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混乱的酒吧里,高大的男人穿了身格格不入的高级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沉默地端了杯酒,坐在最角落。他一头黑发打理得利落,鼻梁陡峭挺拔,眉目深邃,凤眼黑眸,并睫毛垂下深深阴影,如利刃藏鞘,冷硬极了。
男人有一副好皮囊,实在太过英俊,笔挺肃穆,不怒自威;这英俊又裹着层风霜,乍一眼看去,比起惊艳,不如说威严——众生屏息,见之失语,仿佛多笑一声都是放肆。他英俊得分不出年纪,但浑身气势显然已经有不小阅历,如一柄利刃扎在浮夸繁华之中。酒吧里嬉闹的年轻人心照不宣地留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男人周身竟空无一人,沉寂背对着繁华,生出些遗世独立的孤鹜味道。
秦晗点了杯烈酒,捏在手里把玩精致的酒杯,心不在焉地偶尔抿一口,显然志不在此。他垂着眼,睫毛下黑眸沉得滴墨,深处又倒映出一丝碎火似的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酒吧声色最喧嚣处。
2
那里正有一群年轻人嬉闹。介于青涩和成熟间的肉体肆无忌惮地暴露着,金饰倒映着酒精,烟雾涣散了霓虹,深色犬马中,男人目光只追随着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个年轻的背影,瘦削,修长,并且漂亮得惊人。被他注视的少年正抽着烟,斜倚在真皮沙发上,一头长发松松垮垮用一根皮筋扎着,那头黑发太多也太长,瀑布似的倾泄下来,流了他满肩满背,颇有点雌雄难辨的味道。他自顾自地吞云吐雾,带着种不问世事的傲慢,烟雾间流出一张十足惊艳的脸。那张脸可谓倾国倾城,浓墨重彩,美丽的如同视觉暴力;肤色白得发光,羽睫又漆黑,瞳孔是天海难拟的湛蓝,淡泊得像一汪水玉,凉飕飕的,仿佛无机质的神明雕像。被他有意无意瞥过时,能教人从脊椎开始生出一股酸麻来。
他太漂亮了,似乎把酒吧的灯光都吸在身上;他也太锋利了,竟教众人等闲不敢近身,只众星拱月般殷切地围在他身侧,期期艾艾等待美人一眼垂怜。
秦晗几乎痴迷地看着他,手指在酒杯上捏得发白。他看似沉静威严,只有秦晗自己知道,他的心脏紧张得多么麻木,脊背紧绷得几欲折去。自从他寻到这个时代的厌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从各种渠道确认了他的身份,随即便绝望地意识到,带着上一世纠缠入骨的记忆重生的只有自己一个。
厌酌不记得他了。
此生厌酌依旧是那个遗世独立的傲骨美人,漫不经心,百种风流,无欲一身轻,连鞋底都浸着傲慢;独留秦晗一人,千般辗转,被回忆痴缠得日夜难眠,二十几年耽于大梦,毙溺在前世情壑欲海之中,从未想开。
数十载入骨相思,见了全然陌生的旧情人,反倒近乡情怯,不知如何是好。秦晗摇头苦笑,只道不管何时何地,面对厌酌时,他永远拿捏不住脊梁,太喜爱他,难免左右踌躇,小心翼翼地不敢迈出一步。
不知今日,他是否能提起勇气,至少去请美人一杯好酒。前世厌酌权势滔天,秦晗又身陷囹圄,于身外之物,向来是厌酌毫不吝啬地倾予他;此生能赠一杯陈酿,总也算弥补些遗憾。
梦亦渺渺,醒亦茫茫,
苦奈梦里人深伤。
3
一个身材颇好的半大少年,穿了件小一号的紧身体恤,大大咧咧凑到厌酌跟前,他长相只能说端正,笑起来却令人眼前一亮,似乎啪地点亮一盏明灯,带着阳光似的快活。便是这一分明媚得了佳人青眼,不知道他与厌酌说了什么,只见那美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睫毛,面上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那少年半晌,直到把人盯得都开始挠头了,才伸出手点了点他的额心。
洁白的手指衬着年轻人小麦色的皮肤,刺眼得很。
秦晗终于坐不住了。
4
厌酌自流连声色场后,仗着家底深厚,身手毒辣,向来是横着走的远近闻名大猛1,很少有今天这般,在酒店门口被人截胡的时候。这经历太新奇了,看着那个沉默地堵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美人眨了眨眼,比起生气,第一反应居然是新奇。
男人一身漆黑,肩宽背阔,站得极是挺拔,不动如山。他肃着脸,鼻梁陡直,眉眼深邃,每一寸棱角都冷厉庄严,光这样一丝不苟地站在人前,便让整个走廊都逼仄起来。厌酌还能闲闲站着,他身边那个阳光小年轻已经流下了冷汗,无措地缩到后头去了。
美人在男人高大的阴影里歪了歪头,他瞥向秦晗时,极是盛气凌人,眉眼锋利如刃至,刺得人心脏一麻。
“截道的?”他轻声问,低缓如同耳语。秦晗垂下眼,默默攥了攥拳头,手心一片汗湿——厌酌只有动了真火时,才会这般轻声细语。
秦晗侧头,让过了那美人锋芒,沉黑凤眼轻轻瞥了记缩在厌酌后头冒冷汗的年轻人,“请回避。”
他长得冷酷,手上走过人命,这一眼很能唬人,只这三字,便有排山倒海的魄力,那年轻人被压得透不过气,居然呐呐应了声,厌酌都没反应过来,就一溜烟退开了。
真他妈是个废物啊!
