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面时,已经过了十年了。
年少时的心动在如今依旧存在,只是心动起来却泛着疼。
一个老同学喊大家起来碰酒时,此时的我与他四目相触。
这一触,竟让我有点窒息。
他那双棕色的眼睛投射出刺骨的冰冷,如同刀刃一般狠狠地刮着我的心脏。
我忍住身体的眼泪,以一个平静的微笑回应他,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下。
酒,我喝得并不多。
我看着喝得欢天洒地,意识已经变得模糊,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同学,无奈一笑,一边嘱咐他们回家注意安全,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
我下意识地往他那个方向一瞥,只见他趴在桌沿上,好像喝醉到昏睡过去了。
我苦笑了一声。
他的酒量本来就不行,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接同学的酒呢。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旧如此。
我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回家了。”
他微微转头,把脸埋在臂弯里,然后就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可能要拜托你送去酒店睡一晚了。”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老同学搀扶着另一个喝得烂醉的人,站在门口,看着我,“他以前也是这样,喝醉了直接就睡觉,不管怎么喊都没用。”
我有些无奈:“行,我知道了。”
那个老同学又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后就离开了这间包厢。
只留下了我和他。
我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松软的黑发,他敏感地动了一下,真的好像一只小狗。
我收回手中的欲望,将他蜷缩的身子舒展开来,拉过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搀扶着昏迷的他离开了这充满酒味的地方。
我送他来到酒店,开了一个单人床的房间。
“咔。”
漆黑的屋里瞬间亮起柔和的米黄色灯光,我扶着他走进房间,走到床铺旁边时,就将他轻轻地放至被塌上。
我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又酸又疼的肩膀。
“先别睡啊,大哥,把衣服脱了再睡。”我弯腰在他面前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翻转着他沉重的身子,帮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这一切都搞定以后,我便帮他盖好了被子,打算再休息一下就此离去。
可是……
当我拿上我的外套时,他的脸,又恍惚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愣住了。
那时候,我距离门把手,不过几厘米罢了。
我又转过身子,走到床铺旁边,动情又悲戚地看着他。
我单膝跪在床沿,微微屈身,凑近了看着他。
这张平凡又普通的脸,在我看来,非常的漂亮。
望着他淡红色的嘴唇,我的心一紧,低头吻了上去。
啊……我真想折断他的羽翼,把他锁在我的身边,就这样像个死尸般安静又沉默地接受我的爱意……
就算拒绝也没关系,反正我也看不到。
我深情地吻着他,唇齿相依,契合得已经无法分开了。
吻了好一会儿,我便抬起头,一脸平静地看着昏睡的他。
我咬了咬牙,俯在他的胸膛前,皱起眉头,狠下心来说道:“再也不见。”
我太脏了。
我怎么敢有…
那种…想法……呢。
我缓缓起身,留恋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旋即收回这双不老实的手,打算从床上下来。
忽然。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有点炽痛。
我有些慌张地看着他,只见他微微睁眼,水润的双眸里全是模糊的欲气。
“你…你赶紧休息吧,喝了这么多酒,不好好休息的话第二天起来头会痛的。”我一边劝他,一边努力抽回自己被抓出红迹的手腕。
他不听,反而握得更紧了。
“…我想要你。”他说道,“给我。”
我呆滞了一瞬,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我的双手很快就被反剪在身后,被一条领带绑住。
我背对着他,看不到身后发生的事情,我害怕了。
“喂!”我吼了一声,语气微颤,“你他妈地好好看清楚我是谁!老子是男的!你发情了就找小姐公主解决,别他妈拿我当工具!”
“我知道…”我听见他好像淡笑了一声,一股暖气在我的耳廓旁散开,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扰动着我的心弦,仿佛要勾引我坠入地狱一般,“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想要,其他的人来的话,无论那个人摆出什么露骨的姿势,我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他的手忽然探进了我的衣服,我的身体忍不住微颤了一下,在骚动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在我的大腿根部,有一个很硬的东西在顶着我。
“它是因为你而起的,所以…”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你得负责。”
“啊…为什……”话没说完,我的嘴里便塞满了他的手指。
我想狠狠地把他的手指咬断,但是…
我的身体…浪荡不堪地也有反应了。
我眯起酸涩的双眼,一滴泪不小心从眼角滑了下来。
情欲如同毒瘾和刀刃一般让我沉醉上瘾,却又让我遍体鳞伤。
就这一次…以后也不会有了。
就这一次也好啊,这样我也算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了。
就一次。
正当我打算为了欲望而妥协时,一个刑台的画面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刑台上跪着的,是我的…
妈妈…和…她的……夫人…
过去的残酷回忆在一瞬间又将我抛弃于现实,摔得我好疼,现在浑身都是疼的。
我不能。
我绝对不能越过这条线。
这一次,我狠狠地关紧牙齿,将他的手指咬在齿间,一股充满腥气的味道在我的嘴里散开,一滴滴鲜红的血渍顺着我的嘴角滴在被子上,如同一朵艳丽的彼岸花一样在我面前绽放,凄美又病态。
“小野猫…”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小声地在我耳边感叹着,语气微冷,应该是被我野蛮的行为给激怒了,“看来你喜欢粗的是吧…行,待会儿疼的时候你可别给我喊疼。”
我松开牙齿,双手不停地挣扎着:“放开我!”
他收回满是牙印的手,冷笑道:“你不该惹我的。”
说罢,他如同一只野兽撕开了我的衣服,我的身体便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空气中,羞耻而又荡漾。
“…你会死的…”我的声音里隐隐地带着点哭腔,“别这样…求你……”
“死了又怎么样?”他毫不在意地说道,“起码在死之前,我们都给对方留下了消不去的痕迹。”
我双眼微睁,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一滴滴温热的液体从我的脸上滑下,滞停的心脏因为他的这句话而重新开始跳动。
“……就这一次。”
我妥协,我堕落,我沉浸,我放弃了……
我,罪不可赦。
“…就这一次…我可以随你使用……就算粗暴地对待我,也没关系……”
我抓紧被套,身下是无数被快感和疼痛所折磨和撕裂的欲望。
心脏只为他一个人针扎般刺疼地跳动,肮脏不堪的浪叫只为他一个人喘出,咸涩的眼泪也只为他一个人而流。
汗水和泪水交错地打湿在床单上,我已经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
我只想溺死在这要人命的欲望里,无从自拔。
床上这具被情欲所撕碎填满又撕碎的身躯,也已经不再为我所控制。
我坠入了深渊。
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