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镜酒从漫长的过去回到现实。
那些沉重的过去就像大石一样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钥匙”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顾镜酒甚至没能撑到“它”的出身就被迫取出来,那孩子……
他想起顾怀尧的第一个孩子在智力方面有缺陷,还是个早产儿,就是因为不足月而降世,血脉并不完整,导致残缺。
第二个孩子是渊长亭放进了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身体里,过了差不多两年左右,阜怀尧才与她同房,由此被顾怀尧的血脉激活,渐渐有了生命,按照自然的法则降生。
这两个孩子,站在顾镜酒的角度来想,两个都是失败品。
一个智力先天缺陷,虽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也拥有足够的力量,确是残次品。
一个正常的幼子,却在力量上平平无奇。
如果顾镜酒没有失去记忆,他大约是不容于世的,定要毁掉。
可是顾怀尧明知是异端,却养得好好的,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也由始至终只有那两个孩子。
再没有多余的孩子降生。
顾镜酒深深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罪无可恕。
明明活在深渊里,却妄想拥有一道光明,自私地把顾怀尧拖下了深渊。
他本该是个明君,却有了跟自己弟弟苟合的污点。
他本该无情无义,高坐云端,不染情爱,是顾镜酒将他拉进这红尘情爱里,被他无意伤了那么多次也执意护着他。
他看着手腕上的疤痕,当初他憎恨顾怀尧断他双腿,废他武功,如此却恨不起一分一毫。
顾镜酒当初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他本来可以慢慢来的,但是意外总是来得太忽然,他已经没有时间积累自己的实力,就不惜一切代价透支这副身躯的一切。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当透支到了一定地步,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来就落了病根没有好好调养,练武之人看起来身强力壮,其实顾镜酒就像那金刚石,看起来无坚不推,实际上很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顾镜酒身体轰然倒塌,就是在地牢里喝了那杯毒酒,被透支的一切彻底反弹。
——
“殿下以毒攻毒,这命是保住了,什么时候醒来还未可知。只是……”太医院首席胡为玉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殿下是习武之人,可是因为急于求成的缘故,操之过急,用了不该用的法子,身子已经有所亏空,透支了太多,只怕……活,活不过一年。”
顾怀尧如遭雷击,好不容易同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到头来还是要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怎会如此……
顾怀尧狠狠闭上了眼,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失态,镇定道,“可有法子?”
胡为玉摇头,“没有法子,除非,殿下自废武功,臣再用方子好好调养,长命百岁是不可能了,但是,至少能保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退下吧。”帝王的声音里透着不知名的淡漠。
他在烛火的余光里盯着顾镜酒苍白的容颜,捏了捏他冰凉的手,“你让朕怎么办……?”
顾镜酒小时候过得不好,这导致了他极度缺乏安全感,顾怀尧不是怀疑过,怎么会有年纪轻轻就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存在,就是那武功奇才,也没有顾镜酒这样夸张。
就连影卫的首领也很震惊顾镜酒这样的“奇才”还说过顾镜酒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法,才有如今的成就,基础不扎实,迟早出事。
顾怀尧当初还没跟顾镜酒搅和在一块去,彼时还是将他当弟弟看待的时候,便提醒了他几句,顾镜酒表面上乖乖应和着,实际上该如何还是如何。
见他不听,还一门心思同自己作对,说了大逆不道的话,顾怀尧一时恼怒,就再也没管过这事。
顾镜酒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脆弱又敏感,没了武功,以后如何立足?
顾怀尧迟迟下不了决心。
直到顾镜酒在凤凰台里妄图逃出去的时候,顾怀尧真正怒了。
外面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他却那么想出去送死。
一想到顾镜酒只能活一年,日日夜夜用金贵的药材逼着他喝下去,汲汲营营的想多挽留他在人世里多待片刻,他竟如此不爱惜自己,偷偷把药倒掉,还想着跑出去,如果不是发现及时,顾镜酒会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孤零零的,受尽折磨而死。
顾怀尧当时想起来都一阵后怕,又怒又痛。
恨他不爱惜自己,也恨自己当初若是管着点他,就不会有如今的悔恨交加。
于是彻底下了决心,废了他。
恨就恨罢,只要能多活几年都是他向阎王讨的!所有的恨意,他担着就是!
顾怀尧亲自动的手。
顾镜酒痛着,他又何尝好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看着顾镜酒充满恨意的眸子,铭记于心,无法忘怀。
恨吧,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管好你,是我不够爱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顾怀尧本就睡眠及差,很快就从梦魔里醒来,呼吸沉重了许多。
正要开口唤临安进来伺候,忽觉床榻一侧有人,他不动声色握住枕下的匕首,“谁?!”他的皇宫什么时候由着人来去自如了!
