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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醒来,并且赤身裸体,后面那地方还埋着一根不属于他的巨物。
他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身体的状况和处境告诉他,昨晚的确发生了什么,还是和吴青羽……
江言脸色煞白,他颤抖地爬起来,后穴那根东西滑了出来,连带着一些温热的液体也流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地逃离那个温热的怀抱,失魂落魄地捡起地上的衣服,也不管是谁的就胡乱套上去了,随后夺门而出,完全没有理会被他惊醒的人。
江言强忍着惊恐和愤怒,一口气冲出了这个陌生的小区,在马路边上拦了一辆车回了学校。
此刻他的胸腔疯狂起伏着,双眼赤红脸色青白的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司机看他一脸凶相又长的牛高马大的,以为自己拉了个什么不良人员,话都不敢说,直接油门一踩,朝目的地飞奔而去。
脑袋炸裂一般的疼痛,周身跟被人群殴了一样,特别是那个难以言喻的部位。刚刚没有注意,现在只觉得那个地方似乎合不拢了,而且还在往外一小股一小股地淌出液体。
江言瞬间僵住了,随后脸上肌肉无法控制地更加狰狞了。
他……怎么会和吴青羽滚在了一起?
吴青羽怎么敢?!
青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额上青筋一根一根地蹦起,怒火混着气愤一并向他袭去,他狠狠地锤了一下座椅,把在前面小心翼翼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
然而愤怒过后,就只有无尽的挫败和懊悔感,青年无力地垂下头,像一只垂头丧气地兽,暴躁过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如果他昨晚直接回了学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当他拖着不自然的步伐下车时,却发现学校门口被封了起来,一群人探头探脑地在伸长脖子围观着什么。
门口有两个民警,在警戒线后严肃地站着,江言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上前拿出学生证表明了身份之后获得了放行。而他发现手机不见了,想着有可能是掉在了吴青羽那……
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学生,教学楼似乎也没人在上课,操场上空无一人,整个学校显得安静无比。
“请各位还在外面逗留的同学尽快回到自己的宿舍,请各位还在外面逗留的同学尽快回到自己的宿舍……”
一阵嘈杂的电子音之后,广播忽然传来了一个略带口音的男声,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话,也没有说明原因。
江言愣了一会后只能强忍着不适往宿舍楼走去,他心中的不安被扩大,他有预感,有什么事发生了。
而当他即将回到宿舍楼下时,远远就看了女生宿舍楼那边拉起了警戒线,围了一圈的警护人员,学校领导和几个疑似是家长的人在争执着什么。
稀疏的人群中,他隐约看到了躺在地上被盖着白布的……尸体……
又有女生跳楼了?!
开学没到两个月,已经有三个女生跳楼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好好的大姑娘有啥想不开的啊……可怜啊……”
宿管阿姨站在门口,一脸惋惜。
“阿姨……发生什么事了?”
“唉,舞蹈系的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又跳楼了,你说说这学期怎么了,开学不到两个月,已经有三个女孩想不开跳楼了,造孽啊……”
舞蹈系?
江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次是舞蹈系?
“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外面,快回宿舍去,民警办案呢。今明两天都停课,你没收到消息吗?”
“啊?我刚从外面回来,没注意看手机……”
他勉强笑了笑,往隔壁男生宿舍走,刚到楼下,宿管大爷一脸狐疑地盯着他,欲言又止的。
他没理会大爷,疲惫地回了宿舍。一关上门他便一头扎进了浴室,拼命把自己身上的粘腻洗掉,随后,他整个人都倒进了被窝里。
……
江言是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起床开门,发现门外站了两个民警、院主任和宿管大爷。
“同学别紧张,我们就是来做个笔录。”
其中一名长相随和的民警笑了笑,安慰道。
“是啊,别紧张,就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腆着肚子的院主任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挤了进来,他满头大汗的可见是爬了不少楼层。
江言一脸狐疑地让他们进来了,然而当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等待询问时,民警的话却让他睡意全无。
“你和容舒,什么关系?”
容舒?
“是……朋友。”
“有监控显示,你们俩昨晚一起出去了,随后她自己回了学校,请问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
江言心脏鼓动的如雷鸣,他的不安越来越明显,脸色越来越铁青。
“具体是哪里?”
江言咽了口口水,紧张的手掌心开始出汗。
“一窝蜂ktv。”
“后来呢?”
问话的民警咄咄逼人,眼神锐利的很。
“后来……喝醉了,去了朋友家里……”
“朋友名字?”
青年愣了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四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看着他,无形之中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吴青羽。”
“好,昨晚你们有没有对容舒做出什么不轨的行为?”
民警淡定地翻了一页笔记,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什么?怎么可能?”江言迟疑了一会才摇头,他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容舒……怎么了?”
“死者被人发现今早六点二十分从九楼走廊跳下身亡。”
江言闻言一征,跳楼……容舒……怎么可能?
他呆滞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打从一进校门开始的那股不安,现在已经被实体化了。
之后民警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知道现在脑袋里在嗡嗡作响着,全身在不断地冒着冷汗,手脚逐渐冰冷。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是容舒?
“开什么玩笑……不可能的啊……怎么会……”
……
之后的江言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谁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另外一个民警大概是找到了吴青羽,调取了他家的监控,证明他们的确不在场之后,离开了。
而吴青羽,跟随民警回去录了笔录,一直没有机会和江言说上话。
最后只有青年一人呆坐在床边,目光呆滞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容舒死了?
