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是自己的上司刘总发来了一条语音。
“小梁啊,你和财务顾问说一下,周一下午我们开个会,说说之前A公司并购那个case,拖了太久了,不能再拖着了。”
梁柏本想回一句语音说知道了,张开嘴声音却依然沙哑得很,他无法,只好用软绵绵的手指打字。
梁柏来到现在这家公司才一周,做的是一份投资管理部副总经理的位置。前任副总离职匆忙,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梁柏这一周每天加班到凌晨,总算了解清楚了这几个未完的CASE。
给领导回复过消息后,又去找他们的财务顾问,一个叫黄琪的小朋友。梁柏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中介公司里最底层的搬砖工非要叫小朋友,他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事务所所谓的小朋友实际是个二十七岁五大三粗的大小伙子时的惊讶。
L.B.:亲,周一我们开个会哈,就之前A公司并购那个事,我们准备继续推了。你记得叫上你们team其他人。
黄琪:好的,梁老师。我们经理应该也能参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您说一下呢。
梁柏眯了下眼睛,黄琪口中的这个经理自己还没见到,但听同事说这是个奇人。据说他原本是知名咨询公司T记的高级经理,土生土长的B市本地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非常出名的人物——曾经可能是最年轻的合伙人候选——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放着好好的T记经理不做,跑到C市这个半大不小的地方来,还在这个只有十几人的小公司将就着。
害,梁柏想,管那么多的,就算你以前是T记的,方案做的不好你照样给老子滚蛋。
L.B.:时间暂定周一下午三点,地点还是我们集团,你们先来9楼找我。
L.B.:你们都没见过我,如果找不到,就让前台或者哪个同事给你指一下我办公室。
黄琪:好的,梁老师,周一见。
安排好时间,梁柏又打开电脑迅速过了一遍这个并购的case,简单写了一下周一要讨论的内容,然后关上电脑,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平日浪荡惯了,虽然莫名奇妙被人奸了,梁柏倒也没太放心上。可是……
昨晚射过那次后他实在是太累了,就那样躺在那张床上睡着了。现在想想,大概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酒,自己才会睡得那样沉。他清醒后已经是凌晨两点,他顾不得洗澡,手脚绵软着胡乱套上衣服回到家里。
那个混蛋!梁柏狠狠捶了沙发。他昨天撑着回到家才洗了澡,身体里并没有太多不干净的东西,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家你情我愿的,他也不是不能在下面。问题是……
直到做完了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这就很他妈气人了。
不过再生气日子也得照过,梁柏默默生了一会儿气,又继续打开电脑安排工作。
这个周末依然在平凡无奇的加班中度过。
周一。
梁柏在电梯里遇到了刘总,正要提醒他一下下午开会的事,刘总却抢先说道:“小梁啊,你还没见过集团几个领导,下午我带你见一下。”
梁柏:“?”
梁柏说:“刘总,下午约了财务顾问开会,是不是有点冲突?”
刘总说:“让他们换到明天吧。”
梁柏点点头,给黄琪发微信,推了下午的会,改到周二。
下午见过几个领导之后,梁柏很难得的准点下了班。其实他也并不是工作狂,只是除了工作他真的没别的爱好。
今天就像以前那些不加班的夜晚一样,他又晃悠悠地来到了烧心。
烧心是这家酒吧的名字。在C城这是一家口碑相当不错的酒吧,清净、干净,不像别的酒吧一样闹哄哄,非要贴着耳朵大声吼才能听清别人说话,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舞蹈和音乐。最早他只是在应酬结束之后来这里喝一顿发泄一下,渐渐的就变成了没事做的时候首选的消遣。梁柏想,自己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
今天烧心的老板也在。大家都叫他Tang,或许是姓唐或者汤,梁柏不太清楚。
他过去和Tang打了个招呼,对方见到他很惊讶,举着手机说:“巧了,正给你发微信呢。”
梁柏低头一看,Tang正在微信窗口里写今晚新进了批酒,邀他有空过来尝鲜。
梁柏说:“那真是巧了,这酒我是非喝不可。”
Tang说:“好说,老板亲自给你调都没问题。”
Tang调酒的手艺一般,梁柏心不在焉的喝着酒,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你这附近还有家宾馆哦,我前两天住过一次,环境还不错。”
Tang说:“嗯,这儿附近有挺多商务楼,很多人出差就住那家,去哪儿都方便。”他说着捅捅梁柏的手臂,“有艳遇?”
