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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幼稚

    工业区临近市中心的某处,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快递分拣站。前台文员负责登记调拨,每月也做人事劳资。她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五点准时交班。

    这一天,快五点时候,玻璃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有个拎着东西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她扫了一眼,男人拿那么一个大包,不是来自提,就是来寄件,五点没办法准时下班了。好在这男人长得顺眼,多少给她的烦躁心情找补一点。

    她笑着说:“靓仔,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程全点点头当做招呼,掏出自己提前抄好的地址:“麻烦你帮我按照这些地址发快递,全都是市内的。”

    快递已经全部打包好了,省了她很多功夫。只是做这个行业,按章程需要问一句:“都是什么内容物?有液体吗?”

    “生活日用品和服装,没有液体。”

    她赶时间下班,十只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寄件人写什么?”

    程全报了一个座机号码,这是他在家里专门试出来的空号。

    她按照把快递拿去称重,打单机飞快吐出二十多个单子,两个人一起动手,按照程全标记的编号贴好,结算好费用,程全拎着空包走出快递站,松了一口气。

    他第一尝试在这里寄件。老楼已经装上了监控,除了再把东西给苦主们寄一次以外,没有其他能全身而退的办法。程全找了个离自己生活圈比较远的地方,谁也不认识他,也因此并没有节外生枝。

    这样与悬疑小说中愚蠢犯人一致的思路似乎有些夸张,但是在实际生活中,邮寄无疑是最能撇清自身干系的途径之一,西海的快递行业甚至不需要寄件人实名。

    但是生活往往像是魔术师帽子里的丝巾扣一样,扯出一个,带出后面一连串的东西。程全带着大量包装陈旧的快递出门,也会面对快递站员工的好奇注视,还有可能碰到对包裹有印象的分拣员。如果他更倒霉一些,在社区安全摸排的时候,一个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的工作人员就会将他和旧快递作为最近发生的异常事件通报给片警,宇宙中并没有绝对,便利和捷径也都在背后隐藏了标价。

    程全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机器人,机器人不会因为人生被推动而感到焦虑。机器人亦可理智计算后果,而不是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吃不好睡不下。

    唯一让他喘口气的是方弈鸣不再来找他。算一下时间,可能是快开学了。

    程全放松了不少,他总是在情绪来临的时候失去理智,一会儿焦虑得要命,一会儿又觉得一切都会变好,咬咬牙就能熬过去。

    他对方弈鸣的期待,也很矛盾。他希望对方不再想起自己和那些难堪的接触,又希望这个人能拉他一把,帮他戒掉恶习。

    程全甚至在方弈鸣身上看到了一种模糊的美丽向往,像是青蛙在井里望着天空,方弈鸣和他是那么的不同,他也盼望自己跳出去以后看见不一样的世界。

    9月来临,西海市的秋季也到了。

    天气开始在暴晒和暴雨之间两级切换,流浪猫儿一出太阳就在外面打滚撒欢,比盛夏最酷热的时候活泼了不少。猫群里有一些成员联系了附近的兽医站,为开发区周边的流浪猫争取到了每月四个绝育名额,只需要收取手术材料费用,兽医做手术不额外收费。这样一来,救助支出大大降低,前期捐款的总额差不多够了。

    程全索性把橙花带回家了,他舍不得自己的小猫咪做完手术又回去外面受苦。回家以后,程全翻开它的皮毛,仔细上驱虫药,又按着脚垫剪猫趾甲。

    橙花不明白,一贯温柔的喂食兽怎么突然对自己又扯又抓,这个地方也带着它不熟悉的陌生气味,只好带着伊丽莎白圈艰难挤到书柜下面,躲了一晚上。

    程全知道这是猫适应环境的必经过程,没有管它,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洗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走过来蹭他的小腿,硬质脖圈在他腿上刮来刮去,小猫咪抬头看着他,发出讨饭吃的喵喵声。

    橙花比人类更能适应环境,火速接受了被收养的现实,开始好吃好喝好睡。程全很高兴,久违地发了朋友圈,几乎是发送成功的同时,方弈鸣点了个红心。

    程全看到互动通知,心悸了一瞬间,等一会儿才慢慢点开,只见照片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爱心,方弈鸣并没有说什么。

    他盯着手机,对话框没有奇怪的语句蹦出来,于是稍稍放心,却不免有些说不清的失望。

    在程全想到方弈鸣的时候,方弈鸣也在想着程全。但是他想象的那些东西时的情绪变化,和程全的心态截然不同。他懊悔过后,食髓知味,比起每天夜里敲打自己,当然是在睡前反刍性的滋味更为快乐。

    方弈鸣在网上搜索润滑剂之类的成人用品,看到一个从没见过的论坛里,有人隐晦谈论第一次的同性经验。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马上滑走,可现在,他的眼睛自动高亮关键词,保存好那个看起来很懂的论坛,巨细靡遗把不知真假的文章品了又品。看见楼主说不做润滑可能导致撕裂流血,方弈鸣有点后怕,去药店买了一只马应龙。

    网络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方弈鸣以前不懂,现在开窍了,搜起来兴致勃勃,把成人网店翻了个遍。

