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电话响了,“醒了吗?林力去接你,快到你家了。”
“你就不能让我清净几天?”,我语气很差。
沉默了几秒后,他淡淡的说,“要不我现在去接你。”
又来了,这个混蛋威胁我。
别看他语气平静,他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吃惊。
我挂断电话,换了鞋就出门。
车停在院外的路上,林力在车外站着抽烟,一根烟已燃到尽头,显然早到了。
我上了车,林权又打来电话,“头疼不疼?胃难受吗?车后座下有药箱,把药吃了。”
我有气无力的说,“林权,谢昭武知道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问,“饿不饿?不饿就来找我,饿的话在家等着我。”
我没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没法和此人好好说话。
我问林力,“你比林权大多少?”
林力说,“同岁。”
汗,林力肤色黝黑,外形孔武有力,看起来比林权大了好几岁。
听说他是林权他爹在同族孩子里给他找的玩伴,从小在林家和林权一起长大。外人一度传言,林力是林权他爹的另一个儿子。
“他在美国读书时你也去了。”据我所知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刚回国。
林力点头,“我和林少同校。”
我傻眼了,谢昭武和林权也是校友,所以两人非常熟,我知道那是一家常青藤名校,那所大学可不是捐几个亿就能进去的。
原以为林力就是个马仔,平时陪主子吃喝消遣,开开车,林权他爹给他培养了一个什么级别的玩伴。
“林权什么时候订的婚?”
“两个月前。”
我正歪歪的靠着,立刻坐正,我思索着,和他同居了大半年,他也不算绝对限制我的自由,以前我喜欢夜生活,他不喜欢我出去疯,我晚上就不出门了。
他不干涉我的工作,虽然我工作时不出门,大部分都是在家完成,我可以正常的社交,但我太懒,朋友寥寥,只偶尔出去和严梁见一见。
林权最大的底限是晚上我必须在家过夜,换言之他下班回到家,得看到我,而他白天在家的话,我绝不可以出门。
林权早就约法三章,分手前不许出轨。
大部分时间我一个人在家,他工作非常忙,每天早出晚归。
他要是顺便抽时间定个婚,也不是不可能,我从不主动问他的事,这事自然也没人主动告诉我。
林力看着我又补了句,“少爷订婚那天,您父母也去了,您在外地出差。”
也就是说,谢家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这事。
林权这人头脑冷静,既然订婚,必定是经过慎重思考的,他这个未婚妻长得漂亮,只是脾气也太差了点。
他们什么时候交往的,认识我之前开始,还是认识我之后呢?
林力应该很清楚一切,我吞吞吐吐的问,“林力,我,你看我,我不算是第三者插足吧。”
林力一脸碎裂的表情。
“当然。”他语无伦次的说,“当然不是”
我想知道谁才是后来者,我不喜欢这么复杂的关系,因为我骨子里最怕的就是麻烦,那女孩看林权的眼神,应该是爱惨了他,不然不会醋意大发,恨不得弄死我。
林力从后视镜里看着我,“文少,不论如何,你要相信林少,他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问这个。
既然订婚了,下一步就是结婚了,我和他自然也就结束了。
到家,林权已经等在餐桌旁,饭菜热气腾腾的。
闻到菜香,才觉得饥肠辘辘,坐下就去拿筷子,他按住我,“去洗手。”
我洗了手回来,他盛了汤放我面前,递过来一个勺子,“先喝汤。”
我瞪他,这人比我妈的规矩还多,又一想,过不久就散了,算了,别惹他不高兴了。
饿惨了,这一碗海带汤比我喝过的所有的汤都鲜美。
喝着汤,林权已经剥好半盘虾,可惜我眼大肚小,喝完汤,我吃了几粒虾仁就吃不下了。
他问,“是不是胃疼?”
我按住肚子点头,其实胃不太疼,昨晚喝了酒,头更疼,但我怕他逼我吃饭。
“以后不许喝酒了。”
说的好像我天天酗酒似的,跟他在一起,我的益处更多,首先不熬夜了,林少爷兴之所至,一场疯狂的性事,让我的睡眠接近昏迷,以前胃疼时总吃药,事实证明药补不如食补,饮食规律了,我的胃很少疼。
我的胃病是大学时候得的。
那时候我正谈恋爱,我这辈子应该再也没有那么爱过一个人了。
父母给的零花钱够生活,但不够恋爱,我想给她买衣服鞋子口红,过生日送礼物,哪一样我都希望尽可能给好的。
严梁把我介绍给一家工作室,上课之外我接了许多私活,我记得最累的一次是连续一个星期通宵没睡,白天上课,晚上给一家艺术工厂十几米的墙画壁画,有天居然趴在几米高的梯子上睡着了。
严梁曾对我说,“阿文,你别对她太认真了。”
那时候严梁喜欢我,认真的表白过,我很生气,觉得他在挑拨。
直到她说,“昭文,以后你做我的哥哥吧,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我也不想连累你了。”
她以前说过家里太穷了,姐妹又多,她将来就算工作了,也要供养下面的几个妹妹。
我也说过,我不在乎,我会努力。
可是我看的出,她的眼神很冷静,毫无爱意,做出这个决定很坚决,应该经过慎重考虑了,她没有不舍,我也不会勉强。
我的性格这辈子注定不会大富大贵,认识她以前,我从没为钱担忧过,只要不饿肚子,我就永远不去想明天。
但我很爱她,我曾觉得她是我心口永远的疼,没想过许多年过去了,我几乎想不起这个人了。
果然我也不是什么长情的。
那些不眠不休,忘记吃东西努力打工的日子,她离开后失眠的夜里,她走出了我的生活,留给我的不只是心疼,还有胃疼,疼的厉害时吃一点东西就会呕吐出来,直到吐了血。
严梁在隔壁的一所大学,离开家乡在这里读书,我只和他走的近,有天室友叫不醒我,联系了他,他把我弄到了医院,那次是胃出血,我的胃病已经很严重。
我和女朋友同班,几个月前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我们整个系的同学都知道这事,直到我这次住院,他们来看我,纷纷求证我被绿了。
我笑着说,“胡说,别败坏女孩的名声,我和她几个月前就分手了。”
我对严梁道歉,当时还冤枉他的劝告是居心不良,骂了他很多难听话,他不辩驳也不解释。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脸,“瘦成这样,让我心疼死了。”
我笑着说,“这话以后别说了,我直的不能再直了。”
他苦笑着松开手,又恢复到以前和我相处的样子,一脸浪荡的说,“以后不说了,我应该直接行动,我不该忍着,干了你,成了我的人,说不定你就跟着哥哥我了。”
气的我差点呕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