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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结章)

    “你总这样,了无牵挂,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样不好,一个人走太久容易把自己弄丢。”

    洛南弯腰就着他的手含住湿润的吸管饮了一口。他始终盯着姜阳,饱含欲望的眼神不像在喝饮料,倒像是某种无声而另类的侵犯。

    姜阳仿佛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态度坦然地问:“你要拯救我?”

    洛南轻笑道:“宝贝,我哪有那么伟大?”

    “我想把你关起来,你不必在意世界,只需要属于我。”

    街角的路灯昏黄,三三两两的学生行走在街道上,模糊的面容各有故事。不远处的宵夜摊子上滋油声混着方言吵闹,那是独属于世俗的琳琅乐响。

    姜阳站在树荫下,神色不明。

    “好。”

    洛南脸上的笑容僵住,愣了几秒才问:“什么?”

    “答应交往。”姜阳把手中的奶茶丢进附近的垃圾桶里,随口道。

    “宝贝!”洛南拉起他的左手,像是被天降的惊喜砸得晕头晃脑。

    姜阳没有看他,也没有甩开,“但是高考完之前不公开也不做爱。”

    是少年时期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欲,沾染着五彩斑斓的颜料于黑色画布上描摹不成形状的线条。

    沉默下埋藏着蓄势待发的火山,时刻准备喷薄出焚天的高温岩浆。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精致漂亮的外表下却是一个崩溃呐喊的灵魂,无时无地不在哀嚎救命。

    当同类对他施舍回应,又怎么能够狠下心去拒绝?

    即便那是一个新的泥潭。

    所谓约定实际上是给他自己设下的限制。憋不住的那个人很大概率不会是洛南。

    他一直清楚自己腿间的恶兽有多么贪婪。

    家庭教育也好,他自己的期望也罢,总归是希望成年后能通过手术矫正畸形的性器官的。

    如果洛南喜欢男人,那他只需要一直觉得自己拥有的是男朋友就好了。

    而不是一个恶心的怪物。

    .

    在一起之后需要做什么呢?

    平日里还是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周末一起出门约会吃饭。

    在姜阳的禁令之下,洛南还是不能摸到他被衣服包裹的身躯。

    “你的自制力显然不行。”不论恋人怎么耍赖哀求,姜阳都会冷静地说,“高考之前不做。”

    义正言辞下的事实真相是他怕自己忍不住暴露什么。

    洛南有时候看起来痴汉得过分,总归还算有个度,并不会真的违背他的意愿去踩红线。

    哪怕是在姜阳家里过夜,洛同学都恪守本分老实分房睡。就算实在忍不住搞夜袭,也只是隔着衣服摸摸,或者对着的姜阳的脸自己撸管。

    他撸完倒是能睡着了,姜阳在卧室的洗手间里待了大半天出不来,气得想把人连夜丢出去。

    .

    懒得出门的时候他们会窝在一起看电影。

    谈恋爱不就那么回事儿嘛,从一个人无所事事随便过日子,到两个人凑对儿无所事事随便过日子。

    高中附近的房子里有套家庭影院系统。某日他俩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看起了霸王别姬。

    电影是好电影,可至程蝶衣自刎前悲声“我本是男儿郎”时,姜阳蓦地哭了出来。

    脑中难受得仿佛有生锈的钝刀在割锯血肉,向来麻痹的情绪一时之间全部复苏。那种名叫“伤心”的滋味宛如凌迟,纯粹的情绪崩溃下,姜阳才发现活着是那么真实的事。

    洛南抱着泪人似的乖乖哄,又是“宝宝”又是“祖宗”的,费尽心思想逗他笑。

    他以为姜阳是为电影人物落泪,却不知那是共情之下在为自己而哭。

    同样是错乱了性别,程蝶衣入了戏误把自己当虞姬。

    那他呢?他也不是真虞姬,倒活像个假霸王。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那夜洛南见他情绪不佳,主动爬上床陪睡。

    姜阳沉默着,倒是允了。

    最初的想法很好,只是想跟心上人一起起床。可年轻气盛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躺在男朋友旁边哪有不起心思的?

