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衍在咯吱咯吱的怪异噪声中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睡眠不足让他不耐的皱起了眉,刚进行了三天通宵任务,他好不容易得了个休假,本以为能在家里睡个好觉,没想到还没睡满两个小时就被吵醒,思维还有些迟钝,突然一阵冷风从未关的窗户灌入,寒意让周衍抖了个激灵,清醒了不少,再看看周围的环境,他不禁脊背发寒.......
这不是他的房间而是一间老旧的浴室,闪烁的黄色灯光下,周衍清楚的看到他正半躺在一个装满红色液体的浴缸里,充满鼻腔的血腥味和常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液体不出意外就是他血管里流的东西。泛黄的墙壁、地板上遍布血迹,这里极可能发生过非常恐怖的事情.......周衍忍着强烈的恶心感站了起来,才发现这不是他的身体。
周衍是个特种兵,21岁入伍,已在役八年,今年准备退役,他进行过数百次任务,反恐,营救,围剿,缉毒......见过无数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因此这样的状况还不至于让他彻底失去冷静。
是在做梦吗?周衍感受着真实的触感否认了这一想法,但当他看着浴室破碎镜子中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脸和身体时,他还是愣在了当场......镜子里的男孩五官清秀精致,皮肤有些过度白皙,缺乏血色,带着病态的美感,和他强健的体魄完全相反,不信鬼神的周衍此刻也有些头皮发麻,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子口袋想抽根烟缓解紧张的情绪,却摸到了一把银色的匕首。
此时一头雾水的周衍只得踱步到门边,想去外面看看情况,而眼前那摇摇欲坠的浴室木门,似乎也就是咯吱噪声的来源,但当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别出去!!!”脑海中突然传来一个近乎嘶吼的声音让周衍停在了原地,汗毛倒竖。
深呼吸了几下,周衍开口低声问道:“你是谁?”沉默了几秒,脑海中又传来了未知之人的声音,这次那人大概做了些心理建设,声音平稳,带着些清冽,可能因为恐惧,尾音有点颤抖:“我是任弥安,大四学生,跟同学一起毕业自由行,车子夜里抛锚,这边手机没信号,我们只得下车找人求助,就到了这个房子......
“你同学呢?”周衍打断了他的叙述。任弥安似是受到什么巨大刺激,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吼完便开始哽咽,这一突然爆发把周衍吓了一跳,他出声安慰到:“任弥安......弥安,别害怕,我是周衍,是一个军人,你不是一个人,现在我在你的身体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不会有事的。”周衍的队友在这的话估计会震惊他们的周暴龙竟然可以这么温柔
任弥安啜泣了几下,轻声说道:“这里应该是岭溯山附近,但可能不是我们生活的位面了,这个房子有四层,外面有好几个未知生物,可以说是......鬼,跟我打过照面的有大概3个,其中一个小女孩是好的,救过我们好几次,这把匕首就是她给我的,可以防身,刺伤那些鬼东西,这个地方也是她带我来的,说我可以躲三天,其他两个都是恶鬼,极度恐怖,我的同学都死在了他们手上....”说完他自嘲的笑了声:“我应该也快要死了吧.....”
绝望的感情触动了周衍的神经,他眯了眯眼:“你不会死的,我想保的人没有保不住的。”这句话说完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模糊的轻叹,幻听吗?揉了揉作痛的太阳穴,周衍分析道:“那么,目前我们的目标就是先出这个鬼屋,你们的车应该在附近吧,问题不大的话我应该能修好......”
“可是,我们根本出不去,可能踏出这个房间,我就没命了......”任弥安似是不抱任何希望。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吗,而且你说这把匕首可以干掉那些鬼?”周衍转了圈手中的匕首,眼中迸发出属于他的战意,任弥安一时没有回话,过了一会他才轻声答道:“嗯。”
周衍走出了这间浴室,他并不怕死,但用的毕竟是别人的身体,他也有些顾虑......浴室外面是一个黑暗的走廊,周衍眯眼待眼睛适应黑暗才谨慎迈步,走了没几步他便看到离他不远处站了一个高挑的女人,女人背对着他,穿着一条拖地的暗红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静默的站在周衍的前方.
“周衍快跑!!!!!”脑海中的任弥安大叫着,似乎对这个鬼有所了解,周衍闻言立马转身向另一边走廊跑去,没跑多远,又看到了这个女人的身影,她仍旧背对着他,直直的站着,周衍握住口袋的匕首,满头冷汗,女人突然咯咯咯笑了起来,头直接180度旋转面向周衍,裂到耳根的嘴带着可怖的笑意:“找.到.你.了!”
