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集合后，领队对大家说：“一会儿试的第一个房是老板请朋友，有考核的意思在里面，挑上的都机灵一点，明白吗？”
“是！”队伍是按年龄排的，宋睿雪走最后。“老板抽检”听着就叫人头疼，但宋睿雪觉得自己不会中奖，他一个面向小众风格的男模，业务能力没必要拔那么高。
老板开的是最好的包房，水晶吊灯，浮夸得要上天的欧式复古家具，一个房能装五十人，然而屋里只有中间沙发上坐着老板和朋友。
人全进来，宋睿雪关上门，余光一瞥屋中侧边闲置的小沙发，这要是晚上给他睡，够他滚一宿的，太舒服了……
领队起头，一字排开的男模90度鞠躬，声音洪亮地说：“老板好！”
宋睿雪面带笑意直起腰来，扫视二位老板的目光却是虚的，防止真和哪位看对眼。
戎决？太刺激了……
躲早就来不及了，宋睿雪想咬舌自尽。当年戎决有省内一半的歌舞厅，时过境迁，它们变成了迪厅，夜场，酒吧……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戎决穿一身压抑的黑，没打领带，衬衫与西装纹路不同，造型没那么刻板。他的头发简单修了下，发脚到脑袋中部推出从无到有的渐变，淡青色头皮与上方规整的圆寸看起来干净且阳刚。他翘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架上靠垫，形如虎踞，阴暗气场散发出来，低气压有点把打头的小年轻吓到了。
老板到店里巡视过几次，宋睿雪认识，是个发福的普通中年人。老板冲戎决一扬下巴：“你挑吧。”
大老板的朋友肯定也是大老板吧？还真不是，是外勤销售，周末加班四处乱窜那种。
戎决的眼型从正面乃至仰角看，眼角稍圆，显得敦厚老实，若是他的下巴向内敛一些，也就是戎决平常看人的角度，光影变化间，犀利线条给人的压迫力陡增。戎决年轻时有股子生猛的劲，现下众人的反应让宋睿雪能违着心说，戎决不瓜，戎决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戎决随看随挑，已经叫了两个，宋睿雪忍不住看了戎决一眼，没能从中探究出什么东西。戎决的眼是一滩无底的潭，星点光亮在宋睿雪看来是个诱饵，而非指路明灯。
“这个老了点。”看到宋睿雪，戎决带点叹息地说。
宋睿雪在戎决的势力圈里乱舞捞钱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但戎决要断他财路，他今晚就把戎决暗杀。宋睿雪眼梢带笑，表情愈加勾人，没等他回话，老板张口说：“他还挺能赚的，要不你试试？”
宋睿雪不确定老板这算不算帮他说话。被一束刺眼的聚光灯照在身上供人品头论足，宋睿雪的耻度一时被顶到极点上，头脑停转，做好铺垫预备盛放的表情有垮掉的风险。
“也不容易，来吧。”戎决点好后，老板象征性地抽了一个，余下的人退出房间。
戎决选中的一个对调酒颇有研究，被点上后自觉坐到桌子对面的沙发凳上准备酒水，最先点的那个挤进老板和戎决中间，老板点的男生被老板搂在怀里当抱枕。老板介绍说：“这个场的效益还不错，省会还有个顶级场，你觉得合适就接回去。”
宋睿雪坐在戎决外侧，二人离得挺近，却死活碰不上。“男的卖淫也违法啊。”调酒的给戎决让了一杯，戎决接过来喝，宋睿雪觉得自己有点被针对，“现在这种是灰色地带，一个举报就容易出事。”
“我知道规矩，毒品必然不能碰，出台也都叫他们离店面远点。”老板说，“顶级场做得私密，下面这些不行的话，改成纯KTV之类的也方便，中端风险大一些。”中间的鸭子主要腻着老板，看氛围稳了些，试着步把手搭到戎决的大腿上。
手还没落平，戎决托起鸭子的指头，和善地说：“不要主动碰我，好吗？”
“都听你的，哥。”鸭子假装害羞，借老板的胳膊蹭了蹭，戎决的手搭到鸭子的腰上。
宋睿雪闷头喝酒，这样当个透明人挺好，可他一直不作为，老板会不会等陪完就把他给开了？
戎决扭过头来找公文包，宋睿雪给他递，见戎决从中拿出一个深色保温杯。“我给您添点热水。”宋睿雪的机会来了。
