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磨磨唧唧的出门前喝口水都呛了一回,眼皮子还跳了两下,就是没当一回事。
结果刚出门不到半个小时,顾晨光荣嗝屁。
X年X月X日,当事人顾某英年早逝。
死因:砸死。
做人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高空坠物害死人。
顾晨没来得及体会到痛苦,一下子就结束了,到也算是走得安详……呸!
人生才满十八岁,悬梁刺股,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考上名校,马上就要人生巅峰,高光时刻,他招谁惹谁了?
顾晨表示死得憋屈,但也无济于事。
生是未归人,死是归来客。
“我给你十六年的时间,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有人在他耳边说。
“啥?”顾晨一脸懵逼,他发现自己忽然站在一处高塔上。
“千万别忘了!”眼前的男子一脸严肃和认真,不厌其烦的重复,“一定不能忘。”
“忘个爸爸啊,你倒是说清楚是啥!”顾晨无奈的咆哮。
“下去!”他抬脚一踢,顾晨坠落高塔。
“你为什么要用踢的……!”风中传来顾晨的鬼哭狼嚎。
忽略以下骂骂咧咧和惊恐的波澜起伏心电图描述,缩略精华,他睁开了眼睛。
“……”
很好,他重生了,顺便投了个胎。
但是情况有点不对。
他不相信有新生婴儿一出生就能睁眼,还能那么白白嫩嫩。
他妈生三胎,诞下那个逆子弟弟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新生儿简直丑的一逼。
“小少爷都三岁了,怎么还不会笑啊?”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对着他嘀咕。
顺便拨弄了拨浪鼓逗他。
顾晨一脸冷漠,这效率挺快哈,都三岁了。
看样子这家人条件还不错啊。正当感叹着。
当他被翻过身来,扒下小被子,风吹卿卿好凉爽的时候,那叫一个老脸一红。
卧槽!
你为什么不直接睁眼来个七八岁!!!
那人似乎只是看他有没有生理需求,见他不尿,随便搭上被子,离开了这里。
自尊心勉强保住的顾晨还没松一口气,就看见边上冒出另一个小脑袋。
顾晨咿咿呀呀的叫起来。
“神仙啊!”
这小孩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他平生见过最好看的。
额,就是冷着一张脸,有点酷?
顾晨不要脸的用自己现在的婴儿形态朝他招手,他想摸摸那张脸……
只是对方厌恶的表情让顾晨停了下来。
他讨厌我?顾晨不知道一个三岁的奶娃娃怎么会得罪人。
“哎呀,大少爷,来看小少爷吗?”刚刚离去的奶娘又回来了,笑眯眯的问道。
顾晨秒悟。
原来我是小的啊,懂了。
老二天生就是来折磨老大的。难怪会讨厌,他也很讨厌上辈子排行第三的弟弟,总是能把他气得吐血三升。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就没再逗那个小酷哥。
长的挺好看,可惜了。
他吧唧嘴,有点饿了,结果被女人抱起来喂……喂奶。
顾晨脸都绿了。
你还是让我直接睁眼八九岁吧,我谢谢您嘞!
他内流满面的在心中咆哮。“哇”的一声哭出来。
“怎么了这是,不哭不哭。”奶娘连忙哄他,拿过一块“玉”塞给他。
顾晨死死抱着玉不放,卧槽,这是手机,这里怎么会有手机!
不管三七二十一,霸着再说,这可能是回去的机会?
奶娘见他不哭了,松了一口气,夫人最喜爱这孩子,万一怪罪下来,都是她的不是,好在这孩子好哄,把东西给他就不闹了。
于是,继续喂奶。
顾晨:#*&%……
时光荏苒,不经意就是十年,已经十三岁的顾晨,不,应该称为阜远舟,彻底结束了鸡飞狗跳流水账一样的童年,不管他怎么鬼哭狼嚎,就地撒泼,还是被丢进了国学。
开始了闻鸡起舞上学堂的日子。
阜远舟“……”
换了个地方,还是要学习,我恨!
以前有私垫先生在府里教课,他还能混一天算一天,丢进国学里,他就能安安分分了?