美人气极反笑,声音压得更轻了,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居然有些缱绻,“原来是冲我来的。”
“赶走我今晚的床伴,你是要代替他给我干吗?”
他这话说得极直白,无异于一耳光扇在男人脸上,完全冲着折辱他而去,却没想那英俊的高大男人垂下睫毛,沉默了半响后,涩然应道,“是的。”
“什么?“饶是泰山崩于前也全然不管的厌酌都愣住了,他惊讶时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再兼年纪尚小,还未长开,脸颊尚带软肉,当真如同娇俏姑娘一般。秦晗忍住摸摸那张脸的冲动,吞了口口水,再开口时,已是破罐子破摔的坚定,“是的,我想被你干。”
他一边哑声说着,一边抬眼望过来,黑色凤眸乍一看深得惊人,眸底又有刀锋般刺眼的亮光,和溺人的浓郁深情。这一眼折煞,厌酌居然被看愣了。
5
这一愣就莫名其妙愣到了床上。
秦晗挺上道,干脆地先去浴室里洗澡,厌美人只得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他反省了一下自己这色令智昏的坏毛病——这么随意便放陌生男人和自己一起进了房间,全赖那人英俊笔挺的脸和那双陈砚似的漆黑双眸。那双眼睛似乎有魔力,望向自己时,心脏都跟着被揪紧,让人无缘无故就心软了下来。
浴室门传来轻微的响声,秦晗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他头发被打湿了,海藻般贴在脸上,睫毛坠着水珠,厚重地垂下来,蜜色肌肤浮着层糖浆似的光。水色温润了他锋利的脸,看去竟有些温顺。浴袍很贴身,勒出秦晗的宽肩窄腰,浴袍底下双腿笔直修长,整具肉体漂亮得如同一尊雕塑。
厌酌坐在床上,侧着眼冷淡地打量他,目光从滴着水的锁骨移到男人骨节分明的脚踝。
秦晗垂着眼,走到厌酌身边,低下头轻轻吻他。他看着威严肃穆,温存手法却意外老道,竟是个浑不怯场的。厌酌本不喜接吻,冷不防被这么理所当然的亲在嘴上,居然也不恼,侧头配合着加深了这个吻。一吻毕,男人又执起厌酌脸侧一缕头发,贴在嘴边浅啄,他低下头时,只能看到挺拔的鼻梁和鸦黑的眉毛,睫毛浓密地低垂着,像是骑士亲吻主人的衣角,肃穆又深情。
厌酌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你叫什么?”他倒也不觉得尴尬,大大咧咧地问了。正低低吻他发丝的高大男人闻言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他不笑时冷煞得厉害,笑起来却如春风拂水,古树投荫,满是沉稳极了的宠溺与疼爱。
“秦晗。”他低声说。“我叫秦晗。”
厌酌眨眼,“霏晗升迁,唯有月光的晗?”