梁柏心说倒是也算艳遇,虽然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他妈的艳遇。他点点头,继续问道:“上周五你在不在?”
Tang是个人精,酒吧开了这么多年,别人一句话他就能看出对方心里到底想问什么。眼前这人怕是被人占了便宜,找自己兴师问罪来了。
Tang摇摇头,说:“上周五我不在,老同学聚会,喝多了。”这话半真半假,老同学聚会是真,搓过一顿后自己又和他们回到这儿喝了几杯。
梁柏心下了然,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只能点点头:“哦,上周五遇到个人,感觉不错,想处着看看。”
Tang说:“那你给我描述下,常来店里的老客我多少都有点印象。”
梁柏想我他妈要是能描述出来我还来问你?他胡编了个大众脸的样貌敷衍过去,又和Tang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了辞早早回家。
梁柏刚离开酒吧,一个高瘦的男人从洗手间出来,四下看了看,走过去坐在Tang身边——刚刚梁柏坐的位置。
Tang招呼他:“辰语。”
这人叫顾辰语,是Tang的大学室友。两人在校期间关系谈不上亲密,但总归是不错。半年前顾辰语放弃自己在B市的高薪工作,反而来了这个小地方,他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说想换个环境,Tang也体贴的没有追问原因,体贴地和他说,他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自己。这么一来而去,竟是比读书期间联系更多。
上周五他们另一个室友来C市出差,三个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吃完之后又来这里喝了几杯酒。毕业时都是意气风发想要大展拳脚的年纪,现在步入中年,当年那股精神气都被现实打磨得不复存在,就连当初在学校里最为耀眼的顾辰语也不例外。
三个老同学边聊天边喝酒,也不知是酒精度数太高,还是现实和梦想的差距太大让他们心里实在不痛快,总之,三个人多少都有些醉了。
Tang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上周五?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他看着顾辰语。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顾辰语性取向的人,但他从来不多嘴过问这些,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两人才能保持良好的关系。他犹豫了一下,换了个委婉点的问法:“你来这都半年了,也没看你身边找个人。我这儿有个常客,我看挺靠谱,我感觉他和你是一类人,你想不想试一下?”
顾辰语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他久久地沉默了。
没有人知道,就连远在B市的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离开从小长大的家乡、放弃大好前程。
他几乎是逃出来的。
他曾经有广阔的前途,有相爱的男友,有体面的工作,那时的他可以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子。
而现在……
男友的背叛,让这一切都化为幻影。决裂那日方锦说的“每次跟你上床时,我心里都在吐”就像噩梦一样环绕着他,他再也无法容忍公司里同事或领导那些或疑惑或窥探或鄙夷的目光,交了辞职信。
那是前三十年都不曾经历过的狼狈。
顾辰语眨眨眼睛,压下眼底的苦涩,再抬头时,又恢复了脸上一贯的云淡风轻。
“叶子,你的眼光我相信,不过我也给你透个底,我最近不太想谈感情。你说的人,我们做个朋友肯定没问题,谈恋爱的话,可以先放放再说。”
唐曳之——也就是Tang——话说出口其实已经有些后悔,见对方给了个台阶,赶忙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就当是交个朋友嘛,而且你现在公司不是也在到处拉标的么,多个朋友多条门路。”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好友的朋友圈给顾辰语看。
“就是他,人长得挺帅的。名片我推给你,感兴趣你就加,就说是我介绍的。不感兴趣就算。”
