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陆欢看着男生们抱着足球或篮球,在老师宣布解散之后一起运动,他也下意识地向往,想加入他们。
廖原听他说完就笑了:“就你这小身板儿,跑几下就呼哧带喘,跟几百年没见过空气一样,你这样的在球场上跑不起来,别想了。”
廖原嫌弃的不肯带他打球,转而瞄到一个好地方——把他放在女人堆里,和女同学坐在一起婆婆妈妈地聊天。
“我就玩一会儿......”陆欢瘪着嘴巴。
“你怎么跟小姑娘似的,感觉要哭了。”廖原摸摸他的头,转身就找了一个女生:“你带带新同学。”
“唉。”
乳头昨晚被纪景翔吃的红肿,把衣服顶起来,两颗小豆的形状清晰可见,顶端紧贴着校服短袖,粗糙地材质磨蹭的他又痒又疼。陆欢从坐下之后就没听这几个女孩聊天,而是不自在地,总偷偷扭动身子,想借此舒缓这种折磨,旁边性格豪迈的女生看见了,直接好奇地问:“唉?你们男生的也这么明显啊?”
陆欢没听懂,一脸迷雾的看过去,啊,说话的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叫韩馨苑,个子特别高,比他还高出许多。
韩馨苑见他不说话,上去就隔着衣服捏了一把他的奶头,刺痛和爽利同时迸发,他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小胸脯,红着脸反驳:“我才没有呢。”
韩馨苑更好奇了:“你还捂上了?”
周围几个女孩还跟着笑了起来:“天啊,陆欢还有感觉!”
“男的也会这么敏感吗?”
陆欢有些羞了,自顾自的站起身:“我先回教室了……”
有人在身后喊:“还没下课呢,老师一会儿要点名的!”陆欢就当没听见,飞快地往教学楼跑,不过真让廖原说着了,他特别弱,没跑出多远就跑不动了,小脸儿一片窒息地红潮,慢悠悠地停下来顺气,低着头盯着脚尖,连路都不敢看。
终于回了教学楼,现在这时间段只有少数几个班级在外活动,其他都在正上课呢,读书声从教室渗透到走廊,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片着身子躲进厕所,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才敢把衣服撩起来。
陆欢咬住嘴唇,委屈巴巴的掉了几个金豆子。
果然破皮了!
两粒小奶头胀成了两颗小红果,跟樱桃一般艳红鲜丽,胸上还有青青紫紫的指印,都是纪景翔昨晚抓的,在白嫩的皮肤上异常显眼。把衣服放平,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开始胡思乱想,沉寂了半天,复又坚定的抬起头。
不能再想下去了,他脑子里都是昨晚的性事。
那根硕大的肉棒在他腿心摩擦,把腿根摩擦的火辣辣,现在也还红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消下去之前他会不会又来找自己……
抹干净脸,陆欢站起身来,还是打开门出去了。
韩馨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回来的,等在班级门口,看见他就热情揽住他的肩膀,问:“我以为你早就到了呢,怎么比我还晚?”
陆欢一看见她就不好意思了,小小的身躯缩成一个白团子:“我上厕所了。”
“哦。”韩馨苑一派灿烂,自然的摸了摸他白瓷一样的脸蛋儿,笑嘻嘻的说:“你皮肤可真好,比女孩都细致,就可惜就是男孩。”
“啊……”
“你要是女的,得有好多男生追你。”韩馨苑说:“男人都喜欢可爱的,特别有市场。”
一句男人让陆欢心下一沉,他又抑制不住的想起了纪景翔,立马红着脸、低着头,不管不顾就想往教室钻。
韩馨苑死死的拦住他:“要点名的,不能随便回来,不然还上什么体育课。”说完又捏了捏陆欢的小鼻子:“我是来抓你的,跟我回去吧!”
(2)
晚上洗漱完,陆欢在孙婉瑛的卧室外敲门,鬼鬼祟祟的:“孙姨,我能用一下电脑吗?”
