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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洞穿

    方弈鸣不想放开他,伸长一只手去程全床头柜里摸索。空间小,没两下就摸到几个塑料小方块,一道边切了易撕角,中间有个小圆圈。

    他拿出来一看,是安全套。

    “你怎么有这东西?”方弈鸣很难理解,他的想法是,这东西只有在有对象的时候才需要准备,程全大概是真的没有女朋友,按理说他家里就不应该有这玩意儿。

    程全含糊回答他是买东西送的,就零星几个,质量可能不太好,叫他赶紧带上。

    方弈鸣小心翼翼撕开一个角,把橡胶圈从里面挤出来。他只在片里看到过别人带,还没特写镜头,男优单手一挥,跟变戏法一样带好了,轮到自己就不太会弄,一开始带反了,程全不计前嫌,帮他带正,把橡胶圈一直推到底,又拿过包装袋挤干净里面的润滑剂。

    方弈鸣看着他挤包装袋,突然想起洪丽在家敷面膜的样子。

    这个想象太不合时宜了,但是这种夫妻命运共同体的景象在方弈鸣的少年时代如此鲜明,以至于他看到别人做出一个略微接近的动作,即使和那些回忆没有一丁点关系,也会唤起尘封回忆。

    洪丽每次拿单片面膜用,都要把包装袋里残留的精华液挤得一滴不剩,抹在脖子和手脚上。如果恰好精华液充足,面膜片又比较贵,就给方伟奇抹,方伟奇嫌这样娘炮,口头上制止,但是洪丽真抹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又不抵抗,还露出古怪的得意表情。

    方弈鸣无法理解方伟奇那种复杂的表情,尤其是在他知道父母已经“没有夫妻感情”之后。方伟奇和洪丽对待彼此的态度十分矛盾,方弈鸣每一场怒火都源自于此:如果没有感情,为什么谈及对方还能和颜悦色,如果真的不怨恨彼此,何必在结婚20年以后分道扬镳呢?

    他想不明白的事太多,程全也是其中一样。方弈鸣把目光转到程全身上,看到对方坐在床上,后脑上有个茂密的发旋儿。他不知什么时候把眼镜取了,少了一点精明和世故,显得又乖又好看。

    程全不知道方弈鸣打量自己,努力和包装袋搏斗。那里面也没多少润滑,他挤了半天,一无所获,只好趴好,和方弈鸣说可以了。

    方弈鸣闷不吭声。

    他厌恶对方这个漂亮的黑心棉枕头,又贪恋唾手可得的快感,可能人长大就是一个不可逆的腐坏过程,他也逐渐带上属于自己的假面。

    方弈鸣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却又不敢凝视对方下半身即将服务他的地方。程全的皮肤有一点潮湿和冷,好像是主动把他的手指吸在上面。

    欲望不会说谎,无论程全是个什么样的人,方弈鸣的梦里都有他;无论方弈鸣理智如何看待程全,他此刻都勃起得比铁还硬,自己和那种成年人一样,是两种矛盾感情缝合而成的自私怪物。

    他狠狠扶着肉棒,带了点泄愤的意思往里凿,一只手还蹭着刚才射在尾椎上的东西,往肉里刮。手指摸到程全后面的肌肉绷得特别紧,像一个小铁圈一样箍在他四周,再用力一点就能崩断一般。

    程全确实在受苦,觉得小孩毫无章法,需得拿出十二万分耐心配合。可是两个男人之间不是努力配合就能成事的,还需要一些现代科技的帮助,没有润滑剂,方弈鸣又人高马大,胯下那玩意儿跟驴一样长,程全用尽力气迎接,他并不道谢也不感恩,而是对顺从的人蛮横无理,予取予求。

    程全没过一会儿就觉得下半身痛麻了,比被揍了还惨,整个人汗津津地发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舒坦熨帖的安心。

    他觉得此刻十分安全,不需要考虑方弈鸣会不会揭发他。方弈鸣已经收取了贿赂,他又能借此苟活一段时日。

    “你放松一点。”方弈鸣也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程全捞起来,更贴近自己。

    一个成年人被他控制着,雌伏在他身下,那一点痛和心理快感比起来不值一提。程全的肉体在抵抗,越抵抗越是鼓励方弈鸣铁了一颗鬼迷心要把这事干完。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不知怎么就给他硬挤进去一个头,程全虽求仁得仁,但也遭不住这种肉体酷刑,哭爹喊娘,本能地要爬走,方弈鸣捂住对方的嘴巴,把人拖回来,强忍着继续往里捅。