    洛南又不是什么真君子。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甚至不是第一次在床上接吻。

    姜阳开始的时候倒不紧张,顺从地张嘴含住洛南伸进来的舌头,唇齿交缠间仰着头吞咽对方的唾液。

    拥抱和亲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连摸进衣服里大力揉捏的手都没有被阻拦。

    性是爱的基本表达形式。

    但是当洛南试图探进宝贝的裤子时,却被一脚踢下了床。

    姜阳沉着脸满是嫌恶,对洛南寒声说:“滚!”

    到底年轻不周全,棱角过于分明,容易伤人伤己。

    洛南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来,终究被一直以来的冷漠对待刺伤一腔热忱。

    姜阳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在施舍?

    那只是给路边野狗的一点肉骨头。

    曾几何时洛南觉得能有肉骨头也很好,哪怕手段卑劣,只要靠近姜阳就很好。

    从梦里走一遭,才发现点燃火柴带来的虚假温暖填不满空寂的心。

    他想要更多……想把姜阳锁起来……

    心里又清楚如果真能不顾一切当条疯狗,那早就这么做了。

    他喜欢他,就想占有他。

    但爱是想要碰触却又收回的手。

    .

    蒋莲希说:“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面没有任何人。”

    洛南讨厌这个女人,她对姜阳的心思简直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关你什么事?”

    蒋莲希对洛南也没什么好感,情敌相见不吵架都算好的,“觉得你可怜。”

    他们确实同病相怜,都喜欢上了那个没有心的人。

    姜阳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在乎,把自己关在密闭的铁桶里,任凭外人怎么敲门都没有反应。

    时光匆匆已至暮春,今年气候很怪,都快入夏还这么冷,蒋莲希裹着轻薄的外套,扬起嘴角笑笑,“天才大概都有点疯,吾等凡人肖想不来。”

    洛南没兴趣跟情敌谈论自己的男朋友,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却听蒋莲希继续道:“你知道吗?我有一次跟叶望去他家,客厅里洒满了散落的纸。就那么一摊摊的,乱七八糟堆在地上。我本来不想冒犯,但太多了,随便扫一眼就看见内容,那些全是五线谱。”

    “后来叶望说那是他写的歌,民谣,爵士,什么类型都有,甚至还有交响乐,好的收起来,不喜欢的就随手一甩。”

    洛南迟疑着问:“他还写歌?”

    蒋莲希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对洛南也对她自己,“他一直在写,从不在人前提。但你没发现他对声音其实很敏感吗?”

    洛南沉默。

    蒋莲希觉得这场仗好像是赢了,可是又赢在哪里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姜阳不喜欢她,那就永远无法胜利。

    他们都是输家。

    她原以为自己只喜欢女人,遇到姜阳之后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是柔软又坚韧的女性化特质。那种独属于雌性的气质诡异又和谐的存在于姜阳身上,透出令人欲罢不能的绝美气息。

    怎奈美人长着一张春风拂柳的脸,却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要放弃了,祝你好运。”蒋莲希转身离去,将所有求而不得的苦楚都留在春天里。

    .

    收到洛南要出国的消息,姜阳其实很平静,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解脱,终于不用担惊受怕地害怕暴露,又在肮脏的期待里饱受折磨。

    他能够继续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少年人的爱情总是如此,轰轰烈烈地来,安安静静地走,激情退却,兴致减淡,一个说“分手吧”,一个说“知道了”,就是一场恋爱的终结。

    只是有时候看着空空的右手边会感觉到些微刺痛。

    并不激烈,就跟被针扎一下似的,很容易忽略。

    他将那些莫名的情绪涂抹成怪异的线条,收录进小册子里。

    姜阳有很多这样的小册子,或者说乐集。

    小提琴盒躺在衣柜深处鲜少被主人拿起,毕竟哪怕脱离乐器,仅靠大脑也能运行旋律。

    这些乐章只是他处理多余情绪的垃圾桶。没人会经常跟别人谈论自己拉屎的姿势有多风骚,他也不会跟洛南讨论这些。

    有时候洛南以为他在写作业,其实是在写歌。

    又有什么区别?

