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周六我都不会起这么早，这才九点多，但我师弟约我十点见，地方还有点距离，我还是挣扎一下起来了。

    我和师弟都毕业好多年了，他在他妈的公司干着，我普通社畜一个，工资不高吧，但好歹不用996，前不久因为业务上的事情找了他帮了个大忙，他这次找我出来说有事，那我也不能推辞。

    地方定在一个茶馆，我跟服务员说了名字，人就把我带到包间里了。

    给我领路的小妞还长得挺有味道，穿着这里的制服显得身材特好，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高级地方连服务员都长得高级。

    唉，我们部门里一群男的，唯二的女员工，俩都比我大个十几岁，儿子都准备高中了。

    这把我逼得没事总往会计那跑，那有个齐刘海的妹妹，长得一般，但笑起来挺甜，开个玩笑还会脸红，听说咱们公司好几个人追她，我寻思着咱要身高有身高，长得也不丑，每次找人说话还总把妹妹逗得直笑，好感该是有点吧。

    结果我一试着约人出去，妹妹脸红得像桃子，跟我说晚上要和男朋友去吃火锅，把我给郁闷的。

    工作上接触人是不少，但客户哪里敢随便处对象；公司里就那几个，好果子早被人摘了。

    倒是有人给我介绍相亲，我寻思着没准能成呢，就去了，结果好家伙，人拿着笔记本一个个问我问题，我问她本子上的问题有多少个，她告诉我96个，我回答到第35个就觉得我跟她不合适了，人还挺理解的，跟我说没事儿，还问我要不要她的笔记，很适合检测双方契合度。

    之后也相过几个，比较可气的是其中一个对我说，其实我很帅，人也不错，但因为我眼睛不大，她觉得不行。

    我说虽然我眼睛眯了一点，但过日子还是得看人。她表示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得为下一代考虑。

    也是我从小思想品德学得好，不在外面给女孩子难堪，不然使出我当年损那一帮同学的三成功力，她就得当场用水浇我。

    搞到最后都没成，我也就佛了，缘，妙不可言，听了几天的单身情歌，网易云个人年度榜单一总结，我那年听歌次数，这歌排第一。

    进了包间前，我看了眼名字，叫“东篱下”。我那时就该认识到，进了这地方，我的人生就要奔向另一个方向了，这预言就在名字里提醒我呢，结果我在门口傻笑了两声就进去了。

    师弟在里边泡茶，见我进来先招呼我喝茶，我也不和他客气，他这的肯定是好茶，虽然我喝不出太多不同。

    喝了两口茶，师弟开口了：“八哥，这事有点不太好说，要不是之前给你帮了忙，我还找不到机会跟你提。”

    我大学的时候喜欢到处串门，和人聊天一聊就聊个没完，忘了哪个家伙先开始叫的，总之最后都喊我八哥了。不过这一上来先提帮忙，这得是怎么个不好办的事情，我还挺好奇。

    “没事，你先说，我听听。”

    “这个……我想找你拍照。”

    “啊？就这事，没什么啊。”

    师弟大学的时候就爱扛个相机到处拍，半长头发一绑，小胡渣一留，整的还挺有那个范儿，当时咱们男生宿舍里一堆大老爷们打赤膊，他拿着相机一个个寝室串门，热闹的不行。

    我不太懂他们玩摄影的，不过听其他也玩这个的哥们说，他那些相机和镜头值不少钱，我问有多贵，人家说：“你用他这些装备去举报他老爹，一抓一个准。”

    他拍的时候那个凝神静气的认真样，还挺像那么回事，笑坏了我们一大群人，但我认为人有个能沉下心的爱好也挺好，别看兄弟们闹得欢，其实吧，被人拍照一个个心里都害羞的很，打趣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罢了。

    我被他拉出去拍过两次，怪不好意思的，但拍出来是真不错。

    他还拍过我们学校里的几个漂亮女生，把宿舍一帮哥们给酸的，特别是瞧中那几个女生的大哥，说话都是一股醋味。

    我跟他开玩笑：“你又不是给哥拍艳照，有什么不……”

    我看他表情，这话就说不下去了：“不是吧刘少？你想给我拍这种的？”

