接下来的就是英语课,孩子们端端正正捧课本,不需要助教看护。陈屿把最后一个扒拉在他身上的小姑娘扯下来送进英语教室,顺带帮她摘掉那片容易绊脚的艾莎裙子,坐回到阶梯教室二楼的台阶上,一时间没力气站起来。
他觉得自己是一块老旧的电板,而这些小孩都是疯转的大型用电器,分分钟就能把他消耗干净。短短一天半,他说话的频率和音调、表情的丰富程度刷新了人生记录。
阶梯教室的楼梯通往二楼的游戏区,那里是一张悬空的攀爬网,彩虹色的。半晌,他站起来,在网边蹲坐下来,试探着往里踩。
绳索很牢固,平日能容纳十几个小孩,只他一人应该没问题,他想。
一旦踩进去,脚下的弹力感很神奇,那是一种成年人不常体验的温和触感。他弯着腰走到网中央,蹲下,然后躺下了。
他实在是太累了。
离口语课下课还有半个多小时,就眯一小会儿……
三点多钟,天开始暗了,一副即将下雨的迹象。
换班当值的工作人员不认识陈屿。等家长挨个接走孩子,员工会议开到五点半,最后一个人正准备落锁,被眼前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那架势和眼神,光天化日之下,不至于对幼儿机构动手吧……
机构开在街边,场地不大,房间也就那么几个。
灯被尽数打开了。傅云河径直走进去,脚步声在不大的空间里发出沉闷的回响。他穿过几个空荡荡的房间一直往里走,锃亮的皮鞋踩上印着小动物脚印的狭窄台阶,等走到距离顶端两步,停住了。
小医生就这样睡着了。
呼吸细丝一样,抽散了他胸口那股污浊汹涌的气。
身下压着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丑陋的绵羊抱枕。膝盖向小腹勾着,一截白皙的小腿漏在裤脚外头。
陈屿迷蒙之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灯光挺亮的。
他转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指关节沾了点湿意。
等视线慢慢聚焦,他看到一堆彩色泡泡球后面的傅云河,感觉自己在做梦。
两秒后,他猛地直起身子,困意在刹那间清醒。灯光亮得晃眼。而玻璃窗外天色暗沉,显然早已不是中午——
内心竟对面前这个人条件反射般地生出恐惧:大约是脚底的疼痛近两日才好全。他一瞬间脑子里理不清思绪,第一个被剥离清出的想法竟然是对方为什么能找到他……
那张卡片上有定位器。
“对不起。我……”
陈屿眨了眨眼睛,没说出什么话——着实也没什么理由。他咽了口唾沫,从网中央向边缘爬过去,和奴隶爬向主人的姿态如出一辙。等他快爬到了,面前的人竟俯下身。
他对着那只向他伸出的手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些许,茫然地抬起头。
视线相接。
那眼神很静,奇异的笃定意味让人起鸡皮疙瘩。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掌。男人的力量很大,只一瞬间他就被拽了上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森冷味道。等他站定,鼻梁刚好对着男人的下颌。
手一触即分,说不清是谁先放开的。
他站在那儿,直愣愣地盯着傅云河,然后轻声惊呼了一句:“我……我家里还煮着东西。”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傅云河低头盯着他,眼神里静默的意味让他汗毛倒立,歇了许久的大脑开始补偿式地转动,而同时转起来的还有错过午饭的胃。陈屿没来得及酝酿出一句妥帖的道歉,肚子先替他小声服了个软。
祸不单行。
他跟在傅云河身后坐上了车。窗外的景缓缓移动,他缓缓意识到,这是要开到他家去。下车的时候,对方竟然也跟着下了车。
陈屿按下十八层的按钮,身后站着衣冠楚楚的傅云河。
显示屏里的数字缓缓跳动着,这一切都像是现世荒诞的戏剧,他怀疑自己还没从昨日的梦中醒来。
客厅的灯闪了闪才彻底亮。
傅云河站在那方小小的玄关,打量着他从未到访过的“贫民窟”:面前的客厅根本算不上是客厅,只是一个摆着旧沙发的连通厨房和卧室的过道。空间狭小,但干净得毫无人气。
一浅蓝色的居家拖鞋被摆在他脚跟前。小医生说了句“穿这个吧”就匆匆进了厨房,塑料移门因为过快的移动速度回弹了一半。
小红灯还亮着,空气里没有焦味。陈屿揭开盖子去看,心终于安定下来——煮得过于粘稠但依旧香气四溢:炖盅还算智能,等煮到一定的时间,自动调成了保温。
傅云河犹豫了两秒——不是客气而是嫌弃,最后在那张唯一能坐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通讯器震了震,他瞥了眼那扇门,接起来。
“主上,今天带过来的人全部审讯完毕,报告已经发到一级接收端。但这些人里有几个状态不稳定,没法维持太久了。您看是……”
“处理掉。”
这三个字和塑料门响亮的开门声夹在一起。他抬起头,陈屿手里提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侧着身半探出来看着沙发上的人:“呃……我想你应该也饿了。我随便炒个菜,一起吃一点吧?”
