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石墨在学校里留了下来。校园里间或还有些参加社团或者处理公务的学生。他一个人向人烟稀少的学校后山走去,学校的后山前矗立着一座古老的教堂。八百多平米的红顶古建筑傍山而立,青灰的砖瓦上沉淀着岁月的痕迹。传说它由几百年前来到这里的传教士创建,直到现在也依然受到当地教会的器重。这座古老庄严的大教堂也是学校的骄傲。作为圣马蒂学院的特色课程,有些学生每周都要到学校后方的教堂里聆听神父证道并向主祷告。只是此时附近空无一人,沉寂的教堂遗世独立,失去光泽的十字架上还立着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睁着诡异猩红的眼睛傲慢地睥睨着底下的不速之客。
教堂的门没锁,石墨悄悄潜入教堂内部,下午的日光透过蒙尘的彩窗投入昏暗的室内,明明未至日落教堂内部却已笼罩在阴暗之中。狂乱的风推下凹窗上的尘土窜进来,卷起一角供桌上的白布,将摇曳的烛火绞得摇摇欲坠,斑驳地映在石墨线条分明的脸上。
哒、哒、哒,
石墨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洞洞的室内,
圣母玛丽亚的雕像就在教堂的右前方,半边苍白的身子模糊在黑暗中,眉目怜悯地低垂着,却不能给人的内心带来一丝抚慰。
按照剧本的提示,石墨很快就在雕像的后头找到了一块颜色略深的地砖。用手轻轻在上面敲击三下,地面上就轰隆隆地洞开了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入口。这是一条窄小的地下通道,通向后山地面上的竹林。走出地面不远就能看到竹林深处一个废弃的瓦房,目测面积大概有五六十平米,隔着一段距离隐隐约约能听见嗡嗡的人声。
石墨无声无息地靠近虚掩着的门,房间里乌压压地挤着十几个身着黑长袍脸盖兜帽的信徒,从身形上看不乏一些平日常见的人物。房间内侧摆着供桌和烛火,五人围成一圈,正对房内凸起的祭台,上铺黑色的绒毯。地上用不知什么成分做的黑色颜料画成五芒星阵,散发着古怪的异味。其余人驻立角落,人均手捧着黑色封皮的书籍,虔诚地吟唱着古拉丁语的咒文。
他知道,明天女主一号林莉莉就会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高高的祭台上,可怜的少女将被作为黑弥撒的祭品。撒旦的信徒想要为恶魔献上纯洁的处女,祈求魔鬼的原谅。
石墨悄悄地离开小屋,在树林里转悠了一圈,寻找可藏身的地点,脑子里也在想着剧情的事。按照原着,今晚林莉莉就会和男主关元发生关系。明天,林莉莉被绑架后将送上祭台,发现林莉莉不是处女的恶魔自觉受到欺骗大发雷霆,在林莉莉的身上刻下诅咒的印记,杀死了本次献祭的五个主祭并扬言要降下惩罚。男主为了解除青梅竹马身上的诅咒由此展开调查,而为了平息恶魔的怒火,更多的少女也被卷入了灾难之中。而石墨的任务,就是帮助里番女主们逃离河蟹命运。最好是明天看紧点不要让林莉莉被拐走。
正想着,石墨的手机突然蹦出了一声手机提示音。昏暗的竹林里,白色的手机屏幕格外显眼,来信人显示林莉莉。
【林莉莉: 石墨,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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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铃声有如春风拂过,大片蔫哒在课桌上的脑袋纷纷抻着身子稿苏暍醒。看了气得讲台上的老师直跺脚。关元正看漫画看得犯困,几个朋友嘻嘻哈哈地就围过来了。
“嗨呀早上好啊!我亲爱的朋友们!”
关元一见面夸张地跟我们打着招呼,这臭小子牙齿都要咧到耳后去了。
“早上好…你个大鬼头啊!”
小A用力地给他赏了一个爆枣,手指着腕上电子表的数字给他看,
“现在都已经九点了!你个蠢货!第一节课刚下课!你现在才来跟我们打招呼?!”
石墨也笑骂着在他头上撸了一把,
“你别理他,这臭小子是今天收到情书了迫不及待来跟我们‘打招呼’的吧?”
