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城,地处海族最中心,坐落于一座占地极广的孤岛上。夕阳西下,长街上,行客来来往往,都忍不住对发光白玉堆砌成的宫墙投去向往的眼神。
守在入口处的两位海族战士挺着胸脯,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自豪,直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驾着海狮到来。
“见过殿下。”两个海族战士看清之后,恭恭敬敬的行礼。
少女随意的挥挥手,脚步轻快的踏入宫内:“平身吧。”她穿过长廊,眼神扫向流水中自由自在的游鱼们:“小家伙们,我父皇在哪里?”
“殿下、殿下,皇在书房处理事务呢。”几条鱼甩着尾巴,声音高低不同的回答,令少女笑着点头,一路小跑直达宫内最高的建筑。
那是一栋圆柱体的宫室,推开门踏上玉质的阶梯,海族小公主向着地下一层进发。在书房门自行洞开的时候,她嘴角露出一抹开心的笑,蹦蹦跳跳的进去献宝:“我从拍卖会得到了一件好东西哦!”
“苓雪,什么东西让你高兴成这样?”书桌上堆积了无数奏折,奋笔疾书的海皇抬头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又伸手揉了揉爱女的头发,小心避开了龙角。
苓雪双手奉上一个水晶做的盒子,海皇定睛一看,面具上的黑眸流露些许的惊异:“无仇果,的确难得,就是能派上用场的机会太少。”
何谓无仇果?有深仇大恨者服用,在极端情绪的晕染下,药效会不知不觉化开。但效果非是功力大进,而是夯实基础、弥补不足。这一时半会,想找个合适人选服用,似乎并不容易。
海皇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从苓雪手里接过来:“你的孝心,我收了。”含笑睨了她一眼,海皇笑道:“不过,你这丫头特地跑来献宝,是想讨什么?若是有早就想要的,直接去宝库便是。”
“嘻嘻。”苓雪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转身又跑出去了:“您说了,我记着呢,等我想到想要什么,再去宝库呗。”
海皇半是纵容,半是好笑的摇摇头,拂袖关了门,垂眸继续批阅文件。桌案上,摊开的奏章上,依稀写着几行字——
“海牛族新锐暗杀炼器天骄灵瑞,因其与鬼石族少主巧遇联手,本身铩羽而归、退出招亲。另鬼石族少主遭多方围困,已独木难支,是否出手相助,请您示下。”
对此,海皇眼底划过一缕暗芒,一个“顺其自然”批在其上,便将之丢在已批复的那一侧,又处理下一个奏章了。
时光如流水,很快便到了苓雪的招亲盛宴。海皇圣殿大门洞开,广阔的广场之上,各地报名者齐聚。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蒙着面纱,袅袅而来:“妾身珑玲,请以炼丹师、炼器师的身份报名者,请跟妾身进来。”
无视了不少人听见她名字时,露出受宠若惊之色,她伸出芊芊素手,一指点向圣殿偏门,带头走了过去:“所有材料由各位自选,所炼成品,丹器师能带走三层。”
满意瞧着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珑玲又莞尔一笑:“且待到一切结束,成绩优异者若愿留于我族成为供奉,则此番炼器炼丹所得尽归于尔等。若不愿,也有礼物送上,皆不会白来。”
“其他人,这边这边”还留下了不少人的广场之上,一位海象化形的健壮男子拿着喇叭大吼一声,跳上了才搭建的擂台:“按照牌号,自己准备好上场。下面,初阶、中阶的分别排列成两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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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完,几个不同方向传来了异样的声音打断:“等等,敢问阁下,吾等高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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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苓雪招亲,参加资格是突破至公级不足千年,且无有婚配、本身亦无侍宠。正常来说,公级千年,天骄级别大多数是初阶,厉害一点的则是公级中阶,即四到六重天的水平。
可这不代表此番没有顶级天骄参赛,这不,最近才突破至高阶,来不及巩固修为的灵犀以灵瑞身份站在人群里。他并未出声,但亦是同其他几个一样,走出身旁的人群。
“额,千年居然真有高阶?”明显大大咧咧的男子尴尬的摸摸鼻子:“这个咳我忘记了”
走出人群的几个公级七重齐齐无语凝噎,这人怎么会这么蠢萌,你就算真没准备,那也别直接说啊!见状,灵犀悄无声息的摇首,很低调的没插话。
