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第二天醒来,望见光着身体的我和他,顿时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我想要起来,可是腰痛得不行,我一下床就直接跪在地上了。
“唔……”我低声闷哼。
小真被动静吵醒,见我起来跌在地上,他赶紧跳下床,将我抱起,着急问道:“摔疼了吗?”
被这样抱住,我很不好意思,对他说:“放我下来。”
他听话地放我下来,看我腰疼的厉害,过了会儿,他跪在我身边,说:“你今天就不要去阿季哥那里了,我会跟他说你身体不舒服。”
被他那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别过头,说:“我没事。”
“你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叫做没事?”他叹了口气,来到我身边,伸手温柔地摸我脸颊,“阿郁,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做一些吃的。”
说完,他主动吻了我。
突然之间,他好像变了个人,看着我的眼眸子里,好像在发光。
他看我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恋人。
恋人?
我愣了愣,而他已经起身给我去做早餐了。
昨晚……
我捂着头。
当然了,昨晚的事,我记得一清二楚,不过,我没想到真的会和小真做爱。
我知道自己只是太累了,想找个地方发泄心情,所以才会主动诱惑了小真,因为,他说他喜欢我,我利用了他的喜欢。
昨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夜情罢了。
我们不是恋人。
我不希望他步入这个世界,想到这,我感到有些抱歉,想跟他说清楚。
而这时候,小真已经把早餐做好了,递到我面前,我还没开口,他就一边轻轻揉弄我的脸颊,一边垂下眼帘,无比温柔地说:“吃完东西我就去上班了,我留了午餐的分量给你,晚上我会来,如过有什么,你就电话给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一定会立马回来。”
“小真……”我想说什么,可看他充满爱意的表情,我的话被食物噎住了。
接过吃完了东西,小真就出去了。
我陷入烦恼。
好像错过了跟他说清楚的时机。
等他晚上回来,再说清楚也不迟吧?
我挠挠头,稍微动了动身体,身体痛得要命,我只好躺着不动。
不过那小子的体力是真的好,一个晚上那么多次,早上跟没事人似的,果然是年轻啊……而且由于他有做体力活得缘故,他的体格十分不错,那活儿也让我很舒服……我在想什么,他可是小时候住在我隔壁的弟弟,我不能有非分之想,更不能让他误入歧途。
这样想着,等晚上他回来,我一定得跟他说明白。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先是被他的饭菜俘虏了。
勾住了我的胃,我不得不妥协,等我吃了东西,就说明白。
然后,他见我行动不便,提出帮我搓澡,我当然不太乐意,可他半推半就就把我拉入了浴室,我一个不注意,被他碰到,竟然兴奋了起来。
脸一红,我尴尬。
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用嘴帮我做。
“喂!”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可他的技术太好了,我渐渐沉溺在快感之中,然后,没意外,我们又做爱了。
没想到直到我最后高潮晕倒,我都没把话说出口。
就这样,我完美错过了和小真说清楚的最佳时机。
又是一天清晨,当我望着身边小真越来越深情专注地目光,我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我想,或许小真只是一时意乱情迷,等他腻了,也许就会变成正常人了,到时候我再跟他说清楚,我俩以后见面也不会太尴尬。
如此这般决定之后,我只得把话咽下去,谁知小真缠我更紧了。
“阿郁,我想搬过来,可以吗?”这天,做完了爱,他贴在我背后,小心翼翼问我。
“不行。”我毫不犹豫拒绝。
小真满怀希冀的表情,霎时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他失落地低下头,没有再提这件事。
我虽然有罪恶感,可我知道,不能再让小真陷得更深。
维持这样的床伴关系就好,没有羁绊,没不会有更多的纠葛。
但明显小真并不这么想,每天上下班都要接送,就连他的假日也要在我身边守着我,这样明显的行为就连阿季都看着不对劲,跑来问我:“阿郁,小真也太粘着你了吧?要是不清楚,还以为你们是恋人!”
我只能干笑几声,而小真听见,直接过来揽住我肩膀,十分认真地对阿季说:“没有错,阿郁是我的恋人。”
他一脸骄傲。
阿季一愣,傻了似的嘴巴张得老大:“啊?”
