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湿热的温度、情潮的气息,石淇压下对这一切反胃的冲动,双臂像抓猎物的蛇,紧紧绞住在面前耸动着身子的人的脖颈。
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在石任眼中双目润湿,发丝结缕,情动到极致。
两人接触的肌肤滑腻濡热,石淇加大了手臂的力度。
他再喊了一声:“哥。”,这次刻意上翘了语尾。
石任一顿,锲进他体内之物更加兴奋,随后仿佛为了掩饰这种失态,张嘴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胛。
石淇被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和汗水发丝混在一起粘粘的触感所惊扰,闷哼出声。
不过意识到对方不能再看清自己表情后,他放松了表情,从情动转换为清明,伸出舌尖舔了舔由于用力亲吻而肿胀的嘴角。
真tm疼,他想。
又疼又恶心。
他微微仰了头,天花板反光的灯柄完全又扭曲地映出纠缠交合的人影。
我在和自己的哥哥上床,石淇想了想,觉得好笑,对着人影露出漂亮的笑脸,眼尾翘长。
这一想法极大程度减轻了人体接触给他带来的恶心感,他甚至由刚才的焦躁变成了愉悦。
像向流浪汉施舍面包的王子,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哼叫,好似压抑不住的欢愉浪语,以此来施舍给他的哥哥。
石淇想,我在做爱。
只是做,没有爱。
这场一方兴致盎然一方配合假装的性事在凌晨结尾。
石淇被弄得浑身软塌,任由石任抱着他去清理。
他双眼半眯,已懒得做出任何表情。
花洒从头顶淋下,水温合适,石任捏着花洒头,让水流温柔。
“还没分手吗?”眼眸模糊,石淇只看见对方的大概轮廓,正半蹲在浴缸前。
“我有病,他也有问题,我俩都只能算半个人,合起来正好一个。”他咧开嘴,再次舔了舔嘴角,血腥气灌进喉咙,“哥,我和他分不开,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吐出最后一个字音,石淇实在没了力气,闭上了眼睛。
在坠入梦渊之前,他在想周夏不久之后的生日,在想他该给对方准备的惊喜。
水声潺潺,他可能听见了石任的呢喃,也可能没有。
“多少?”周夏叼着一根糖棍靠在沙发上玩游戏,看清推门而入的是石淇之后冲他扬了扬下巴,手上的动作未停。
石淇换了件墨绿色外套,来自石任为他准备的衣柜,拉链直拉到顶,恰好遮盖住所有斑驳痕迹。
他举起右手,修长白皙的中指和食指间稳稳夹着一张银行卡。
“够交房租,顺便旅游。”
“是吗?”周夏笑起来,他的眼睁开时圆溜,现在因微笑弯成一甸月牙。
石淇喜欢他的笑容,当初从路边捡回满身伤痕的他的理由,就是他靠在电线杆前,冲自己笑得肆无忌惮。
摆在屋中的家具寥寥,最显眼的就是正中的两个单人沙发,一黑一灰,中间间隔的地面用白色油漆刷了道笔直的界限。
黑色属于石淇,灰色属于周夏。
“你想去哪儿?”身上的痕迹的可遮,嘴角的伤痕难掩,昨晚石任下嘴太狠,隔了一夜瘢痕未消。
他用舌尖顶着嘴角,一路走向沙发,卡被甩在茶几上,接触到玻璃后反弹出清脆的响声。
“听你的。”周夏目光跟随他一路。在他舒服地陷入沙发后收了手机,弯腰从茶几下方摸出小型医药盒,打开后熟练找出碘酒和棉签,推到他面前。
“嘴上的伤太难看了么?”石淇伸手取了碘酒瓶,整个包在掌心里。
周夏没有接话,他们彼此熟悉对方,在这种没有否认的情况下,石淇清楚他的意思是肯定。
“不和他…不行吗?”
石淇正在拧瓶盖,听见这话后停顿一秒,心想这两人正是奇了怪了,相隔几个小时都提出了明知故问的问题。
“如果不这样,你觉得我们能平安无事多久?”
我们没有一个人正常。
他用食指蘸取了液体,点在嘴角。
周夏深深看他一眼,转过头重新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局新游戏。
玄关处他全脱了鞋袜,现在脚掌完全踩在地板上,冰凉由脚心一路蜿蜒向上。
石淇把药瓶扔回茶几,仰头盯了一会儿天花板。
“我们去云城。”
“多久去?”
“等嘴角的伤消了。”他把药瓶扔回茶几,双脚缩回沙发,拉起帽子遮住眼睛,双手环抱住自己肩膀,再次入睡。
他实在被石任弄得太疲惫,今早天未亮就被衣物甩在身上的触感弄醒,睁眼时对方正在为身上西服系好领带,冷声告诉他银行卡已经放在床头柜,同时提醒他自己要去工作,他不能再留。
用完就丢,习以为常。
石淇除了困倦和起床气,没有其他情绪。
现在也是,只不过起床气在五楼到十三楼的电梯中消散干净,现在只余倦乏。
“去床上睡好吗?”将睡未睡之际,他听见周夏轻声询问。
“不好。”
脚步声走远又走近,一床薄毯轻柔盖在了身上。
石淇再次坠落梦乡。
他极少做梦,这次却梦回昨晚的场景,石任蹲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和周夏分手。
石淇认认真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随心所欲太过,任性自由不够,遇见周夏之前除了感情什么都可以给,什么都不在乎,也就什么都没剩下。
偏偏周夏和他一样不在乎任何,就算他身心都算得上破烂一个,也全部无条件接受,就连吃喝住,也是一人一月轮着来。
他们彼此在对方身上嗅到了同类气息,明白自己从此以后不再是独特的残缺,而可以严丝合缝组成一个。
简而言之,周夏没有主动讨要任何,于是石淇就在他讨要之前,给出了自己的习惯和安定。
他的身上从来没有存在过感情和责任,而周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告诉他不必的人。
在此之前,其他人都当他有病。
于是他回答:“因为习惯。”
石任追问:“那你为什么不习惯我?”
“因为你要得太多。”我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