这个高大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加深了笑意,更深地去吻他,轻啄着厌酌下颌,似笑似叹,“有道人生几何许…”
那轻缓沙哑的叹息被淹没在深深浅浅的吻里。
6
这男人可比他想象中浪多了。
浴袍下是美好的肉体,宽肩阔背,窄腰丰臀。最难得这等健壮汉子,皮肉却很是滑润,浑身上下竟少有体毛,乳头颜色也漂亮,是干净的肉红色。秦晗长了一张这么英武威严的脸,身体却像是窑子里淫浸出来的名器,每一寸都是肉欲。
“摸摸这里……唔……”
男人很主动,如饥似渴地与厌酌接吻,奉献般敞开自己,温顺地倒在床上任人施为,甚至主动挺起胸,用柔软的乳尖蹭厌酌的手心。做这一切时他一直在笑着,笑意很浅,宠爱又酸涩,里头的温柔深情令人动容,厌酌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地意识到,自己在被深爱着。
“啊啊…别揪………”在被狠狠一掐乳蒂后,高大男人红着眼角发出低吟,声音沙哑柔媚,拧着腰弓起背微微颤抖。他身上带着熟透了的果子般馥郁的馨香,那张冷硬的脸染了春色后,居然生出万种湿润的妩媚来;这样强壮的男人温顺雌伏时,竟胜过万种风情,让厌酌从骨髓深处兴奋起来。秦晗被弄疼了,却也不反抗,反而讨好地把乳头更递到厌酌手里,拿腿根轻轻蹭他腰侧,一举一动皆是小意温柔,“这样会疼………请你轻一些………”
秦晗太性感,也太温顺,竟让厌酌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酸涩不满来。
美人一边抚摸这具肉欲十足的身体,一边贴着男人耳朵低笑,“外表这么正经,身子倒是骚的很,被多少人干过了?”
敞开身子低低喘息着,一直温顺极了的男人头一次僵硬了,猛地抬起头来,一瞬间似是悲苦痛楚到极致,黑色凤眼湿润地瞪大,明明灭灭闪着水光;但下一秒他又收拾好所有表情,重新露出笑来,垂着眼去吻厌酌指尖,分明笑着,却有些苦涩,沙哑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下的男人折起腰,抿着唇,垂眼分开双腿,用十足淫荡的姿势给厌酌展示腿间的景致—— 男人雄伟的阴茎下竟生了朵女人的雌花。秦晗看起来很想转头埋入床被中去,却强自支撑着,逼着自己直直看向厌酌,眉目深情讨好,细看还带了丝哀求。
那口穴这辈子没被任何人干过,但秦将军午夜梦回,思念成疾时,实在耐不住寂寞,低哭着厌酌的名字悄悄自慰过,是以颜色虽青涩娇嫩,阴蒂却有些肥肿,非常敏感。光是这样敞开了呈在爱人眼前,就收缩着湿润起来,逼缝里湿漉漉泛起水光,放荡得不行。
这可真是没想到。
“长了个好东西。”厌酌稍稍惊讶了一会,不知怎的,居然觉得这景象理所当然。他似笑非笑地摸上去,在穴口不轻不重拍了拍,“这么浪,看起来可不像雏儿的样子。”
床上掰开大腿的蜜色男人又开始细细颤抖起来,把头侧过去埋在枕头里,却腾出一只手扯厌酌头发。讨厌被摸头发的美人莫名其妙没阻止他,只有些魔障地看着秦晗歪着头颤抖了一会,侧头望过来,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锋利又乖巧,“真的只有你…”声音沙哑极了,很有男人味,语气却可怜巴巴的,“没给别人碰过的…”
“浪成这样,还说没给人碰过?”厌酌挑剔地伸了两指摸上花唇,粉嫩的唇肉瑟缩着,触感娇软,已经带了粘稠的湿意。他突然有些烦躁,一指捅进去,却被生涩的花道紧紧咬住了——男人被这一根手指弄疼了,攥紧了床单留下冷汗,眉眼颤动,表情却依旧勉强维持住了那个温顺的笑意。秦晗隐忍着强迫自己微微摆动腰臀,企图把手指含得更深一些,唯恐厌酌不尽兴,“真的没人碰过我…”
他沙哑的语调已经近似哀求,涩然自嘲道,“是我自己太淫乱,太浪…………唔……!”
他被厌酌吻住了,那根埋在花穴里的手指抽了出来,温柔地在穴口轻轻抚摸着。
秦晗低头苦笑时,只能看见笔挺的鼻梁和一点浓密的睫毛,眉眼皆低垂,嘴唇微微地发着抖,不知怎的,这幅样子像根刺一样扎在厌酌心口,只本能般吻上去,想把这苦笑从男人脸上吻去。
我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
这么想着,心已经软下三分,温柔地与秦晗接吻,吻毕又去亲他额头,“又不是不喜欢你浪。”
男人很喜欢接吻,被吻得眉眼湿红,很是情动。他起死回生般焦灼地吻回来,扭着腰,蜂蜜色的肉体紧紧地缠上厌酌,柔软的胸脯来回蹭到美人发梢。他生得高大,这么看去,似乎整个把厌酌楼在了怀里。秦晗急切地抚摸他,在厌酌捏扯乳尖,揉捏腰线时低低地喘息着,虔诚地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厌酌的,“只对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