戎决一递杯子，宋睿雪拧开杯盖进到茶水间，杯底是泡糟了的枸杞和菊花。宋睿雪想给他换成新的，又怕口味不对，最终只添了水。戎决骨子里一直是乖宝宝，宋睿雪估计他不加班的话，还是9点睡。
宋睿雪回来，听见老板在讲话：“你还是在企业合适，什么保安呐要求是不高，但你去做还不是浪费，他们炒你无非是因为前科……”
调酒的坐到戎决身边，戎决的手搭在他肩上，看着是左拥右抱，宋睿雪却觉得戎决才是那个用业内惯常的“化被动为主动”的手法营业的鸭子，有点好笑。他把沙发凳搬得离酒桌近了些，服务员过来上小菜，他正好可以帮忙。
戎决这种类型的客人不宜搭话，让他身边空着也不好看，自然要有人及时补位，可宋睿雪望向调酒的，心里还是不忘唠叨一句，小贱人。
“我就是活动活动，尽量和没有外加影响的小社会多接触。”戎决吃了口中间的鸭子夹的下酒菜。
“我说你啊，别往心里去，我觉得你现在可以了，还要怎么着才算接触社会啊？”老板酒劲有点上头，“你不说没人看得出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弄不好又‘偏执’了。”
戎决点点头：“转型的事你再想想，我觉得最近风气不行。”
“几点了？”老板一拍抱枕的屁股，自己往嘴里塞了几口菜，问戎决，“你是不是要回家了？”
“我再待会。”戎决的手从中间的鸭子身上撤掉。
“那让他们单独陪你？在这里也没事，我让他们看着呢。”老板由抱枕搀起来，瞥了一眼宋睿雪，“这个留下吧，挺懂事的，该撤的收拾一下。”
几个人站起来一溜烟跑了，戎决点的剩下两个小孩到门口扭头和戎决道别，戎决还挥手。宋睿雪从没接过这么快的单子，这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呢。
小白进来端茶，看没什么要打扫的就出去了，包厢静下来。茶还有点烫，戎决想晒晒再喝，杯子底下压的纸巾叠成花形，宋睿雪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起来学折这个了。
“你被公司抓包了？”宋睿雪打开纸巾研究怎么折的，纸巾中露出安全套的一角，宋睿雪眼疾手快把套子塞进裤兜里，这孩子也太有眼力见了……
戎决捡剩菜吃：“嗯。”
“我们一般都有同城群，一家扒出来，基本就……”宋睿雪不想伤戎决，“我觉得老板说得有道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应该因为这点事被埋没，你不如考虑考虑家里？”
“我家倒是有个小厂子，卖汽水的。”戎决说。那个牌子居然是老国企，他们小时候喝的饮料，现在只有小卖部能买，大超市基本见不到。“荒废很久了。”
“你看，凭你的能力把它带起来不是挺好的吗？你不能总往吃软饭的方向想，重振老厂可是给家里做贡献。”宋睿雪端起茶来吹了吹，放下之后觉得自己先喝不合适，与戎决换了水。
“这个厂是我妈买给我爸的。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我妈身上没零钱，我爸买水给她喝，后来我妈还了我爸一座厂子……”戎决提起茶杯又放下去。
有钱人的爱情真他妈可怕。
宋睿雪惊叹之余，想到自己的父母，他看不到任何爱情的成分：“霸道总裁呀这是。”
“听着还行，可买了之后他们根本不好好经营，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管理，好端端的口碑品牌差点变成时代的眼泪。”戎决不以为然，“我妈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五舅托她买限量版的口红她没抢上，几年之后砸钱把人家公司收走了，好在那家公司五舅还管过一阵……”
舅舅？口红？没准人家要买来送女朋友……对喔。“那你就负起责任改变这个情况呗，据你说的，现在这家厂子虽然是你家的产业，但实际上联系也没有那么紧密，这不正符合你期望的工作环境吗？”