    他补课的时候也带着手机,五中一直以学生自制力强、学习自觉性高而着称,不限制学生带智能手机上学,只是不允许课间玩游戏、打电话。方弈鸣在新班级的座位靠着后排窗户,同他一起转入平行班的还有一个外镇复读生,班主任把他俩分在一个角落,单人课桌并排放着,这样安排正好方便他下课和午休时间玩手机。

    转学复读生姓樊,不爱说话,补了三天课,方弈鸣都不知道他全名,正好清静。上课就看书听课,课休时间一时刷论坛,一时又点开桃宝看看自己买的润滑剂有没有发货。

    他感觉平行班的教学质量和冲刺班差不多,学习氛围也差不到哪去,于是很快把状态调整到高三时期,只是新班级强制所有午间留校学生吃完饭后趴在桌上午休,让方弈鸣有些困扰。

    他家里住得近,一直回家吃饭,现在洪丽上班去了,中午没人弄饭,方弈鸣也吃食堂,吃完饭再回去显然浪费时间,让他在教室睡觉也不太适应,方弈鸣索性趴着玩手机,只调成静音模式,免得打扰别人。

    年级主任午休的时候在每个班串门检查,看见方弈鸣不睡觉,当场并没说什么,转头却跟班主任说了。周三下午第一、二节就是班主任的英语课,老班姓丁,方弈鸣对他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反正只是在学校留个学籍,高三上分靠的是内驱力。

    他英语成绩不错,基础也扎实,一开始就不指望从此人身上学到什么高精尖的应试秘籍。

    丁老师却指望着这些学生。

    五中的任何一项风纪考察都算在教师个人绩效指标内,包括住校生的衣食住行和课休时间的班风班况。上课铃响了,丁老师先是例行给大家念了一下台风橙色预警,告诫大家上学路上避开老树、不要走下广告牌下,然后就说到了午休纪律。

    “姑娘们,小伙子们,我说过多次。”老丁像所有班主任一样,说完引言,停顿一阵,等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方弈鸣原本就不看他,此刻更没注意到老丁的目光,依然在整理自己上节课的重点笔记。

    “午休,是为了大家在学习任务中,保护好自己的大脑。不睡午觉,人会变蠢,上了考场,像猪头一样打瞌睡,送分题都能做成送命题!

    “但是有些同学就是不信邪,午休的时候不睡觉,趴着玩手机。那么点时间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方弈鸣听到这话,越想越不对劲,抬头一看,丁老师正看着自己,还嘲讽了一句:“不按科学方式学习,没考上大学不奇怪。”

    就差直接点名方弈鸣。

    方弈鸣被成功内涵到,气生气死,老丁见他不服,越说越离谱:“进了班集体,就是大家荣誉的一份子,一个人不睡午觉,影响到身边人,到时候大家都不睡午觉?猪头是会传染的知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全班复读一年呢?”

    末了,还总结一句:“要学会劳逸结合,以后中午吃完饭,必须睡午觉,谁再偷偷玩手机,手机直接没收写检查。”

    这阴险的老头既然没点名,方弈鸣也不能顶嘴,憋屈得不行。他闷头上了两节课,老丁一走,他就转头跟旁边的樊同学说:“老头高贵个屁啊,学期刚开始就叽歪些丧气话,多少沾点脑瘫。”

    樊同学每天独来独往,一整天不说话也挺好,闻言只嗯了一声,淡淡地说:“是啊。”一副不准备聊下去的样子。方弈鸣觉得没趣,想找其他同学聊聊天,可文科班就那几个男生,找女孩子闲聊不怎么合适,这个班下了课也都在啃书,所有人都互相不愿意搭理一般,只有座方弈鸣前桌的女生偶尔会回头问问他解题思路。

    方弈鸣知道高三学习任务繁重,以前在冲刺班,大家都是尖子生,反而压力小,没有平行班这种压抑沉重的气氛。他纳闷的同时又不想跌份儿,只当自己是来做苦行僧的,也和樊同学一样,闷不吭声度过一天又一天。

    可是光学习不唠嗑,日子过得就很抑郁。方弈鸣略微参到金老师说的“复读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还得看天时地利”的道理。他周六不用上课,丧了多日,只想找个自己能做主的安静地方呆着,于是和洪丽说了声要去图书馆,拿着教参就跑了,出门以后并没有离开小区,脚踩筋斗云,光速到达4楼。

    他知道今天是程全休息,敲门进去,看到一个星期没见的人,说:“你配一把钥匙给我,免得想来找你找不到。”

    程全不知道方弈鸣又想到哪一出,无奈得很,只好说可以。唯一希望是来之前提前说,让他做好准备,免得吓到橙花。

    方弈鸣问:“谁是程花,你妹妹?”