“皇兄,是我。”顾镜酒掀开了轻纱。
顾怀尧松开了手里的匕首,盯着顾镜酒看了好一会,“什么时辰了。”
顾镜酒知他误会了,忙道,“离上朝时间还早呢,皇兄。”
顾怀尧看了一眼更漏,“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顾镜酒见他如此冷漠,先前建设的心理活动一下子崩塌,又想到之前别扭的相处模式,都是他一手作出来的,觉得无地自容。
“没,没什么,我,是我叫临安不要通报的,皇兄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马上就走。”道歉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他是那么卑鄙。
把人拉下了深渊,出了事又把人踢开不闻不问,跟他分庭对抗那么多年一直针锋相对,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实在下作。
他如今却想厚着脸皮求和,说不出口。
难以启齿。
顾怀尧将人拉住,见他低头不肯看自己,声音有些喑哑,不由得放软了语气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他想抽出手,顾怀尧抓着不放。
“没有你低头做甚?”他想抬起顾镜酒的头,顾镜酒却扑倒在他怀里,死死的抱住他,声音颤抖着带上了喑哑的哭腔,“对不起,皇兄。”
顾怀尧手足无措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后,迟疑的抬手拍了拍他,“对不起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
“我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顾怀尧拍他的手停了下来,语气逐渐转冷,“想起来又如何,别想着逃跑。”
顾镜酒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跑,不跑了,皇兄,你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别不要我。”
他像个怕被人抛弃的孩子那样无助。
顾怀尧的脸色好看了些许,“不跑就最好,皇兄没有不要你,别哭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一边笨拙的哄着顾镜酒,看他哭得伤心,心里也不好受。
只好一边吻去他的眼泪,一边安抚,“皇兄没有不要你……”小可怜,就知道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心软。
唇舌交缠间,顾怀尧解开了顾镜酒腰间的革带,衣服凌乱的落在地上,顾怀尧扯过被子盖住顾镜酒,怕他着凉。
这个弟弟对他来说,实在太脆弱了。
需要好好照顾,精心伺养。
当他们交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被填满的肿胀感,让顾镜酒彻底安下心来,仿佛这样才完整。
他们本该如此契合。
他缠着顾怀尧对他许下很多以前说不出口的承诺。
穴口绞紧了体内的契子,顾怀尧低喘出声,一次次的撞进他体内,在许下承诺的同时也在索求顾镜酒的誓言。
“皇兄不会放开你,你也不许一声不响的就消失。”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不可以独自逞强,擅作主张。”
“你那也不许去,呆在皇兄身边……”
“不许再受伤,你要爱自己……你不爱自己,皇兄很难过。”
顾镜酒缠着他肌肤相贴,交颈缠绵,耳翼厮磨,非常的柔软和粘人。
爱欲狂潮全部都给了身下之人。顾怀尧刚刚退出,顾镜酒半坐起身,背靠着墙,抱着他的腰逼他容纳了自己还未释放的欲望。
滚烫的物体破开身躯,被一寸寸的侵入,一如顾镜酒曾经强硬破开他的心脏驻扎,他那时候迟钝,等他想要拔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要分离必定心痛难当,犹如刀割。
“应你,都应你,皇兄……”
顾怀尧身体染上红潮,隐忍着羞耻感开始晃动着腰肢。
顾镜酒埋首在他胸前,含着其中一点红缨,唇舌来回的挤压,挑逗,吸吮。
“子、子衿!”顾怀尧抱着他的头颅,一时想要躲避,身体却违背意识将自己彻底送出去。
顾镜酒放开了可怜兮兮的一点,转而轻轻咬着顾怀尧的喉结,下身紧密相连,顾镜酒很快便交代出来了。
顾怀尧刚刚得趣,顾镜酒却掉链子了,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顾镜酒有些尴尬,“太激动了,皇兄你叫得太……呜!”顾镜酒还没说完,就被顾怀尧捂住了嘴。
只见平日里淡漠的君王红了耳朵,颇为恼怒。
顾镜酒挣脱开来,将已经被踢到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住,他在顾怀尧惊讶的目光中钻进被子里,含住了顾怀尧那处。
“子衿,不用如此,出来!”
顾怀尧并不喜欢这样,总得有种侮辱人的性质在里面,因此他们在最好的年纪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顾镜酒却带着小心翼翼与补偿的心理做足了全套。
顾怀尧叫出了声,他只能隐忍着,一边把人推开。
可是只要他一拒绝,顾镜酒做得更过分。
“不……太……子衿,停下!”这太荒唐了,简直超出他的底线范围。
偏偏不敢用力将人踢开,怕伤着他。
直到顾怀尧闷哼一声,瘫软了腰肢。顾镜酒才钻出来,嘴角还粘着那秽物。
顾怀尧将手搭在眼睛上,慢慢平息心中的赫浪与生理上的快感。
两人起身去后殿沐浴,又互相做了一回,才心满意足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