    “呃，是也不是，你听我说听我说，”他打开pad给我看了几张照片，“你看，都是这种局部特写的，喏，这个是锁骨，这几张是手，后面还有几张唇部特写……”

    如果是这种的，没啥不能拍的，看他那样子，莫非要拍点脖子以下的？

    “那你想拍我哪？”

    他用眼神示意我裤裆，妈的，还真是。那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郭老师的“集美这不合适吧”，怎么几年过去，这小子还进阶了啊，开始探寻人体奥秘了？

    但他马上对我说：“有偿！有偿的！绝对不露脸！只拍局部！”

    这人怎么这样，我易云是这种见钱眼开卖鸡巴的人吗？太瞧不起人了！

    “一次5000！”

    他妈的，他怎么能给这么多！我本来想走的，听到这价屁股实在挪不动了。

    说起来，我妈去年因为癌症去了，这病拖了两年，家里房子都卖了，当时我还找过师弟借过钱，到现在还没还清。

    他倒是不叫我还，但你看，人情一欠了，人要你露个鸡巴拍个照，你都不方便和人直接翻脸。而且他家公司是我的重点客户，师弟还常常给我介绍业务。

    “不是，给你帮忙就帮忙，怎么还说到钱上了。”样子还是要装装的，当然，他要是真就不给了，我肯定不干。

    “一码归一码，我找模特，别人都给钱，到你这里也一样的。”

    “行吧，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就把这钱算在我要还的款子里吧。”

    “客气什么，咱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哪天有空？”

    “周末都行。”

    “那明天怎么样？”

    “这么快？也行，几点啊？”

    “还跟今天一样，去我家拍。”

    约好时间地点，我忍不住问他：“你怎么想到找我拍鸡巴啊？你又没见过我鸡巴啥样。”

    不是吹牛，我鸡巴确实又长又粗，好屌一根，但不至于能出名到让人专门找我拍鸡巴啊。要说出名，我们那一新疆大哥，人瘦不拉几的，结果一看他胯下，真他妈驴玩意，他第一次去澡堂，唬住了我们一栋楼的人。

    他给自己倒杯茶：“我自己的不够好看。拍这种主题，就是要挖掘人体的美，之前的模特，都是我专门挑的，无论是比例还是颜色，都要完美。”

    “这么讲究。”

    “那当然，”他一脸傲气，“我虽然不是专业干摄影的，但也是有追求的，才不是什么都拍。”又对我说：“我见过你鸡巴。”

    “啊？什么时候？”

    “我大二去你们楼，你那时候在打飞机，门没关，我就看到了。”

    啊？我操，这都什么破事啊？

    他笑着对我说：“你放心，我帮你把门关了。”还点点头给了我个内涵的眼神：“你那鸡巴真不错，我之前也找过几个模特，但他们的都不如你。”

    我谢谢他啊。

    忙喝两口茶掩饰一下尴尬，我找他要pad：“再给我看看你拍的，我做做心理准备，到时候有个底。”

    “行，你看吧。”

    他把pad给我，自己拿个本子涂涂写写。

    我仔细看了一下，有一说一，拍的是不错，还挺有点那什么，艺术感的，加上些背景道具，就我一门外汉看着觉得已经很好了，要不等他拍完了我要两张做个纪念？

    看着看着，我突然意识到，这照片不是存在相册里的，是发在推特上的，我喊了他一声，指着pad对他说：“等一下，你拍完了要发到这里？”

    “看你意愿，要是你不同意，我不会发的。”他说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是一副“好可惜好可惜”的样子，妈的，要真发出去了，我连个开新闻发布会说自己“好傻好天真”的机会都没有啊。

    “不是，刘少，咱可是良家妇男，万一真流出去了，以后我媳妇怎么看我啊？陈老师当年也没想过会有艳照门啊。”

    “八哥你放心，咱一不拍脸，二不上传，三，”他指指自己，“我拍的胶片都是自己洗的，机子坏了我自己也会修，拍照的时候连第三个人都没有，我要死了都把照片埋进坟里，绝对保密！”

    我手机震了一下，师弟已经给我转了5000，哎这他妈。

    “好吧好吧……”鸡巴上也没写我名字，应该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