    生与死没有区别,爱与恨也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姜阳开始做噩梦。

    睡梦中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偏激又怨愤,脆弱又无能,在危险重重的不同世界里饱受折磨,结局无一例外以死亡告终。

    在每一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抗拒入睡却又抵不住疲倦。惊惧也好,痛苦也罢,都困在血肉之躯里无人听闻。

    他恨那些杀死他的怪物,恨那些残忍恐怖的世界,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当现实的教室里出现第一只怪物时,他毫不犹豫地怨恨上了一切,数次想过了断生命再不醒来。

    也好过永无休止的死亡折磨。

    那段时间的姜阳冷漠暴躁,经常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好脾气如叶望都差点跟他绝交。

    他骗过所有人,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毫不在乎,却在梦境的侵蚀下泄露出狰狞面孔。

    梦里梦外皆是客,不知蝶我几重身。

    直到L先生将他救下。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捡起地上巨型蜘蛛的残肢刺入对方胸膛。淡黄的组织粘液顺着手背往下流,姜阳没有理会,只悲伤又固执地问他:“你说你爱我,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L先生拔出恶物,帮他把手擦干净,温柔地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

    “我不想去医院。”

    母亲也好,洛南也罢,这些人为什么总要来打扰别人的生活。姜阳不需要性别矫正也不需要心理疏导,在那些被抛弃的岁月里他早就寻找到了自己独有的生存模式。

    社会用不同的标准规尺去裁量打磨人的形态,可除了神,谁有资格审判活得对与错?

    道德不行,法律也不行。不完美的人类如何能够创造出完美的制度?

    “我不是来逼你,只是很想你。”洛南说。

    日益膨胀的欲望挤压着他的心,到底舍不得真的毁了那个捧在心尖都觉得不够妥帖的人。

    他离开五年,每一天都在思念里煎熬,手臂上全是噬痒中抠挖出的伤痕,哪怕炎炎夏日都要穿起长袖遮挡。

    直到姜阳的母亲找到他,请他帮忙。

    那位女士说:“我希望你能劝说小阳去医院。”

    “他非常抗拒手术……”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原来是双性人。

    回国之后越是了解越是心惊,叶望说姜阳好像出现了精神障碍,变得难以忍受与人相处,甚至有时会和空气交谈。

    近两年连他都不被允许前往姜阳家中。

    洛南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见分开的那几年里姜阳独自前行的狼狈身影。从前信誓旦旦的深爱也变得像一戳就破的谎言,如果真那么喜欢他,又怎么会一无所知?

    姜阳不说,他就不会自己看么?

    那青春时节酸涩的青果不是爱情,只是占有欲和骄傲本性较量下的一出闹剧。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

    姜阳该说什么?没关系?

    他曾把所有悲欢都系在名为爱情的丝线上,于万丈悬崖摇摇欲坠。对方站在安稳的平地,却还指责他注视的眼睛不够专注。

    洛南抽身而退便当相安无事,他凭什么摔得粉身碎骨还要去原谅那个一无所知的人?

    如镜的水平面下是汹涌澎湃的暗潮漩涡,肉体凡胎踏足其中顷刻就被激流撕得七零八落尸骨无存。

    他在哭啊,为什么没人看见他哭?

    L先生把姜阳抱在怀里,捂住他冰冷发紫的指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为那一个自己而道歉。

    姜阳仰起头,抚摸他的脸,“我不想原谅你。”

    可是我好爱你。

    他爱的是谁呢?记忆深处如同耀日的少年,还是多年来无数次加工后的幻想身影?

    身前是洛南,身后却是L,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他宛如一直夹在裂缝里的墙中之鼠,胡须被生生蹂躏折断,再也找不到判断真伪的路。

    姜阳想,他是假的,难道我就是真的么?

    或许整个世界只是谁的一场噩梦,他们存在其中,攀附在主人的神经上,无意识地生无意识地死,谁也没发觉荒唐的真相。

    纠结对错并没有意义,重要的是选择。

    他牵着L先生的手,吻上洛南的唇。

    爱情的世界没有正义,豪赌场上梭哈全部身家性命,只求对面的人能够回应。

    刻骨铭心难免将眼泪耗尽,兜兜转转到最后,“我爱你”仍是唯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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