孙婉瑛在核对单子,没空理他:“用吧。”
“谢谢您……”
得到首肯,陆欢蹦蹦跳跳的下楼去了一楼客厅,为了安全感甚至连灯都没开,直接摸黑坐下了。电脑就在角落的办公桌上,应该是忘了关,还亮着屏幕,桌面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几个文件,全是孙婉瑛写的葬礼方案。
陆欢深呼吸一口,把几个页面缩小,想着背好的查阅步骤,打开浏览器开始搜‘衣服总是把胸弄疼怎么办’。
可能是他表达有问题,看来看去,只找到了一堆畸形怪状的答案,和一些听着就很不正经的推文。于是只能顺着相似搜索一层套一层,偃旗息鼓,最后自己写了个问题在问答社区发帖了。
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几个回帖,陆欢仔仔细细的筛选,最终确定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结果,‘你是女孩子吗,多大了还不知道这种事情,发育了要穿胸罩的,让你妈妈陪你买’。
妈妈,杜蓉吗?
陆欢一想到杜蓉就浑身过凉,好像被滚滚天雷闪劈成渣,害怕的抖了三抖,自顾自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他退而求其次的想,那孙婉瑛呢,孙姨看起来人很好,嗯,不行不行,也不可能,前天不小心听到她背后骂自己了……
胸罩这个东西陆欢知道,只有女人才穿的,不过他从来没注意过穿戴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怕痛所以才穿的呀.……
他退回搜索页面,抿紧了嘴唇又舔着脸开始打‘男生怎么买胸罩’。
这次的答案就比较确切了,千篇一律的问答帖先骂提问者一句变态,然后同时指向了‘网购’和‘乔装’。
他生活比较落后,还没有买手机,也不会什么网购,所以第一条就不能用了。于是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关了电脑,删除刚才的浏览记录,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的想:怎么才能买到假发呢。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的心不在焉。
翌日一大清早,孙婉瑛把他送到了学校附近,就火急火燎的举着电话开车走了,听起来似乎又有单子。
这个城市真的每天都要死人,孙婉瑛早已经看淡了这些事情,这是她的生意,任何奇人怪事她都可以在饭桌上和陆欢说,像开玩笑一样,戏谑又不屑的,比如谁家的子女争财产在葬礼上打起来了,闹到了警察局,再比如谁家的小儿子哭的可假了,哭的跟笑一样,像只丑狐狸,估计早就盼着他爹死了。
他百无聊赖的踢着一颗小石子,一边踢一边走,双手握着书包带,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陆欢!”
有人叫他。
陆欢回过头去,韩馨苑小跑着冲过来,明媚的笑说:“喊你好几声了,都不搭理我!”
“啊......”陆欢抱歉极了,白生生的小脸轻而易举的红了:“对不起,我没听到。”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韩馨苑捏了捏他的手:“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憋着,我会帮你的。”
陆欢朝她笑了:“谢谢你。”
两个人并排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陆欢突然窘迫起来:“我,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韩馨苑点头:“当然好啊!”
陆欢磕磕绊绊了半天才说出口:“你知道、哪里有卖假发的吗?”
韩馨苑超级惊奇,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你也喜欢cosplay吗?”陆欢先是迷茫,而后明白了什么,赶紧点了点头:“嗯。”
“这也太巧了!”韩馨苑丝毫不外的揽住他的肩膀:“那你加入我们俱乐部吗?”
“......什么呀。”又听不懂了。
“本市的一个cos俱乐部,挺多人的,有漫展的时候会一起去,不耽误上课,纯属娱乐。”韩馨苑说的很诱人:“就在滨海区,周末过去不远的,我还可以带你玩。我听廖原说你刚从北京转回来,远海的好地方不少呢,你肯定有很多没去过。”
陆欢比较怕出门,但他不擅长拒绝人,于是委婉的说:“谢谢你,我能考虑一下吗?”
韩馨苑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大剌剌的靠在陆欢的发顶:“那好吧,你想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
陆欢被挟着又走出好几步,韩馨苑才想起来陆欢是要买假发,一拍脑门儿:“服了!你看我,都忘了你问什么……你想要啥样的假发啊?”
陆欢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的说:“长一点的。”
“哦——”韩馨苑拉了一个长音,懂了:“也是,你长的秀气,打扮成女性角色肯定好看!”
