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顾潜并不是一时兴起想要约殷陌的，正好这个周日是圣诞节，从平安夜开始，他都想跟殷陌一起过。

    他们所在的城市在南方沿海地区，基本属于常年入冬失败那种，因此圣诞节的气氛并不浓烈，但他也不想让这个机会溜掉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抢先把殷陌约走了！

    顾潜看着满床的衣服开始纠结，穿什么好呢？男生的衣服本来就大同小异，他的衣服也基本都是休闲款，穿哪件都没差。

    最终还是选了白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虽然不够华丽，至少白色亮眼。

    顾潜到了约好的地点时已经过了1点半了，他们定了一场2点钟的电影。他在影城中寻找着殷陌的身影，一转眼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站在巨大的屏幕前仰头看着预告片，那一瞬间仿佛电影中的五光十色都只是他的陪衬。

    （23）

    顾潜买了两杯可乐走向殷陌，递了一杯过去挡在他眼前，他才回过头来。

    从正面看清殷陌时他都想吹一声口哨了！

    纯白的T恤搭上黑色的中长款风衣和长裤，简约又大气的搭配显得非常时尚，尤其显得殷陌更加腿长。并且现在的殷陌与在学校不太一样，也许是在放假期间，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气息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温和，像一块化软的年糕。如果能笑一笑简直迷死万千少女。

    刚这么一想就见殷陌笑着对他说:“你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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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潜一把将可乐塞到他手里，一边转过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嗯，嗯，对了，你取了票没？”

    殷陌拿着可乐喝了一口，“取了，去影厅入口吧，差不多可以检票了。”

    （24）

    顾潜在前面走了两路觉得不对，他是来约会的啊！自己一个人冲什么劲呢？

    于是立马放慢了速度，殷陌跟上来之后才一起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蹭到一起，带着布料磨擦的丝微声音，却让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到了检票口时人很多，似是迫于周围拥挤的人群，两人靠得更紧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外侧的手拿着饮料，靠近的手指总是不经意地碰到。谁知还没有牵上手就已经过了检票口，两人又像触电一样火速分开八尺远。

    不要怂啊顾潜！进度条还没过一半呢！顾潜在心里呐喊，然而根本就没敢看殷陌，低着头就径直往前走。

    “你往哪走呢！”就在顾潜快要撞上人时殷陌赶紧拉了他一把，这人看都不看就瞎走，电影院这种弯弯曲曲的环境很容易就找不到人了，“7号厅在这边。”

    “哦……”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顾潜把可乐让殷陌帮他拿着，说:“我先去个厕所。”

    “行，我在7号厅门口等你。”

    （25）

    殷陌在影厅门口等着顾潜时，鬼使神差地将两杯饮料互换了一下手。

    这样应该不算变态吧？最多就算是个间接接吻了。

    怀着羞涩的心情，殷陌刚想把饮料换回来，顾潜就已经急忙赶了过来，他做贼心虚一般一着急就随手递给了顾潜一杯。完了，是自己那一杯。

    “走吧，赶紧进去，电影都快开始了。”顾潜这回没再紧张了，拉着殷陌就往里走，顺着楼梯上的荧光标志找着21排7座，找到时便诧异地看着殷陌。

    “咳，快坐好，电影开始了。”殷陌催着他赶紧坐好，尽管黑暗中看不清殷陌的神色，却从声音中听出一丝不好意思。

    电影票是殷陌订的，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一排只有十个位置的情侣专座，每两个座位之间隔了五个空位。

    （26）

    他们选的电影是近期很火的一部欧美系列大片，有帅气的演员，有精彩的剧情，有炫酷的特效。

    然而他们俩谁都没好好看电影。

    殷陌时不时就看看顾潜有没有喝饮料，喝了他会不好意思，不喝他又失望。

    顾潜则在想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好，不然就这么干坐着，看完各回各家吗？

    就在顾潜终于拿起饮料准备喝时，殷陌赶紧阻止了他，“那个，顾潜，我刚刚好像把我们俩的饮料搞错了，要不，换回来吧。”

    顾潜愣了一秒，当机立断地拿起饮料一口气喝得一干二净。

    殷陌:“？？？”

    （27）

    顾潜发誓这一刻绝对是他生平脑子转得最快的时刻之一。

    如果饮料换过了，证明殷陌想要喝他喝过的饮料，等于想和他间接接吻，等于想和他接吻。

    如果饮料没换过，那就证明殷陌想和他换饮料，等于想要喝他喝过的饮料，等于想和他间接接吻，等于想和他接吻。

    逻辑清晰明了，无懈可击。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你……”