她为什么死了?
太阳逐渐西移,青年自己一人在床边坐了一下午,一动不动,神情麻木,好似一座雕像,他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又一阵敲门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浑身一颤,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民警,急忙跑去开门,他潜意识里还在拒绝着容舒死亡的事,他希望民警搞错身份了,他的女神并没有死,而是还好好地活着。
但是门外确是他那消失多日的朋友,莫让。
莫让这会正用手撑着门框,靠在上面,一张俊美的脸戾气横生,上面还添了一些血迹斑斑的伤痕,而他那双墨黑细长的眸子里翻滚着可怕的煞气,陌生地令人认不出来。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莫让那张带着伤痕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他抬头看了一眼怔愣的江言,挤出了个笑容后,就倒在了青年身上。
江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卧倒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在想到他那一脸伤之后硬生生地停下了。
“让……让仔,你怎么了?”
他没有推开莫让,也没有拥住他,只能僵硬地任由他趴在他的肩颈处,不知所措。
“……我,分手了。”
莫让不动声色地搂紧了眼前的人,将脸埋的更深了。
“什么?”
江言这会惊讶大过怔愣。
“你和刘雯雯打了一个分手架?”
不然无法解释他这一脸伤是哪里来的,但是用脚趾头想也不可能,所以他默默地就着身上挂了个人的姿势把门关了,然后把人扒拉开。
“不是,野狗挠的。”
莫让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放开青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江言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本来心情就不好,看着莫让那张淌血的脸他就更加不好了。“你脸上的伤,还是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出声,随即都一愣。莫让这不问不要紧,一问青年的脸更加垮了,只见他垂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伤心模样,眼角都红了。
江言被他这么一问,昨晚和吴青羽莫名其妙的酒后乱性,还有今天容舒的噩耗所带给他的震惊,内疚和委屈都一股脑涌了上来,化作了说不出口的忧愁,堵在了心里。
莫让见他没说话,便走近了,坐在了一旁,也不顾自己脸上的伤。
“说话。”
“容舒……容舒她,死了。”
江言哽咽着,一个大男人红着眼强忍着眼泪的样子竟然有那么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在里面。他说完便把头仰了起来,左右四顾,想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怎么会?”
莫让惊讶地问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可是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堪称得意的微笑。
“她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江言硬是把到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
“别想太多……”
莫让伸出手,犹豫着想要抚摸他的头发,江言垂着头一脸故作没事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想……弄哭他了。
江言如果这个时候抬头,他一定能看见莫让平日里那副淡然的表情已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的兴奋神情。
莫让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轻轻地揉了揉江言的发顶。触手所及之处,居然意外的柔软。
也许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江言心里的那股委屈感被他这一摸全然发酵了出来,青年自然地就将头抵在了莫让的腰腹上,暗自伤神着。
“让仔,是我不好,我昨晚不该让她自己回来的……”
“没事,不是你的错……”
莫让垂着纤长的睫羽,遮住了眸中所泄出来的诡谲,轻声细语地安慰道。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江言的短发,稍微一低头都能闻的到青年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莫让着迷似的凑地更近了,指腹间满是江言清爽发丝的触感,他没有心思在听青年讲话,所有的注意力已经被青年那泛着蜜色的耳廓给吸引去了。
他的手开始往青年的耳朵摸去,然后顺着耳廓往下,轻轻地捏住了那圆润的耳珠子。
江言一心沉在内疚自责里,完全没注意到眼前人的小动作。
莫让揉弄着青年那对耳珠子,玩的有些不亦乐乎。
青年头发短,长年饱受太阳垂青的耳廓和身上的肌肤一样,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色泽,加上青年的耳廓又比一般人大一些,看上去显得十分结实。人摸上去的时候会细微地轻颤着,惹得莫让又忍不住逗弄了几下那两片薄薄的耳朵。
然而他的笑容却是在看到青年领口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的斑驳痕迹时,骤然消失。他墨黑的瞳仁蓦然放大,眼里满是惊愕。
莫让咬着下唇,手指慢慢往下滑到了那个已经有些乌紫的痕迹上,颤抖着摩挲着。
江言下意识地抬起头,反应迅速地捂住了那个地方,脸色铁青着。
“告诉我……那是蚊虫咬的。”
莫让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语言,笑的有些勉强地询问到。
江言抿紧唇,不发一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莫让解释,难道说他他妈的被人强奸了?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
莫让没有给江言沉默的机会,他一把扯下青年的T恤,青年结实的肩膀上那一片斑驳青紫的吻痕瞬间便暴露在了莫让震惊的视线里。
“你他妈干什么?!”
江言拉回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地吼出声,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吴青羽留下来的痕迹,刚刚只顾伤春悲秋,完全没想到莫让有可能会看到这些恶心人的痕迹。
青年现在满是羞愤和气恼,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莫让极速变白的脸色。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告诉我,江言……”
莫让惨白着一张脸,墨黑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脸上肌肉开始不可控制地微颤起来,干涸掉的血迹衬着他一张有些狰狞的脸,甚是恐怖。他被江言甩开手也没有在意,而是又上前抓住了青年的肩膀,满眼期待地盯着青年,期望江言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什么都不是,放开我!”
江言再次挥开了莫让的手,心底莫名窜上了一股怒火。
莫让被推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瞪大了双眼,嘴巴大张着说不出话来,半响后他才收敛了震惊的神情,脸上反而冒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