    程全指了指书柜下面,回答:“是猫,你敲门太用力,把她吓到了,躲进去了。”

    方弈鸣对猫没有兴趣,程全爱养是他自己的事,点赞也只是随手而为。他像大领导一样在程全的蜗居里视察一圈,发现那些快递明显少了,又看了程全手上的寄件票根,心满意足地在小餐桌上坐下,开始刷题。

    狱警改造好罪犯的成就感也不过如此,方弈鸣飘飘然,心情愉快的同时,对着题目离五蕴出三界,超脱尘欲外,行歌线代中。

    他集中精力解了好几道大题,中途感觉程全出去了一趟,房间空了,他虽然有点不适应,尚能继续专心学习,过了一会儿, 程全又回来在他对面坐下,这一鼓作气的精神力顿时散逸了,方弈鸣只想偷眼看程全,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程全好像又瘦了一点,脸颊凹进去,嘴唇也没有血色,是让他食指大动的那种脆弱无辜的样子,方弈鸣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马。他盯着程全的手,那只手打开了一本高中教材,看两行,就往一边的笔记本上写一些什么——程全的客厅只有一张能摊开书本坐下的桌子,就是饭桌。方弈鸣占了一边,程全只好坐在他对面,被他看得结结实实。

    方弈鸣学不下去了,他口袋里装着之前买的马应龙软膏,本来今天就是想找机会把软膏送出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正想入非非,脚腕突然有个东西湿乎乎地贴了他一下,有点冰,又有点热,很难形容是什么玩意儿。

    方弈鸣心里有鬼,吓得弹起来,把凳子撞开,一只橘猫应声而逃,好像动画片里一样,飞快舞动的四肢在复合地板上打滑,原地扑腾了好几秒才滚进书柜底下。

    方弈鸣看见猫咪蠢萌的动作,冷漠地笑出声,对上程全谴责的眼神又讪讪坐回去,十分尴尬。

    程全说:“你吓到橙花了。”

    方弈鸣不知怎的有些心虚,只好道歉。程全叹一口气,方弈鸣看他没有其他动作,问:“那什么……你不去哄哄么?”

    “她觉得那边安全,等你走了就会出来。”

    “我要是不走呢?”

    程全看了他一眼,说:“别再吓唬猫就行。”

    方弈鸣据理力争:“我还以为它挠我呢,你这猫打疫苗了没有啊?”

    在养猫这点上程全立场坚定之绝,不是一个高中生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打了,还做了全面检查和内外驱虫,没有传染病寄生虫。接近你只是想闻闻你,记住你的味道。橙花脾气很好,只要你不欺负她,她就不会主动攻击。”

    方弈鸣听到程全那种溺爱小猫咪的昏君发言,气得头发倒转。他被自己干得扶墙了都不反抗,一个土猫怎么就值得这个人喜怒形于色了?

    但是看看脚腕上连红痕都没有,刚才那冰冰凉确实是猫拿湿鼻子贴的,他又不懂什么疫苗啊驱虫的,没办法颠倒黑白,只好翻个白眼,自己坐回去。

    他盯着书再也看不下去,少爷脾气发作,自己看不下了也不要程全看,干脆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程全,说:“行了,你别看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那有几本高一笔记,你晚点拿去复印一下。”

    程全把腿往后挪了挪,问:“你成绩怎么样?”

    方弈鸣说:“还行吧,总之别看了,我有事要说。”

    程全看了一下对面的卷子,只能看清解题步骤写得很干净,也没有深究,说:“好,你讲。”

    方弈鸣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来。

    程全耐心等着他,见他深呼吸了几次,无比纠结地把一个东西扔在桌上:“送你个东西,”方弈鸣自暴自弃得飞快解释,“上次那么弄,感觉你挺不容易的。”

    是一盒马应龙软膏。

    程全盯着那个膏药,又看看方弈鸣涨红的脸,心里觉得有点可爱。

    他全回想自己上高中的时候。17、8岁的男孩,不会表露尴尬和羞怯。程全年少时深受性格怯懦的困扰,他总是在想,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更加厚脸皮地生存呢?同龄男生似乎绝不会像他一样“娘娘腔”、容易脸红。

    方弈鸣一开始也是如此,直到现在,程全很直观地感受到,剥开凶狠的外衣,方弈鸣内心也有天真和柔软的一面。

    他释然许多,也许当年的同学也是这样,大家并不真的心神如铁,只是没有人能让他们放下防备。和方弈鸣的关系里,程全已经在弱势地位,他由此可以看得更多,想得更多。

    他把膏药收起来,说谢谢,那天其实没事。方弈鸣的心里又酸又甜,想着他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受用呢?又因为程全接了他的“礼物”而心花怒放。

    方弈鸣一时间春心大炽,猛地站起来,揪住程全的衣领,把他拖过桌子,亲他嘴唇。他们之前没接过吻,程全往后躲,方弈鸣用另外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脑勺固定,用力到脸颊都压在程全的镜框上,光是肉贴着肉不行,还要强行把舌头伸进程全嘴里。

    程全顺从地张开嘴巴,方弈鸣不知道要怎么亲才能显得自己游刃有余,索性舔过对方嘴里每一寸地方,像哪吒闹海一样乱搅,搅得风云变色淫雨霏霏。程全被他揪着,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支撑身体,方弈鸣亲得没完没了,又没什么章法,到后来,程全甚至觉得他幼稚,在这个急切而漫长的吻里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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