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尸骨无存的燕王回来了!
只是这位战神却伤了脑子,不大记得这场差点要了他性命的战事。
“你回来就好,其他的都没什么。”帝王想起之前他尸骨无存的消息心有余悸,直到看见燕王完好无损,这才眼里含泪,辛庆万分。
燕王迟钝的点了点头,觉得少了一个人。
平日里总喜欢跟在他皇兄身边的那个小尾巴不见了。
“殿下手里握着什么?”夏侯微心细,立刻就发现了。
沈星阑展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枚带血的玉扳指。
上面还有些许泥土。
夏侯微脸色一惊,“殿下看见顾丞相了?!”
难不成是顾丞相千里昭昭把人救回来的?他只知道顾丞相有定国安邦的才能,倒是不知丞相还有救人之术。
帝王愣神,接过扳指,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枯,轻轻一扣就下来了,泥土一抹就去。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在哪里把你救回来的?”
“我不记得了,皇兄。”燕王摇头。
帝王去看夏侯微,夏侯微连忙道,“陛下莫急,有人送殿下回来,陛下传召那人一问就知。”
“把他叫过来。”
车夫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参、参见陛下。”
“抬头回话。”夏侯微道,“陛下想知道丞相人在哪里,既救回燕王,为何不在丞相府。”
车夫忙道,“小人不知,曾经问过丞相,何不一起,丞相只说过几日就回。小人也担心丞相出什么意外……丞相好像……病了。”他思索一番,确定道,“丞相确实病了,小人走的时候,丞相的脸色特别苍白。”
夏侯微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不妙,连忙道,“陛下,丞相之前跪在大殿门外就已经脸色不大好,如今怕是病上加病,拖严重了。”
帝王想起自己还丢东西砸了他额头,流了满脸的血,手不由得一抖,心揪起来,“他没有处理伤口?”
夏侯微摇头,“没有。”
帝王眉头一皱,“派人去把丞相接回来!”
话音刚落,康将军求见。
“让他去前殿等朕。”帝王转头安抚燕王,“你好好休息,朕先去处理事情。”
“嗯。”燕王回应。
帝王起身去了前殿,“康将军。”
康辉跪地,“陛下,臣有一事要报。”
“起来回话。”
康辉没起,奉上一个锦托,上面是一品大臣的朝服和印章,还有一封信。
“这是何意?”帝王的脸色一瞬间冷下来。
夏侯微心惊,那是丞相的朝服。
“顾大人今日派人来找微臣传话,他说自己病入膏肓,已时日无多,害陛下为燕王伤情,他有万千不该,无颜面对陛下,请微臣作为传达,向陛下请辞。”
陛下那一瞬间几乎是拍桌而起,神情冰冷,惊得所有人纷纷下跪,高呼陛下息怒。
帝王大怒,“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朕前几日见他还好好的!他才二十有七,三十而立都不到,怎么就病入膏肓了!”
夏侯微连忙道,“丞、丞相之前莫名晕倒过一次,请过太医院的甄太医给他看病,陛下召见他,应当可知真相!”
“把甄丹给朕叫过来!”
太医院御医甄丹是被人强行拖过来的。
刚刚跪下,还未来得及说话,陛下就已经发问。
“朕问你,顾丞相之前可曾找你看过病?”
甄丹不知道什么情况,见气氛不大对,不敢敷衍,“是。”
“他得的什么病?”
甄丹仔细回忆了下,小心翼翼道,“丞相得的是胃反之症,就是时常精神紧绷,食欲不规律,吃的东西总是忽冷忽热,这日久天长就胃气受伤,由轻到重,逐步演变而成胃反。”太医停顿了下,尽快结束了专业术语,“若是发现得及时,好好调养是没什么大碍的。”
太医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古怪,似在犹豫该如何婉转的说,“丞相发现得晚了,似有成瘤之像,恐时日无多。”
这句话不亚于一个炸弹把所有人愣在当场。
“怎会如此。”帝王一下子从座位上起身,所有人连忙一颤,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毕竟丞相与天子之间那点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沈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他艰难的维持镇定,“退下吧!”
当其他人都离开以后,天子才大发雷霆。
拂手摔了一桌子的东西,怒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宫人们又立刻跪在地上请求息怒。
“明明知道自己病情不好好养着,他想去哪!”
暴怒的情绪让他胸膛激烈起伏,呼吸沉重。
夏东海犹犹豫豫道,“许,许是陛下伤了丞相的心,这才……一时想不开,离了京城。”
陛下正要反驳自己什么时候伤了他,忽然想起那天接到三弟战死的噩耗时,他狠狠砸了那个人额头一个洞,口不择言的要他去死。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不,不可能!