    他捂得程全只能呜咽,方弈鸣一只手扣着他肩膀,隔着衣服用力捏那块骨头,下半身一点点抽出来,又锲而不舍往里干,没完没了。

    程全怕自己被操坏了,本来就是爱操心的性格,现在已经想到了肚子上吊着秽物袋之类的医学技术手段。他一开始只是疼,后来又感觉到胀和麻痒,方弈鸣在他后面抱着他,压着他,他的内脏随着艰难的呼吸而颤抖,这种痛楚类似他经常干的那种撕开伤疤的事,又更加强烈和实际,程全身心皆能感受到被洞穿的可怖和顺从,索性不再想了。

    他抓着床单,空出一只手向后揪住方弈鸣的衣服,把他拉得更近些,勉强在黑色的沉溺中稳住自己。

    方弈鸣把头埋在他颈窝,插多了几下,这机械动作也渐渐变得顺滑。程全还在断断续续的呜咽,他每往里捅,程全浑身的肌肉就下意识绷紧,往外抽动,程全就跟着哆嗦。

    在现实里肏人总归跟那些演出来的AV不太一样,方弈鸣喘着粗气,对着程全的耳朵问:“疼吗?”

    程全当然没力气回答他,方弈鸣心里舒坦,用鼻子去磨蹭程全的耳廓,很意乱情迷的样子,又异常冷静地说:“疼也忍着,是你自己要的,是不是?”

    “你要是后悔,就咬我啊,把我手指咬断。干嘛不呢?”

    “因为你喜欢这样,对不对?我在巷子里揍你,你硬了,还射在我腿上。”

    “那条裤子我扔了。”

    “你对所有揍你的人都能硬吗?”

    “还是只喜欢男人揍你?”

    他说一个字,下半身就特别用力地鼓捣一下,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有人因此受伤:“你还挺会整事,我守着你的秘密,你每天、装着可怜的样子,装着害怕,求我不要暴露你的、犯罪事实,实际上、一点损失都没有,还骗我来、肏你。”

    程全流出一点生理眼泪,他能感觉到那一点湿润在方弈鸣和他的面颊中间,像粘合剂一样把他们粘起来。

    他快乐极了,这也许就是他想要的终点,但是也不能告诉方弈鸣。他甚至希望方弈鸣能更用力一些,更残忍一些,可惜方弈鸣始终只是一个高中学生,他干不出更恶劣的事,只是坚定又缓慢的用肉刃破开程全的身体。程全去抓方弈鸣的手,想让他握住自己的脖子,方弈鸣不懂,他只是把手指上的眼泪在床单上擦干净,从程全衣服下摆伸到他胸口,摸索程全的乳珠,摸到一个扁平的小东西,他用力揪住那里,两个指头捻起来揉搓。

    程全打着哆嗦,小声抽泣,方弈鸣摸他,捏他,掐他,他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一直绷着身体哽咽。

    不知道插了多少下,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方弈鸣才射了,他第一次高潮得这么满足还这么难受,眼睛前面直冒星星。比自己打手冲要刺激多了。

    他翻个身瘫在程全的床上,鼻尖传来一点晒过的棉布和洗衣粉混合的香味。

    程全在旁边没声,方弈鸣给他留下来的扭曲快乐并没有第一时间消失,可是等那个温暖的肉体退开之后,多巴胺仍然缓慢退潮,他逐渐被痛苦侵袭,冷汗涔涔地凝固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检查自己,只觉得一动就要从尾椎骨裂开,后面那个本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器官很有可能已经被方弈鸣弄坏了。方弈鸣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下意识应了一句:“什么?”