任弥安一句小心惊醒了第一次见到非人类生物被震住的周衍,他猛地后撤了一步,掏出银色匕首向女鬼刺去,女鬼凄厉的叫了一声,死死抓着周衍的手腕,只有眼白的眼睛怨毒的盯着周衍的脸却诡异的大笑起来,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周衍转了转刺痛的手腕,那里有圈黑色的勒痕印记“完了逃不掉了。”脑海中任弥安低落的说道:“她留下了印记,不管你躲到哪,都可以找到你了。”周衍吐了一口唾沫:“行吧,那就直接干她娘的。”这么憋屈的情况确实是让暴脾气的他有点恼火了任弥安诧异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你真勇敢。”周衍没有说话,他直接走下了楼,来到了一楼大厅。
灯光突然亮了,然后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周衍敏锐的感觉到耳边有呼吸声,他果断侧身拿匕首横劈,听到一声暗哑的闷哼,借着闪烁的灯光他看到一个满是皱纹的惨白面庞时闪时现,耳边又传来阴森恐怖的笑声:“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啪的一声灯炸起了火花陡然熄灭了,整个大厅只剩下周衍沉重的呼吸声,黑暗中他感觉到某种湿滑的东西缠绕上他的身体,强大的力量让他顿时举步维艰。脑海中任弥安着急不已:“怎么办怎么办琪琪救我!”没有精力问琪琪是谁,周衍感觉到了内脏被挤压的巨大痛苦,拼命寻找着能够逃生的机会。
伴随着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灯又亮了起来,周衍身上的东西顷刻都消失了,仿佛刚刚只是他的想象,他喘着粗气看向对面,一个娃娃头小女孩正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本是可爱俏皮的动作却因为女孩没有眼珠的眼睛带着浓浓的诡异感,女孩的声音有些缥缈:“你怎么出来了?”周衍定了定神,低声道:“我想逃出去。”小女孩怪异的转了转部分腐烂的手臂:“可是,你被“她”标记了呢,“她”可是我们王的替身呢~超强的~逃不了哦~不过”小女孩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的叫了起来:“有办法!!!琪琪有办法!!!”随即又突兀的冷漠说道:“如果有强大的克制鬼怪的至纯辟邪之物。”
不知为何这句话周衍听着有些耳熟,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昨天任务完成回家途中,他遇到一个穿着黑袍子的怪人,那人莫名其妙的拉住他给他戴上了一个黑色的手环自顾自说道:“我观施主近期即将被恶鬼缠身,今日有缘,赠予施主一克制鬼怪的至纯辟邪之物,切记不可摘下。”周衍翻了个白眼刚想大骂这个江湖骗子,那人就无声无息的在他眼前消失了,他当时以为是自己没休息好眼花了,回去之后由于过于疲惫连澡都没洗就睡着了,也就没有管这个手环。
想到这里,周衍不确定的开口说到:“我倒可能有这个辟邪的东西,但不在这个地方啊。”小女孩绽放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知道你的身体不在这个位面,但我可以让你的意识脱离这个小哥哥的身体回到你的位面,你只需戴着接通我们位面的戒指,用戒指碰触那个所谓的辟邪之物,它就能来到我们位面,帮助这个小哥哥脱身”说到这她的笑意又带上了诡异:“不过你也可以不管呢~小哥哥就能永远留在这陪我玩了~”
脑海中,任弥安轻轻淡笑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了悲伤的味道:“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周衍。”仿佛确定了周衍回去不会帮他一样,绝望的令人心疼。
周衍啧了一声:“我说过要保你了吧,放心,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二)
周衍睡意朦胧的睁开眼,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真实的梦,他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却在视线触及右手不属于自己的暗红色戒指时陡然清醒,左手的黑色手环同样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周衍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只着内裤的身体,没错,这是他的身体,饱经日晒的偏黑皮肤,流畅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显示着爷们的魄力,腰侧是陪伴他五年之久的龙纹身。
周衍取下右手的暗红戒指,却因为危险的直觉迟迟没有动作,但他想到了那个可怕的鬼屋与那个在他看来脆弱年轻的男孩。周衍最终还是将戒指靠近了那个奇怪的黑色手环,两物接触的一瞬间,黑色手环像被烫着了一样泛起了红色然后慢慢化成灰烬,周衍心中咯噔了一下,涌起强烈的不安,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耳边似乎传来了有些熟悉的清冽笑声。
周衍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孩坐在长桌的主座,优雅的进食着,如果不看盘中的东西,这场景美的就像一幅画,然而男孩吃的是一盘血肉模糊的东西,周衍以极好的视力确信他看到了其中有着人类的眼珠