他那样心思阴沉,不择手段的人怎么会想死!
可他找了无数个理由,也止不住心里蔓延而出的恐惧。
“去,增加入手,给朕把人找回来!”
“是。”
这边的顾望舒还不知道京城因为他兵荒马乱到处找人。
他还在荒郊野外烤野鸡。
只见一个挨土坡中,他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戳了戳地上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他花了一两银钱买的鸡啊……唉!
没经验还做什么叫花鸡,真是电视剧看多了。
他扒拉开,里面都糊了,只勉强看见几块还能吃的肉。
他伸手捏出一块,放进嘴里,苦腥无比。
“呸呸!”他吐出来,决定不吃这个鸡了。
扒拉扒拉火堆,翻到两个烤得香脆的肉饼。
他淡定的拿起来,吹掉肉饼上的灰。
干巴巴咬了一口,虽然说出门在外就不讲就有的没的,可是他真的好怀念之前的山珍海味。
有时候天子心情好会留他用膳,他能蹭一顿好吃的。
天子膳食那不是吹的,御厨手艺一绝。
听说那厨子是来自兰陵那边,去兰陵应该有很多吃的?
只是兰陵路远昭昭,他得走半个月才能到那边。
衡阳那边风景绝佳,举世闻名,吃的也不少。
去那边呢?
顾望舒犹犹豫豫,无法下决定的他决定使用万年的“自然法”
捡了一根枯树枝,上面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立在地上,“到在前面,就去兰陵,倒在后面,就去衡阳。”
指尖移开,树枝颤巍巍的晃动,倒在前面。
他双手一合,捡起包袱往兰陵那边走了。
没几步路就不想走了。
太阳好热,好累啊,不想走了……
间接性犯懒癌的他找了一颗阴凉的树,铺上一条白稠,绑在树枝两端,形成一个吊床。
他爬上去,发出一声喟叹,去什么兰陵,睡一觉再说。
但是他刚刚闭眼没多久就听见一声惨叫。
他迟疑的睁开眼睛,缓慢的抬头,只见天边掉下一个黑点,越来越大。
“……”这熟悉的降落姿势。
太他妈眼熟了!
他当年穿越就是从天而降!被系统丢下来的,摔了个鼻血横流,惨不忍睹。
顾望舒连忙跳下去收起吊床,包袱一卷,看了下方位,突突突的跑。
他要跟大兄弟认亲!
眼见他即将脸着地面刹车,作为过来人顾望舒忍不住为他默哀三秒,抬手捂眼。
只听见一声鬼哭狼嚎,那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嗷嗷嗷——!”
顾望舒等他嗷完才拎着包袱哒哒哒上前,操着有些生涩的语言问,“你怎么样?”
“好疼啊啊啊啊!”那人不敢碰,愤怒的砸地,“叭叭叭这个王八蛋。”
“……”顾望舒扶额,竟然是同一个系统,原来叭叭叭离开他是去带新人啊!
确定过语言,是同一个祖国花朵,顾望舒自认为扬起一抹春风拂面的笑容,“你好哟~”尾声还带了波浪线。
“你好……”那人下意识的回应,愣了一下,忽然抬起一脸血的面孔不可置信道,“不是穿越吗?难道是同行?!”
“是的,是的。”顾望舒点头。
那人反应慢了半拍才知道他说的什么,有些奇怪道,“你怎么说话大舌头。”
顾望舒:“……”忘了自己十几年不说普通话,大舌头难免,等他适应了,就不会这样。
“我在这里十几年了,还能说就不错了,凑合听吧。”
“原来是前辈啊。”他泪眼汪汪,一脸羞涩的抱住顾望舒大腿,“求带~”
顾望舒忍了又忍,“你卖萌一点都不可爱。”
“大佬,爸爸!”他忽然坚决而霸气,略带耻辱的叫他。
顾望舒爽了,“带带带,起来。”
“去哪里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望舒。”
“我叫浩南。”
“多大啦?”
“23”
“哦,那我比你大,我27。”
浩南点了点头,“顾哥。”
顾望舒笑眯眯,“浩南啊,会些什么才能啊?”
浩南有些心虚,“哥,你带人还面试啊,我就一菜鸟。”
“那也得知道你会些什么不是,哥也没说要求啊。”
浩南想了想,羞涩道,“会打游戏算不算?还能吃。”
“……”顾望舒虚伪假笑,“吃了能吃能玩就别的了?得亏你晚来十几年,否则你当初要是我在那个时间出现,你活不过三天。”战乱连连,到处都是战争,还遇上了天灾人祸,不是干旱就是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