关元倒不矫情,得意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精致的粉色信封,炫耀地伸到我们眼前。石墨仔细地在信封上瞧了瞧,二年五班小B,嚯,不是小女主角啊。石墨朝旁边的那几个女生那边扫了一眼,不出所料看见林莉莉也偷偷往他们这边瞄,准确地说是征征地望着举着情书的关元。关元依然不知所谓地炫耀他那封情书,似乎昨天的事情没有对他产生一点影响。
女主的一副心神都在男主身上,但是旁边的女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石墨打量的目光,红着脸兴奋地讨论道,
“哎,你们看,那边的石墨在看我们耶!”
“我们这里有他感兴趣的人吗?真好啊,我也想要石墨那样的男友啊!长得帅身材高大长腿公狗腰,上次体育课我还看到了他的六块腹肌当场激动得眼泪从嘴里流出来!”
“哇!!!!真好啊!我男朋友比我矮半个头脱下衣服又干又瘦,人家是腹肌一块一块的他是骨头一根一根的,呜呜呜呜。”
“害瘦点还好了,我男朋友皮带一拉肚子大得看着还以为我把他日到五月怀胎了呢!”
“哎,怎么找个长得帅身材又好的男朋友就这么难啊。”
“呜呜呜我们莉莉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很帅!”
“啊…啊?”林莉莉刚才的一副心神都挂在关元身上,怎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就拐到她身上了?
“对对对!是不是像石墨一样有六块腹肌?”
“哦不…”
“是不是有人鱼线?”
“啊这…”
“是不是又猛又A像小说男主一样一夜七次郎?”
越说林莉莉越小声,说到后面她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最后直接羞窘得用手捂住把脸埋了起来。
女生趴在桌上都凑到她跟前,只把她怼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许久,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莉莉你不会还是个处女吧?!”
啪!啪!啪!
徐老师卷着课本在讲台上奋力地拍了三下。矮小肥壮的中年男人故作正经地用眼角瞟了一眼还在红着脸的林莉莉,
“咳咳,光天化日的在学校里讲什么呢?!同学们赶紧准备一下了,下一节课马上要开始了!”
“哦——”同学们拖着长音,意兴阑珊的慢慢回到了座位上,慢悠悠地拿出课本准备上课,林立的课本后,只有关元的视线悄悄转向林莉莉的背影。
放学以后,石墨、关元和林莉莉并肩而行。三个人的家都在相同的方向,上下学经常一起回家,以往无话不谈,今天的气氛真是尴尬到了极点。作为共同的亲友,昨天出事后林莉莉和关元都给石墨发了短信。昨天两人父母都刚好出差,林莉莉去了关元家,两个人不知怎么把啤酒当成饮料一起喝醉了,醒来后发现,两人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床上,床单上还有一摊血。石墨心知这是剧情的作用,但对于林莉莉和关元来说,这是生活的狗血。
林莉莉和关元互不敢看,石墨夹在他们中间,突然脚步一顿。两人都回头过去看他。
“渴了,去买杯水。”
两个人顿时都用一种被丢弃的小狗似的目光湿漉漉恳求地看着他,就差要把SOS打在公屏上。石墨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要走。
关元赶忙屁颠屁颠地就要跟上来,
“我也去买杯……”
石墨长腿一转,狠狠踹在他屁股上。
“滚,好好谈。”
关元一个踉跄被踹回了林莉莉身前,石墨却已不见身影。
石墨拐了个角去找饮料贩卖机,耳后是晚间八点档肥皂广播剧,
啪!
“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
“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
十分钟后,石墨捏着罐喝完的可乐来看看进度如何,却只看到男主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懊丧地立在原地。
“林莉莉呢?”
“被我气跑了。”
“离开多久了?”
“大概六七分钟吧。”
妈的,石墨又踹他一脚。
大意了。
石墨转身就往学校里跑。手里不停地拨打着林莉莉的电话。
嘟………嘟………嘟………啪!