当然不,才入国学第四天,他就靠打架闻名整个院。在学究们那里留了重点关照的名额,一个月后开始招猫逗狗,带坏了一帮小公子逃课。
虽然那帮小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都是一群在学院里挂了号的纨绔子弟。
胡天胡地了几个月临近新年,学院放了一个月的假。
在学堂的时候,顾晨巴不得天天放假,这一放假他就闲不住了。
过年这段时间,除了跟随长辈拜亲访友,要么就闲赋在家。
古代不像现代那么方便可以随随便便走亲访友,古人重礼,尤其是达官贵人们的来往道道挺多的。
除了自己家亲近一点的可以走一走,上别人家就万万不行了。
无法召朋唤友的顾晨开始怀念学堂里厮混的小日子。
天天数着日子开学,等真的临近开学,又间接性厌学了。
——
朝日东升,京城新雪,白皑皑的一片,瓦砖上结了厚厚的一层雪,折射着金色的晨辉。
市集上早已经人来人往,伴随着第一声吆喝声起,世人忙碌,只为银钱几两,也有那富贵人家的香车宝马缓缓而过,铃铛叮叮响个不停。
当真是一派升平盛世之景,锦绣山河之象。
向书府,浮生居。
“三少爷,三少爷,该起了,今日开学第一天很是重要,可不能迟到。”
耳边有人叫唤,阜远舟眉头一皱,颇为不耐烦,拉上被子蒙住自己,滚到了里头继续睡。
下人苦口婆心,“三少爷,祖宗诶,您快些起来罢,再晚了就赶不上吃早膳了。”
“那就不吃,老规矩,容我再睡会。”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赖皮。
伺候的丫鬟颇为无奈,却也不敢拂了他的意,只得轻手轻脚的去门外吩咐那些粗使丫头准备好盥洗用具送过来。
再着人去吩咐厨房那边单独准备一份膳食出来。
阜远舟迷迷糊糊睡了片刻又被叫醒,他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拉长了身子,伸个懒腰。
冷气呼呼跑进温热的被子里,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卷缩回被子里,抖了一抖。
大冬天的起床,真是要命呢么。
他一醒,丫鬟们便开始伺候,床幔被两边挂起,他也知道这个时辰再不能赖床,顶着一身正气爬出了被子。
刚刚套上一层夹着绒毛的略厚的棉袍夹袄,便暖和了许多,阜远舟也就不抖了。
他实在怕冷,尤其是古代根本没有多少御寒之物。
就是那裘衣,厚是厚重,根本满足不了他保暖的要求,特意叫人给自己用鹅毛做了保暖的棉衣,不厚,但是特别暖和。
还特意叫人多做了几件,给家里人都送了过去。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郁闷。
他前世还是个苦逼高三生,好不容易拿到心仪的大学通知书,一时兴起要去考驾照,刚刚出门没多久就遭遇高空坠物砸死,莫名其妙。
一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大虞王朝。
从牙牙学语,婴儿学步又开始了新人生,那么多年了还是受不了这寒冬。
幸运的是这一世的父亲是个高官,他不愁吃穿,物质生活属于上等,吃喝穿用都有人伺候着,比那底层的苦逼百姓好了太多。
但他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怀恋前世的高科技。
也不说他矫情什么的,别管现在多富裕,物质生活再上等,那也比不上前世的生活配套。
夏天热得他快融化了,成日想着法子凉快,好算有冰块应付着,再不济还能泡凉水,倒也不算太难过。
冬天才是最难熬的,这房子根本不抗风,那风一吹,冻得他想生在被子里不起来,就是屋里有备用的熏笼也不管用。
一出门就更不得了,瞬间冻成狗。
他只能学老百姓,晚上睡觉被子多盖了三层,效果拔群,就是有点沉。
洗了脸,再用牙粉好好漱了牙,丫鬟又奉上一杯热茶,一口下去,差点呛住,可把丫鬟们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给他拍背。
怎么感觉眼皮子跳啊跳的。
他没当一回事。
穿上鹿皮靴,披上大氅,戴上帽子,握着手炉,这才算穿戴完毕。
说是全副武装也不为过。
“我昨儿抄的文章呢?”他忽然想起来道。
书童提着书袋道,“在这呢,落不下,少爷。”
阜远舟这才点头,满意的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刚坐下,有小厮跪坐在一旁,打开了马车旁边伸缩的木板,赫然就是现代那种节约空间,又图方便的折叠桌面。
小厮从准备好的食盒里摆上精致的早膳。
既睡了懒觉,还能在路上悠哉的用膳。
相当的精致且奢侈。
这当然也是他折腾的杰作之一。
得亏他婴儿时期就来了,这些年没少作妖,再娇奢也没引人怀疑,这要是半路穿来,不得被人发现是西贝货才怪。
“少爷快尝尝,还热乎着。”昔年咽了咽唾沫,捂着肚子跪在角落,低下头不再多看一眼。
阜远舟看见了,他故作挑三拣四哼哼唧唧道,“最近做得越来越难吃了,真的不把少爷我放在眼里。”
昔年一脸不敢相信,“少爷可是冤枉了,芩嫂嫂可是一直精心准备着您的早膳,从不敢有丝毫偷工减料!”
阜停云骂骂咧咧,“这么难吃也叫精心准备!既然你那么替她说话,那你就给少爷吃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