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洲醒来的时候脑袋瓜有点卡壳,是被浑身如浪潮般扑面而来的酸痛唤回记忆的。
啊,昨晚好像睡了个小姐姐。
呃不对,应该是被个小姐姐睡了才对。
章洲翻了个身,骨架好像被人拆散又再拼回去一样,哪哪都难受。最强烈的是下身传来的酸软胀痛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你醒了?”温柔清朗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章洲才发现自己是一个被人抱在怀里的姿势。
迟来的尴尬往章洲脸上胡乱的拍,回想起自己昨晚的种种行为。
啧,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新手上路了。
尔后,她想到自己喝酒隔日脸必肿,怕自己一抬头就是一张堪比经历过“面目全非拳”的脸。于是为了不吓着小姐姐,章洲索性遮住脸爬下床。
然而腿甫一碰到地当即软了下,差点没站稳,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她。
“我帮你吧。”
“啊,谢谢。”章洲道着谢,脸还是尽量避着对方的视线。
路书染见她躲避的姿态,脸上闪过一抹难过。
章洲撑着腰酸腿软冲了个澡,用冷水往脸上拍了好几回,觉得看起来没那么憔悴那么丑那么肿了才松一口气。
差点就被小姐姐看见昨晚和她睡觉的人辣么丑!
虽然不是真丑,但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时时刻刻美美的?
章洲又大呼一口气,好险她机智。
路书染去的另外一间浴室洗澡,洗完回来正好看见章洲拉开浴室的门,扬着大大的笑脸伸了个懒腰。
然后就被定住了。
路书染见她笑容僵在脸上,担心的走过来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
冰凉的手掌贴在肌肤上,好似解开了章洲被肌肉酸胀定住的封印,她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躲开。
怎么这么冰?
然而见她躲开自己的路书染笑容苦涩。
果然天一亮就要回到原点了吗?
她低垂了眉眼,嘴边勾起个自嘲的笑,正打算开口,就被人握住了手,温热的暖意立即袭来,驱散了她手上的冰凉。
“你的手怎么那么冰?你冲的凉水吗?”
路书染愣愣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因着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冲凉水,更是因着女孩的举动。
“怎么了?傻了?”女孩一手拉着她的手揣进怀里,一手在她面前挥挥。
和昨晚上一模一样的明亮笑容让路书染无端鼻尖发酸,她好喜欢这个笑容、好喜欢这个人的温暖。
好想,紧紧抓住。
满腔的强烈渴求从心间涌上压迫着脑神经,叫嚣着撕毁她的理智,逼得她不顾不管迫切的反握住女孩的手。
“你能不能——”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章洲歪头看她,笑容明媚,“想干嘛?”
“想!”
声一出两个人都愣了,随即章洲笑弯了眼。
“一晚上你就学坏啦。”
路书染一脸窘迫,从脸红到耳朵尖,暗自呵斥自己口不择言。
“你先别说,我猜你想说什么。”章洲眉眼弯弯,桃花眼里藏着光,比夏日艳阳都要更亮几分。
“你想让我留下来?”
路书染点点头,望着她的眼里是几乎满溢出来的急切期盼。
章洲又笑,促狭又可爱:“以什么身份呀?”
“女朋友!”路书染脱口而出,旋即期期艾艾有些不安,“……可以吗?”
章洲噗赫一笑。
这人怎么老是戳在她的萌点上?
让她心都软了。
可以吗?章洲问自己。
眼前这个人真诚又傻气,对她卸下心防后展露出来的温软柔意,就像小猫咪对亲近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这样的坦诚,这样的柔情。
好像让人拒绝不了呢。
“当然可以,女朋友。”
她踮起脚摸摸路书染的头,然后搂住她的颈往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路书染不敢置信的惊喜睁大眼,唇上的柔软不给她再次确认的机会就强硬的把她想要的结果从唇间传递到她脑海里。
好像在说:她真的答应了。
路书染旋即抱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双柔软的唇终于分开。
路书染搂着章洲的腰,眼睛亮晶晶的,好似藏了一整个银河的星光。
望着她的眼神好像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话说,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章洲被对方真诚直白的目光看得忍俊不禁,打趣道。
“啊?忘了什么?”路书染平日里在工作上的聪明理智在面对章洲时都离家出走了。
“你还没问我也还没告诉我名字吧。”章洲有点败给这个脑袋瓜呆呆的小傻瓜,偏生又情难自禁的陷在她用温柔真诚编织的情网中。
意想不到自己竟然遗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路书染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愣在原地,随后以光速闹了个大红脸。
脸上大写的尴尬。
章洲亲眼目睹她的脸色变化,强忍住不笑出声。
这人真的太可爱了。
路书染挠挠头,一边暗暗埋怨自己犯糊涂,一边巨细无遗的报上身家姓名,就差写成一本书摆在她面前。
“我、我叫路书染,今年二十七,身高一七五,体重一百,在晨艺集团当创意总监。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名下有一车一房……”
章洲见她背书似的自我介绍,笑得捂住肚子打断。
“停,停,不用这么正式这么详细。”
“其他的我可以以后慢慢了解,不急着这一时。”
路书染握住她按在自己嘴上的手,乖顺的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山水画般的眉目间流露出些许傻气。
“好了,轮到我了。”
“我呀,叫章洲,因为是在漳州出生的,不过洲多了三点水,我妈说算命的说我命里缺水,给加上去的。”
“比你小三岁,正好抱上你这块大金砖。”
“我是独生女,家里只有爸爸妈妈,目前在本市当幼儿园老师。”
路书染安安静静听她说完,姿态乖巧,眼里写满了温柔,好似要从她眼中溢出来将她包覆。章洲越看越觉得心底发软,轻轻一吻落在她眼上。
“宝贝不要这么看我,我会想把你扑倒。”
章洲总算能理解为什么开过荤的女人总是能口吐虎狼之词,因为真的忍不住啊。
想想一个大美人站在你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你,能不心动吗?
她一说,路书染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满腔欢喜,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你真的、不介意我吗?”
“睡都睡过了,现在才问?”章洲嗔她一眼,伸手捏住她白嫩的耳朵,“以后不准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我章洲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也没有那么随便,我喜欢你才答应当你女朋友的,懂了没?”
路书染被她拎着一边耳朵,因为身高的关系她不得不弯下身子方便章洲的动作。姿势有点别扭,但她甘之如饴。
听见那句喜欢,心里和放烟花似的,烟花炸开的巨响让她的心跳得好快。
章洲见她乖乖点头才松开手,转而揉了揉,“弄疼你了没?”语气里还有藏得不严实的心疼。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路书染心都快化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平常人一样谈恋爱。
因着身体的关系,她惯于将别人的好感与青睐都不留情的掐死在幼苗状态,披起冷淡的防护罩,不让别人靠近也将一颗红心埋在土里好好的藏起来。
因为她无法与人亲近,怕别人受伤害也怕自己受伤害。
如今却有个小天使小心翼翼的将她的心从土里挖出来好好呵护着,还用自己的和她交换,让她怎能不心动?怎能不欢喜?
真心换真心,最是让人意动。
路书染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窝,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痛。”
“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章洲听了温柔的回抱她,“我也喜欢你呀。”
像是被丘比特射中了箭,将两颗红心串在一起。
那么突如其来,那么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