“我会考虑的。”戎决松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你们这里最贵的酒是哪个？”
宋睿雪条件反射似的报出名字，戎决说：“你去开一瓶。”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宋睿雪站起来给戎决鞠躬。
“有人请客，又不是我的钱。”戎决镇定自若地说。
宋睿雪捧酒为戎决斟满，自己也倒了不少，他们这个水平的场子，最贵的酒价格也没有那么难以想象，但宋睿雪没尝过，想试试。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兼职？”最要命的问题来了。
“额呵呵，是啊……”宋睿雪猛灌一口酒，祈祷自己能一杯倒。
戎决品着酒味，看样子是不感兴趣：“比你以前好多了，你以前都是免费的。”
你好毒。宋睿雪对上戎决老实人的目光，他原先有些羞涩，这下却燃起了斗志。
“以我的经验，小姐基本上做不满三年就要辞退，现在做这行的那么多，更新换代就更快了。你的年纪摆在这里，如果场子不倒的话，半年应该就差不多了。”戎决把酒喝干，话还没完，“你要努力啊，提前找好后路，不然没有收入的话，不只是你，还有你儿子……”
再过一个月老子就要做满半年了，你脸肿不？“我只能尽力了，我也想不到什么别的赚钱快的方法……”宋睿雪垂下眉眼卖惨，戎决这一波他要赚到。
原来他打听过卖血卖肾，但他一把老骨头，卖完一回就什么都卖不了了。
“穷人只会攒钱，有钱人手里的钱是工具，生钱用的。”喝过酒，戎决端茶漱口。
宋睿雪做梦都没想到过戎决对他出来卖是这种反应，他收拾过一波碗碟对戎决说：“您说得深，我听不懂。不过您看，您既然来了，不如体验个全套服务？”
戎决看了眼表：“时候不早了。”
“那不是正合适吗？”宋睿雪讨好地笑，“我们老板都交代过了。”
“那你稍微快点。”戎决站起身，仿佛在谈一桩生意。他们现在可不就是一桩生意吗。
宋睿雪不太服气，他先挑的头，报应跟着就来了。
“……让您验收一下我的水准是我的荣幸。”宋睿雪跪到玻璃酒桌上解戎决的皮带，皮带孔他看得真切，却好几下都没把皮带抠开。
戎决默不作声，自己握过皮带来解，西装裤掉在地上，宋睿雪看到一条纯白三角内裤，说不出来的奇怪。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暧昧气氛，戎决扒掉内裤，宋睿雪眼睛都直了，戎决的阴茎还没他小拇指长。
是了，正常男性穿只一条内裤，腿间都会鼓出来一小块。
“你……怎么回事？”宋睿雪赶紧把内裤给戎决提上，怕他着凉。他看过。摸过用，过戎决的阴茎，比他大多了，又粗又硬，纵观他的约炮生涯，可谓名器……怎么会这样？
宋睿雪弯下腰去提戎决的裤子，戎决没管他：“狱里打架，有人想夜里报复，我被误伤了。”
“那弄你的那个人……”宋睿雪给戎决系腰带，他要是被这么弄，还怎么敢在公共场合上厕所？
“当时他发觉弄错了人，想要自杀，就着重抢救他去了。”戎决的声音像个旁白一样不起波澜，“后来他被群殴致死，但我也救不回来了。”
宋睿雪叹气：“又蠢又坏。”
“他挺聪明的，懂得在目标身上抹荧光涂料，可我恰巧和别人换了衣服。”戎决重新坐下。
宋睿雪跳下桌子挨着戎决坐：“监狱没什么表示吗？”
“把伤口治一下？”戎决回忆道，“这个连轻伤都不算。”
“靠，谁他妈的说不算，都先过来把鸡巴切了。”宋睿雪想办法安慰戎决，“我记得中国人平均也就11厘米，小得看不见的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说到底鸡巴就是撒尿用的，主要功能没影响不是挺好，来，老子给你裹鸡巴！”
宋睿雪正要扒戎决的衣服，包房进来一个服务生，通知他们有人举报，扫黄打非的来了。戎决无奈：“我看场子那会，报警都不会有人过来查。”
“来吧，VIP包厢有直梯。”宋睿雪拽起戎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