就这样走到了教室,韩馨苑要值日,拎着拖把就出去干活了,俩人忙到上课也没再说上话。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廖原忽然扔过来一个纸条,没什么好语气:“韩馨苑给你的。”
陆欢小声的道谢,在桌子底下偷偷打开:“晚上放学我陪你去买吧,反正今天周五,明天没课了。”
陆欢抬头朝韩馨苑看过去,后者一直盯着他,远远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4)
刚来这里的第一天,陆欢就揣着黑卡去小卖铺买冰棍儿,结果人家只收现金,绕了半天还是纪景翔付的钱。他记着这个事情,放学后和韩馨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可能要先取钱。”
韩馨苑立刻指路:“附近就有一个自动取款机,你是哪个银行的卡?”
陆欢取钱的时候还不会输密码,鼓捣了半天出来,像是扛了半袋板砖,韩馨苑数了数,惊了:“买个假发而已,你取了四万块钱?”
“它说只有这么多了,里面钱不够呢。”
“所以你把提款机提空了是吗?”韩馨苑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欢把钱揣进书包,僵硬的笑了几声:“你爸妈好惯着你,给这么多零花钱。”
一提到父母,陆欢就特别低落,背着小书包跟在韩馨苑身后,像姐姐领着弟弟去逛街。
韩馨苑有熟悉的店,在一个商场,离学校不远,坐公交两站就能到。这个店面看起来非常杀马特,隐藏在众多摊位之后,老板是个纹了花臂的美女,两个人到的时候正在涂指甲。韩馨苑帮他挑了好几个,才想起问:“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黑色。”
“你不如买个粉色,皮肤白的越戴粉色越好看。”
“不,不用了。”陆欢连忙摆手:“还是黑色吧。”
黑色好挑,主要是价位分档,但是陆欢就这点好,他从来不看价,穷的只剩下钱了,喜欢就拿不喜欢就走,最后试来试去花两千多买了顶长发齐刘海的,试戴的时候韩馨苑直接懵了:“卧槽,我的天,你真的生错了,你怎么能是个男生呢!”
陆欢照着镜子也看不出个数:“这个怎么样……”
韩馨苑帮他理了理刘海:“好看,跟洋娃娃似的,再化点儿妆就完美了!”
花臂老板娘开口了,嘴里还嚼着泡泡糖:“这顶是真发,肯定比人造的强。”
买完了东西,陆欢本来是想请吃饭的,不过韩馨苑不让,说时间不早了,如果要请就买个冰淇淋吧。陆欢立刻就去麦当劳拎了两个大圆筒回来,眼巴巴的盯着韩馨苑吃下去,又看着她打了个饱嗝才罢休。
两人打车,刚坐上去,韩馨苑就摸了摸肚子:“今天不用吃饭了。”
“下次你来我家吃饭……”陆欢回想着孙婉瑛不开饭店都可惜的大厨手艺,特别骄傲的说:“我阿姨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虾。”
“好啊,你家住哪里呀?”
“西龙区秀月街。”
韩馨苑是知道陆欢的情况,廖原还私下提醒她陆欢自杀过,有抑郁症倾向,她的心里还怕陆欢不敢,知道地址后就跟司机说:“师傅,先去秀月街!”
陆欢赶紧回绝,有点儿急了::“你是女孩子,应该先送你!”
“别计较这个啦,你家近,我家远。”韩馨苑又摸了摸他的小卷发,一副大姐大的样子,眼神却不住的飘向陆欢疤痕遍布的手腕。
争执了几句,最后妥协到陆欢给了车费,还给韩馨苑留了殡葬店的座机号码,让她到家打个电话过来。
吃饭的时候,陆欢就端着饭碗一直在守在电话旁边,生怕错过了。直到叮铃铃响起,他飞快的接通:“我是陆欢。”
韩馨苑在那头说:“抱歉啊,才想起来打电话,我平安到家啦!”
“嗯,嗯……你安全就好。”
松了一口气,陆欢回到饭桌上,孙婉瑛笑的挺暧昧:“你这是交女朋友了?”
陆欢的脸立刻涨红:“没有的,就是一个同学。”
“瞅着不太像,肯定有点事。”孙婉瑛又调侃。
“真的没有,真的……”陆欢反驳说。
“好好好,没有。”孙婉瑛假装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