    方弈鸣说:“你家有吃的么?我饿了。”

    程全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要把小命交代在这,这会儿劫后余生,还有点愣怔,方弈鸣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他才说:“冰箱里还有点小米粥。”

    他的喉咙又干又哑,明明也没怎么喊叫,但就是有种火烧一样的干痛,可能是因为出汗把水分都出完了。方弈鸣也觉得这人状态不太对劲,好像被抽干了精力,他嗤笑一声,问程全:“爽虚脱了?”说完还动手推了他肩膀一下。

    程全吓一跳,第一反应是要躲开,可是他屁股火辣辣地痛,浑身肌肉筋骨好像都错位了,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只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方弈鸣没注意,他爬起来穿好裤子,进厨房去找食物。程全忍着痛,拿纸巾擦了擦,看见纸巾上一点血都没有,这才放心,又把掉在地上的套子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光着下半身一步一挪准备去洗澡。

    厕所在厨房隔壁,他要洗澡必须经过方弈鸣所在,于是回头找了外裤穿上,走到厨房的时候,方弈鸣正在观察他的煤气灶和微波炉,眼角瞥见他扶墙慢走的惨状,好像很愉快一样,问:“你这锅是上次煮猫鱼那口?”

    程全点头,方弈鸣撇了撇嘴,把密封碗里的小米粥扔进微波炉,定了五分钟,好似闲聊一样随口问他:“冰箱里都没菜,上次来看到你吃速冻,这次又是白粥,你平时就只给猫煮饭啊?”

    程全想说小米粥不是白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不跟方弈鸣争论什么。他走到门边翻翻自己带回来的一个塑料袋,用干净的筷子夹出腌菜,放在空碗里,拿到小饭桌上给方弈鸣咽粥。

    刚拿回家的那些东西里有罐腌菜,程美上个月做了腌小黄瓜和白萝卜,还有点藕带,今天要见他,就装在洗干净的玻璃罐里带来了。

    方弈鸣毫不客气地拿了他夹腌菜的筷子,搅了搅粥,吃了一口藕带,说:“挺好吃的,你自己泡的?”

    程全突然很想笑。这个小孩说话做事都和自己有限的人际沟通思维不太一样,他脸红的时候像是一个普通小孩,但是普通小孩应该不会在十几岁的时候跑到别人家里把人像强暴一样肏了一顿之后,平静地坐下来吃饭拉家常。

    方弈鸣对自己特别自信,对程全的懦弱也特别放心。

    程全一瞬间想得很多,脸上不自觉地维持着一点似笑非笑的社交表情,看得方弈鸣心里发毛。腌菜有点辣,他不适地清了清嗓子,佯装起原本那个恶霸样子,说:“笑什么笑!你过来坐下!”

    程全慢慢坐在他对面,方弈鸣问:“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东西?”一边问一遍还在吸溜小米粥。

    他追着程全这么久,只看到结果,没看到原因。警察逮住犯人之后,也得问两句为什么,他没话找话,只能想到让程全自述一下罪行。

    “你交代清楚,态度良好的话,还东西的事可以酌情放松一点。”方弈鸣摸出手机,打开拍摄模式,用后置支架撑在桌子上,镜头里只能拍到程全的下巴和前胸。

    程全脸上好像在放空,表情也很惨淡。方弈鸣不耐烦地拿筷子头敲桌子,程全才慢慢地说:“我小时候,不会做饭。”

    他心里屈辱,又觉得宽慰。这些话他没有和别人说过,不管方弈鸣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或许也只是另一个羞辱自己的借口,可是程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说过心里话了,他好像打从娘胎里生出来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那些代替他说话和生活的是一个假人,只有方弈鸣看到的这个、正在盘问的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方弈鸣很莫名地盯着他,并不知道他准备说什么。他也没打断程全,只是自己心里想着,不会做饭和偷东西是没多大联系的,难道程全饿极了去偷了人家的饭?那也不至于吧。

    “我不会做饭,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学会做饭。”程全低着头盯着桌上的腌菜:“初一的时候,我在县里的中学住读。住了一个月,学校放假了,我回家探望家人。那个时候是雨季,整个村都要在下雨之前把地里的花生都收起来,所以没有一个大人在家。”

    “我饿了一中午,到了晚上,上小学的妹妹下课了回家。她那个时候8岁,看见我在家,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给我吃。”

    他笑了笑,眼睫毛垂下来,说:“她问我会不会打蛋花,这个我还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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