顾辰语扫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大概是年会一类的活动,那人穿着裁件合身的正装,却系了一条绣着三种苹果式样的深蓝色领带,俏皮又不显轻浮。他看向镜头,身体舒展着,表情不见一丝僵硬,就这样大方地笑着。
唐曳之说的没错,真的挺帅的,只是和那天晚上判若两人。
梁柏回到家泡了个澡。他原本就不是能喝酒的人,被热水一蒸,感觉喝下去的那点酒精都被蒸到了脑袋里。
他有些晕晕的,下半身却清醒了。也许是晚上和Tang那番对话,他又想起了那个放纵的晚上。他想起了他从酒店大床上醒来的样子,全身上下不着一缕,手腕上有轻微的绑痕,锁骨上青青紫紫的牙印,乳头被揉搓得充血红肿,身上到处都是干涸的精斑,黏黏腻腻的。屁眼里倒是没有多少精液。他动了下身体,屁股蹭到的床单一片潮湿。
当时只顾着赶紧回家,现在想来,大约是那个合不拢的洞口连精液都夹不住,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就这样流了出来。
明明没有看到,梁柏眼前却勾勒出当时的场景:那个强奸犯抬着自己的腿,两指分开被操得鲜红的屁眼,让那白浊的液体倒灌回去,又肆意地逗弄着那个松软的入口,稍稍用力把它合拢,再松开手,看它无力的张开、抽搐,反复如此。
再然后,屁眼终于又恢复了紧致,不再一张一合,而是紧紧包裹住两人的精液。那人终于放过他,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又伸手拧了一把他的乳头,低下头在他唇边吹了一口气。
“屁股夹紧点,”那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唇边擦了擦,“小脏东西。”
梁柏低哼一声,精液喷薄而出。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冷了,精液慢慢融进水中,梁柏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从浴缸里站起来,打开了淋浴。
他不敢相信,刚刚自己竟然想着那个强奸犯侵犯自己的样子撸了一发,还很快就射出来了。他烦躁的捋了把头发,挤了些沐浴露胡乱涂抹到身上。
擦洗下半身的时候梁柏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不敢置信的将手指伸向后方,绵密的沐浴露泡沫也没能掩盖住那股滑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干净手上的泡沫,下定决心一般再次摸到那个入口。
是湿的。
自己在流淫水。
自己想象着被人奸淫的场景,屁眼湿得流出了骚水。
梁柏匆匆关了淋浴,快速走到镜子前,抹干净上面的雾气。镜中的人双眼潮湿,脸颊微红,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滴在锁骨上,滴在小腹上,滴在下身的发丛中。
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再次将手指伸入那个平时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部位。好在那里仍然是紧闭的,并没有不知羞耻的张开,一根手指进入也并不是很轻易。
但他还是伸进去了,直到宽大的骨节被卡在外面。梁柏这才惊醒,他望向面前的镜子。
自己的左手撑在洗手台上,嘴唇微微张着,右手绕到身后,消失不见。即使从镜中看不到那双手在做什么,单凭那充满情欲气息的脸也能猜到,身后是怎样一副淫靡的景象。
梁柏呜咽一声,似乎无法接受这样淫乱的自己,他想抽出手指,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压低,直到上半身完全伏在洗手台上,右手中指也伸了进去。
屁眼里流出了更多的水。
他试着用两根手指抽插着,他的手指像泡在一摊泉水里,滑得几乎要被挤出来。摩擦开始带来快感,梁柏的手指插得越来越快,他缓慢地滑跪在地砖上,只剩一条手臂支在洗手台上。他把额头顶在那里,屁股越翘越高,两肩紧绷着。
他像那个强奸犯一样,试着寻找自己的敏感点。他上上下下的扣索着,却始终没有摸到。
在哪里、上次不是很轻易就找到了吗……梁柏胡乱地想着,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身体,他却找不到……
最终也没有真正的舒爽。梁柏不知道自己怎么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他躺在卧室的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有点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