小真贴在我身边,看着我,认真说道:“我们正在交往。”
这下阿季才醒过来,他看看我,又看看小真,不可置信地指着我们:“你们……你们是……”
同性恋。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下意识想起爸妈当年的表情,我苦笑了笑。
谁知道,阿季居然瞪着我,十分恼火地说:“你们居然在一起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愣住,不明所以。
“阿季,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阿季气哄哄地指着我和小真:“你们瞒着我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看着阿季这样,我除了惊讶,心里也稍许安心下来,倒是小真,他亲昵地亲了亲我的脑袋,面不改色地对阿季说:“是阿季哥太迟钝了,我一直都好喜欢阿郁。”
弄得阿季更加恼火,最后他插着腰,无奈地摇头,说:“谁不知道你喜欢阿郁啦,你看他的眼神那么赤裸,傻子才看不出来!可是我没想到我家阿郁会接受你,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阿季哥,我不是小孩了。”小真讨厌人家把他当孩子。
“在我眼中你就是小屁孩!”阿季却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两人一来二去,我倒是松了口气,其实我是担心阿季会有想法的,就跟我爸妈当初一样,反应激烈,眼里充满了对我的厌恶,就像大多数听到同性恋的人一样。其实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只有亲人和朋友,我渴望得到他们的接纳。
后来阿季使唤小真去拿面粉,这时,阿季扭头对一直沉默的我说:“小真是不错的。”
我一怔,望着他,点了点头:“嗯。”
“其实,前几年我有听姨妈说过你的事。”阿季见我不自然的表情,大概明白我在想什么,于是站直身体,直截了当地开了口。然后,他见我僵住,他赶紧摆摆手,说,“一开始很惊讶,但后来我觉得你挺勇敢的,敢于追求自己坚持的东西,就像你跟我说的一样,我坚持了自己的梦想,开了这家店,我相信你也可以找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我一愣,望过去,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以前我知道,可是……现在的我,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我曾经深爱过的人,背叛我,伤害我,囚禁我,成为了我的噩梦。
我所深信的一切,崩塌了。
而我曾经的羁绊,也被断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回到这里,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没有容身之处,没有接纳我的人,如果当初不是我妈追出来,我可能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转过头,我稍稍回神,阿季和善地冲我笑了笑,然后看着小真过来,他拍拍我肩膀:“你也许不知道,这十年来,小真一直跟我打听你的消息。”
我奇怪:“可他连我的联络方式都没有。”
“谁说的,他一直都有,后来你换了号码才没有的,所以那天他害怕错过你,就早早过去车站等你了。”阿季说。
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想不到,小真一直那么关心我,可我对他却是一点都不了解。
“可是,我们十年没见,他怎么会……”对我如此执着?
耸肩,阿季想了想,继续说:“还记得小时候大家欺负小真,把他扔在水库,到了晚上,只有你回去把他找回来了,从那天之后,他就特别粘你。”
是啊,我记得这件事,其实那时候,我也是欺负小真的一员。
小孩的恶意真的很可怕。
因为听到他爸爸的事情,所以那时候伙伴们都不跟小真玩,可有一天,他们叫来小真一起玩捉迷藏,临走前,却把他一个人扔在水库。
“真的不管他了吗?”
“让他自生自灭啦!谁让他的爸爸是杀人犯!他可是杀人犯的小孩!”
“可是……”
“阿郁,你要回去就一个人回去,我们可不回去哦!”
天色渐晚,蝉声响起,当时我也不过十二岁,我很害怕,所以回到了家,可是一进屋,外婆和小真的奶奶就问起我有没有看见小真。
“没有。”我心虚,撒了谎。
也许是因为过意不去,看着天已经慢慢黑了,我看着急哭了的小真奶奶,蜷缩在被子里,愧疚又自责,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拿了家里的手电筒,偷偷溜出了家,独自跑到水库。山路一盏灯都没有,到处都是漆黑的,我很怕,脑子里老想着老人跟我说过的山里的鬼怪,还有吃人的僵尸,可是我还是逼着自己往前走。
后来,我在一起游玩的那棵树下找到了小真。
他很安静地蹲在树下,看见我来,七岁的他抬起头,天真地笑着说:“我找到阿郁了。”
那一瞬,我鼻子一酸,回答道:“嗯,你找到我了。”
然后伸手拉他,却不想,一碰到小真,他就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其实知道我们是故意把他扔下的吧。
回去路上,他紧紧拉着我的手,一刻都没松开。
结果我们被大人找到了,我爸因为我不见也急的不行,当场给了我两耳光。
小真吓哭了,我爸才停了手。
后来小真被送到我家,因为他怎么都不肯放开我,甚至小真奶奶来了也是,直到他疲惫得睡了过去,外婆才勉强把他的手掰开,让小真奶奶带他回家。
奇怪的是,没人询问我为什么我会找到小真。
小真奶奶临走前跟我道谢,我很是愧疚。
过了几天,外婆告诉我,她知道是我们故意把小真丢在水库上的,那天她看见小真跟我们在一起玩耍,我以为她要责备我,谁知外婆却只是温柔地抱住了我,摸摸我的脑袋,慈爱地对我说:“阿郁,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孩子,所以你把小真带回来了。”
“大家都说小真的爸爸是杀人犯。”
“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人啊,在保护自己珍视东西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哪怕做错了事,他也不曾后悔。阿郁,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不过我希望,你可以继续跟小真玩,那孩子太孤独了……”
我向来听外婆的话,懵懂地点头。
这时候,外婆指了指门外,我望过去,看见躲在门外怯生生看我的小真,然后冲他跑了过去。
“以后,一起玩吧!”我笑着对他伸出手。
小真小心翼翼望了我很久很久,然后,他牵上了我的手,我还记得那凉凉的小手抓住我的力道,就像是生怕我会跑似的。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小真看我发呆,径直走了过来,揉揉我的脑袋,温柔的视线里没有夹杂太多的情绪,他眼里只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
对视半天之后,他旁若无人亲了我一口。
“你干嘛?!”我脸红,急忙捂着脸喊道,这可是大庭广众,何况,还有别人在。
“阿郁看我的表情很可爱,所以忍不住想亲一口。”他恬不知耻地说。
我脸继续泛红,他则是乐呵呵地盯着我看。
果然,阿季忍不住了,转头对我说:“行了,你今天早点走吧,不然你俩在店里,非得把我肉麻死。”
接着,小真自然而然牵起了我的手:“走吧。”
我笑了笑,那双小手,已经变成了大手,小真也成长为可靠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