方桌小得可怜,正好只够坐两人,傅云河拿着陶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很烫,味道寡淡——是甜的。桌子上还摆着一盘清炒莴苣和肉末蒸蛋,他尝了一口,小医生正抬起头看他,“不和胃口吧?”
“没有。”
问句是客套,答句是实话。
梁枫带着人还在楼底下候着,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主子竟坐在这样一方小桌上吃饭……还是在吃过一顿之后。
傅云河本就不饿,但对面饿坏了的人也没吃多少。每次只舀平平半勺,咀嚼不出声,眼睛上带着的雾气衬得那张脸愈发懵懂,没一会竟然也放下了勺子。
傅云河看着那个端着盘子的背影,几秒钟后,厨房里依稀传来水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江彻骨的冰水里缓慢舒展开来。
陈屿洗碗的时候习惯带手套围围裙,这样带油的水不至于溅到衣服上。水槽里水声哗啦,碗碟碰撞出响亮的叮当声,他正要把洗完的盘子往架子上晾,后背猛得贴上什么,吓得差点松了手。
傅云河的手越过围裙,刷的一下扒下了松紧腰的休闲裤,“继续。”
捏着碗的手颤了颤,这气氛在瞬间变了味。
没有润滑,穴口紧涩得不像样子,然而突进的力道太过于强硬,带着绝对的力量敲开未熟的蚌壳。两个人紧紧相贴,陈屿强忍疼痛的哼声从脊背传到身后的胸膛里。
他拿着碗的手打着颤,瓷片相撞发出不太清脆的声响,身后的手指在那一瞬间猛地突入到底。
“呜……”
他的确有点推拒的意思,但显然是螳臂当车。腰本能得向上抬,起了反应的阴茎顶在碗柜上,然而脚尖踮多高身屁股里的手指就跟着往上抬多高,那架势仿佛是要把他借着身体的重量捅穿。
“谁准你躲的。”
背后的吐气烧在耳根上,身体猛得打了个颤。深入穴肉的手指粗暴地探索起来,干涩的肠壁将里面的东西咬得出奇得紧。
傅云河捅了两下,不耐烦地拧了一把面前光裸着的屁股,手里的触感极其软嫩:“装什么呢,放松!”
怀里的人哀切地“嗯”了一声。傅云河贴着他颤抖的后背,闻到洗发水味道。
柔软的花香。
“继续洗。”
陈屿的手还半浸在冰凉的洗碗水里,身下那根东西烫得像要烧起来。手指在一番搅动后找寻到了目的地:变着角度地蹂躏着娇嫩的腺体,把里头折腾出淫靡黏腻的响声。
被狠狠欺负的人抖了几下,松开那块沾了洗洁精的洗碗布,腰身骤然软下来,手掌心哐啷一声压到了盆底。
傅云河低着头,怀里这具身体即便穿着衣服都这样单薄,腰身一层腼腆的薄肉像是能掐出水,骨点在皮肉下若隐若现,轻易就能被制死。
逼仄的空间,碗池里的叮当轻响,近距离的小声喘息,贴着身体的棉质衣摆……这一切对他都挺新鲜。
陈屿看不到的地方,那道目光收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戾气,在暗处燃着一窜冷静的火。他伸手又掐了一把,怀里的人同一时间变着调地小声呻吟,像扭转一根震颤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