似是注意到他人的视线,男孩抬眼看向周衍,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兴奋与极端的喜悦,他舔了舔自己嘴角的鲜血,启唇说道:“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周衍,前先天我才刚建好这个位面,找你也花了不少时间,只是没想到你身上有那种东西,搞得现在才能把你“整个”拉进来呢~”他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还记得我吗?我是任弥安,大家都叫我安安~”
瞳孔猛缩,周衍记得安安这个名字,22岁那年第一次进行国际反恐任务,他和同伴找到了关押人质的房间,各国的人质被关押在一起,周衍试着隔着门与人质交流,但由于语言问题双方都一头雾水,直到他听到了熟悉的语言:“你好~哥哥是来救我的吗?”脆生生的童声让他心中柔软一片,他和男孩隔着门聊了很多,知道男孩名叫安安,知道男孩还只有十岁,知道了很多
然而最后,营救人质失败了,因为周衍的年轻气盛,因为他的经验缺乏,因为他急于救人,不听指挥,团队提前暴露,人质都被残忍杀害,他许诺要救的安安最终变成了大小不一的肉块。
周衍回神看到走到他身前的那个死于十岁,死后以非人身份长大的男孩,男孩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在他耳边低声喟叹:“我一直等着你救我一直一直”
长桌两边,无数魑魅魍魉恭敬的低头站着,周衍抬眼,清楚的看到那个小女孩站在其中,歪头看向他,右手直直的指向站在他面前的任弥安,动了动嘴,那口型分明是“王”
看着周衍震惊惊惧的表情,任弥安伸出艳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三
王韧做了连续几天的噩梦,每天梦中都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向他求救,低沉嘶哑的男声传递出深深的痛苦,但每次他还没找到声音的源头就惊醒了,但今天晚上似乎有些不同。
在他的队友周衍失踪后的十三天晚上,他第十三次做了同一个噩梦,他又一次来到这个黑暗的山间别墅,就轻驾熟的向求救声源头走去,然后等待着被不同的鬼怪吓到惊醒,今晚会是什么呢?小女孩还是那个女人?他甚至有闲心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但这一次黑暗的走廊莫名安静,没有任何非人生物的身影,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前,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从里面传出,模糊地混合着求救求饶令人心颤,紧闭的黑色大门似乎预示着不详,王韧却无法控制自己转动门把手的手,他就这样打开了大门
明亮的房间与黑暗的走廊形成鲜明的对比,过于明亮的白炽灯光照的人眼睛生疼,而眼前的场景冲击着王韧的大脑,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绑着一个熟悉的男人,男人有一双有力强健的腿,此刻正被暗红色的绳子绑至一字型的模样,从王韧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男人血肉模糊的股间和激烈进出的沾血棍状物,而男人的大腿内侧更是惨不忍睹,遍布咬痕和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色的床被上沾满了血迹,腰侧的龙纹身随着猛烈的冲撞像活了一样扭动着,是的,那是他的队友,他八年的兄弟,失踪了13天的周衍
而在周衍身上驰骋的人似乎现在才有精力抬头看向门口呆愣的王韧,他过于白皙的皮肤在明亮的灯光下甚至于有些反光,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满足而怪异的笑意,停下嚼动的嘴斜眼看着王韧说道:“有人来救你了呢~周衍~”说完他微微低下头轻笑道:“不过我不打算停哦~”
王韧清楚地看到那诡异漂亮的男孩一边揉捏着周衍饱满充满弹性的右边胸肌,一边舔咬左边胸肌的乳头,不知道为什么本该色情的场面却让他心生寒意
“啊啊啊!!!”嘶哑痛苦的叫声让王韧呼吸几近停止,只见在周衍身上抽插的男孩狠狠的咬住他的左胸,撕咬下来一块带筋的肉,伤口深可见骨,血液汩汩流出很快就把一大片白色床单染成红色。男孩陶醉的咀嚼着这块鲜活的胸肉,笑的眉眼弯弯:“放心,周衍~你不会死的~在我的世界,你想死也死不了的~”男孩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王韧清楚地看到躺在床上的周衍身上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最终平滑如初
王韧就这样站着看着房间中这堪称变态的性爱场景,听着周衍活生生被撕咬下皮肉的痛苦喘息和男孩慢条斯理的咀嚼吞咽声,他想尖叫,他想呕吐,他想冲进房间狠狠暴打那个漂亮的男孩,但他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动弹,甚至无法闭上眼睛,他站在那里,看着周衍曾经锐利无比的眼眸带着请求和恐惧看着他,戴着口枷只能发出模糊声音的嘴断断续续的求救着,然后在认识到这只是身上“男孩”的新游戏后绝望的闭上眼睛
“让你看的太久了呢~”男孩阴冷的声音传到王韧的耳边,然后他瞬间感受到了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与刺骨的寒意,意识快消散的时候,他看到周衍哭了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那个为战友挡子弹差点玩完还笑的一脸得意的男人,那个嘴里叼着根烟一脸嚣张的说男儿流血不流泪的男人在王韧的印象中只哭过两次,一次是现在,一次是七年前的国际反恐行动,人质解救失败的那天,年轻的周衍跪在血肉模糊的人质尸体中,哭的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