    没等殷陌说出一句话来，他就扯过他的衣领低头吻了下来。

    带着碳酸汽水味的吻相当够劲，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气泡的跃动，酥麻的感觉从齿间漫至全身，殷陌从最初的惊讶到平静，慢慢闭上了眼，回抱着顾潜。

    一吻结束仿佛过了大半个世纪。这可能不是可乐，是假酒。

    就像终于捅破了若隐若现的窗户纸，之前一切没有言说的心情都豁然开朗，两人十指相扣地牵着手靠在一起，无声地感受着来自对方的喜欢。

    殷陌突然想起，上一次运动会结束后，他说要回家时，顾潜似乎是想拉住他的手，却又忽然收了回去。

    （PS.“I　think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破碎故事之心》塞林格。这里提一下，并不是因为这句话写了这个梗，而是想说明确实是顾潜先喜欢殷陌的。）

    （28）

    看完电影后两人随意地在街上逛着，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傍晚的阳光婉约而不明媚，照在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感觉。

    “晚餐想吃什么？”殷陌问道。

    “不知道，”顾潜摇了摇头，“还不饿，真希望我们能这么一直走到老。”

    “想啥呢，”殷陌瞪了他一眼，“我们要一直像现在一样，还有很久很久可以在一起。”

    （29）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家西餐厅，有红酒，有烛光，有恰到好处的暧昧。

    殷陌喜欢传统的浪漫，比如之前的情侣专座，比如现在的烛光晚餐。

    看出了顾潜的生疏，他熟练地点好了两份一样的牛排套餐。

    “你是不是经常吃西餐？”顾潜一手撑着下巴说，这家西餐厅并不是非常高端，因此顾客的衣着也比较随意。然而坐在对面的殷陌即使不穿正装也与这里的环境相溶。

    “我爸妈喜欢，所以经常带我吃，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中餐，”殷陌停顿了一下，“但今天是平安夜啊。”

    平安夜啊……

    顾潜立马接上了一句:“圣诞节我也想和你一起过。”

    “好。”殷陌笑着点点头。

    （30）

    餐品上齐之后顾潜却没有动，他很少吃西餐，用不惯刀叉。

    殷陌非常善解人意地把自己这份切好了给他，又拿了他那份自己吃。

    “以后教你用刀叉吧。”殷陌想象着自己从身后环抱着顾潜，手把手地教他用刀叉的画面，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不要，以后还是吃中餐吧。”顾潜直接说。

    “……闭嘴吃吧。”殷陌笑笑。

    “！QAQ”。

    （31）

    这顿晚餐吃得很慢很慢，两人都没想好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继续呆在一起，可谁都不想分别回家，只好将晚餐时间拖长一点。

    华灯初上。

    湿热的城市总算有了一些圣诞的气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将夜晚装点得很华丽，又有些落寂。

    再久的筵席也终将会有结束的时候。他们慢悠悠地压马路，说着没有主题的闲话。

    直到顾潜看到一家银饰店时停了下来，对着殷陌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便冲进了店里，问店员有没有耳夹，男款的那种。

    店员看了他一眼，透过透明玻璃还能看见另一个站在外面等待的少年，于是了然的笑了，指了几对耳骨夹让顾潜挑。

    顾潜挑了一对翅膀，银色的只有骨架的翅膀，既像天使又像恶魔。

    （32）

    顾潜手里拿着那对耳夹，连包装都没顾上拿就跑了出来，可殷陌却不见了。

    他望了一圈都没找到殷陌的身影。

    心里的沮丧从心脏开始暴发，似乎堵住了咽喉，无法呼吸。就在他以为他大概要窒息而死时，一只熟悉的手搂着了他的肩，把他带到了街边的巷角。

    听到顾潜松了口气的声音，殷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你傻不傻啊。”

    “我还以为你走了。”顾潜说话时还带着一些心慌。

    “我不会丢下你了。”殷陌认真的说。

    “我……”

    “打住，接下来听我说。”殷陌捂住了他的嘴，感觉到一丝温热又赶紧把手收回了口袋，“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是你先喜欢我的，但我想先告白。我不是自恋，我知道你喜欢我。对不起，我有点混乱，我的意思是，我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肉麻的话，殷陌似是有些害羞，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本来没打算现在送的，但是你有礼物送给我，我也想回礼。”

    说着便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的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银色的戒指。

    顾潜只觉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只听见殷陌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四周仿佛响起了婚礼进行曲，在宁静的祝福中他回答了一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