电话只是响起一下就被掐断了。再打过去时已然关机了。
石墨轻车熟路地摸到教堂。地下通道的入口都没关上。看来刚进去没多久。
石墨一路跟到竹林里,在周围巡视了一圈,除了下山的路以外并没有太多把守,离小屋有一段距离,来人也比昨日少了许多,三两个人藏在树丛茂密处,也不知是对献祭太过放心还是不想打扰了恶魔的雅兴,一副不愿意被人发现的样子。
小屋的门没锁,虚虚掩着,林莉莉果然在屋里。她的衣服被脱光丢在房间一角,赤身裸体地被绑在祭坛上。如果献祭结束后就能穿上衣服自行离开。
血液滴滴答答地流到法阵里,从林莉莉的手臂上滑下,她的手臂上被深深划了一刀,留下的血液沿着五芒星的纹路渐渐汇集。石墨赶忙拿出准备好的绷带为她包扎止血。除此以外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其他伤害。石墨松了口气,为她披上衣服然后带到了昨天找到藏身的洞穴里。
“抱歉。”
石墨把昏迷的少女轻轻放在柔软的树叶堆成的垫子上。林莉莉皱着眉头,似乎在梦里都能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替林莉莉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服,
“可我还有点事想试试。”
石墨回到小屋里,刀刃向下利落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从切口飞溅而出,他抬起手臂,让自己的血接着林莉莉的血连满法阵。然后迅速地扯下纱布草草扎在手臂上。眼睛死死盯住五芒星的法阵,警惕地环顾四周的动静。黑暗的小屋里静悄悄的,虚掩着的木门微微晃动,地上的法阵,祭坛,供桌,蜡烛,似乎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死物。时间和空间都沉寂得像是一幅画。只有那图就阵法的颜料散发出来的腥臭味彰显着异样。他皱着眉头,
“果然这样是不行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紧绷的肌肉都要渐渐放松,他转身走了两步,就要推开木门离开,
“人类,真是大胆狂妄至极,竟然敢如此愚弄吾,还想就此离开?”
沙哑得像皮革摩擦砂砾的男声在空旷中响起,与此而来的是凝聚着恐怖力道的掌风,似乎一手就能捏死这个愚昧渺小的人类。
石墨以一种柔韧得不可思议的力道屈伸避过,暗中发动技能披荆斩棘绞乱四周的压强,贴着墙壁闪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所过之处墙面上插满了锋利的黑色的羽毛。
四五十平米的空间内,一个男人的影子拉扯着颤抖的烛火上下翻飞。风刃擦着刀羽擦出星点火花礼尚往来,石墨瞳孔飞速地朝四方移动,忽地往地上重重一蹲,手抄银制十字架突刺在五芒星阵的边缘。
“呼………”
“呼………”
阴冷的气息喷洒在脸侧,撩起石墨鬓边的碎发。
一个面容惊艳的男人突现在他身旁。
他凑近石墨,猩红的薄唇轻起,发出磨砂的哑音。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石墨不置可否,手上越发用力,微微抬起身俯视着这个危险的生物。
恶魔悠哉悠哉地轻睨了一眼自己被十字架钉在地上的左手,又把目光兴味盎然地转回石墨脸上。 抬头仰视人的角度令他感到新奇。
“不错,有点意思。”
“吾名玛德,外界之人,将吾召唤所为何事?”
石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踉跄,但还是故作正经地沉声回答。
“取消献祭,解除诅咒。”
玛德听出石墨话音里莫名暗含的笑意,却颇有心情嘲笑。
“人类总是如此贪心,但你知道的,我们恶魔从不吃亏。”
石墨点点头,将膝盖顶在十字架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十字架,按着它从玛德的肩头滑到心口,重重地往里戳了戳。
“我觉得你不亏。”
恶魔嗤笑一声,甚至挺起胸膛往里撞了撞,“是有点儿疼,但也仅此而已。”
石墨也不擅长讨价还价,干脆利落地换了说辞。
“那请你解除诅咒吧,轻轻一个响指,免受皮肉之苦。很划算的交易,玛德先生。”
玛德被石墨礼貌的态度所取悦,第一次直接给予了诚实的回复。
“恶魔不擅长神父的职责,你只要找到有些能耐的白袍佬——不是像之前那帮蠢东西找来的一样的废物,就能使诅咒失效。不过吾喜欢交易这个词,如果你愿意提供一场感兴趣的交易的话?”
石墨的目光在玛德俊美妖异的脸上打量了一会儿,结实饱满的臀部跨坐在恶魔的大腿上。手指向下摸到恶魔胯间的硕大,他英俊阳刚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那就换换祭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