离他几步之遥,一位明显是大势力出生的青年无奈一笑:“那请阁下先负责其他人的比试吧,我们人少,等等亦是无妨。”反正,圣殿其他负责人那边,现在也一定得知消息了,自然会另派人来,而其他选手对此也心知肚明,无有异议。
海皇圣殿最高层,一个身影站在窗边负手而立。他眼神凝视下方,听见门响,方回过头。只见其头戴缠绕一层层细密藤叶的宝冠,脸上带着半块面具,上面布满了血色纹路,诡异又深沉,整个人威严十足,正是素来神秘的海皇。
“皇。”阴柔美丽的海皇贵君、水母族云谲躬身行礼,海豚一族的柔妃涒柔以及海马族贵君星骥皆紧随其后。
海皇轻轻颔首,低沉的声音响起:“坐吧。”见几人入座,他才淡淡问道:“几天前,几位我族新秀被苓雪临时取消了资格,到底是怎么回事?苓雪那丫头,我问她,她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闻言,贵君云谲、星骥和柔妃涒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恰在此刻,出生龙族的尊妃珑玲敲门而入,听见此言不由笑道:“皇,鬼石少主是殿下的幼年伴读,关系一直很好,这次招亲”
她娇笑一声:“碣石公子被几位有心殿下的新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已经遇刺很多次,最近更是倒霉的被困在了一处秘境,赶不上招亲。是以,他向殿下抱怨了两句,殿下出手查了一下,发现那几族暗算碣石公子的时候,手段有些不规矩。”
将海皇露在面具外的眉头微挑,云谲接口意味深长道:“同辈之间,以多欺少其实没什么的。”
本就是出于这种考虑,才在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选择听之任之,海皇自是颔首。
此刻,涒柔终于插言,语气带着些许不赞同:“可是,那几族不仅以多欺少,还以大欺小,在那处秘境外,设下了王级禁制,才令碣石公子无法及时脱身。”
听闻此事,海皇眉头蹙起:“本皇早颁布过谕令,王级以上愿护自己小辈,自是无妨。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做家长的非要不分青红皂白,是该教训教训。”他平静无波的宣布:“玲珑,那几族发来的奏折给本皇驳回,且十年内供奉翻倍。”
“是。”玲珑并不奇怪,含笑一礼,款款走出。
海皇幽幽的目光又扫向占卜术高绝的星骥,他秒懂:“以属下浅见,碣石和殿下只是同道中人,并无任何私情。”这么说着,星骥还慢吞吞补充了一句:“殿下和鬼石族碣石之间,一丝一毫的姻缘线都没有。”
“因此,那几位新秀此举,完全是吃饱了撑的。”明明说着最通俗的话语,这位占卜师的面庞依旧毫无波动:“只是此番招亲,倒是有点变化。”
海皇难得露出好奇:“哦?”其音调转为清朗:“也就是说,本皇的小公主,会遇上”
星骥很大胆的打断其言:“只是有趋势,能不能成,不敢保证,而且对象是谁,现在也看不出来。”他无视了云谲、涒柔被吊胃口而齐齐投来的白眼,正色道:“所为姻缘,不可说也。”
似乎是被噎了一下,海皇正欲再说点什么,星骥却起身一礼,单膝跪了下去:“另外,属下有要事禀报。”见此,云谲、涒柔的眼神都是一凝,不用海皇说什么,便已主动退了出去。]
作为御用占卜师之一,星骥只有做出预言时,才会这般郑重其事,而这预言不用说,定是与海皇息息相关。可他们几个名义上是妃侍,实际上更多是有兵权的海族战将,自当避嫌。,
“星骥,你可以说了。”海皇慵懒的坐了下去,似乎没怎么在意。但凝起的眼神,说明其并无表面上那么淡定,只因他知晓自己这位贵君兼占卜师从无虚言,且每回都是大事。
资深公级占卜师阖上抬眸,用虚无缥缈的语气吟诵道:“您所思所想,必为现实走向。”海皇有点懵的眨了眨眼睛,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一凝一喜,可星骥的声线紧接着变为严肃:“九死一生命劫正步步迫近,未来难测!”
“什么?”海皇不自觉翘起的嘴角又低落下去,其低呼了一声,而星骥沉默不语,将头低得直抵地面,良久,才被叫起:“此番之言,本皇记下了。”
他抬手搭在其肩头上:“你每次占卜命劫,都要减一万年修为,才一直难以突破至王级,本皇为你压下伤势,回去直接闭关吧。”海皇淡淡说道:“至于命劫之事,不得传出。”
星骥无有不从的又是一礼,脚步平缓的走了出去,到门口却听见一声叹息:“另未雨绸缪,你们四个除去份位、搬出海皇圣殿,日后为本皇坐下仅次于八王和暗刺的四战将,此之为名正言顺。”
见星骥错愕回首,海皇淡然一笑:“比起是本皇的妃侍,你们本来就更多是我族的顶尖战将。若本皇出事,你们当联手八王,镇海界无恙,静待苓雪成就王级,知否?”
僵硬的身躯强自镇定,眼眸中有一闪而逝的哀伤,又转为大局为重的沉静:“是,属下明白。”星骥再无停留的走了出去,将三位同样倾心海皇的同僚拦住,纵是再痛,也还是会遵从皇命。
一时三刻后,珑玲、云谲和涒柔满眼泪光的冲入房内,明明心怀不甘悲凉,但在海皇威严凛冽的眸光下,身心忠诚的他们终是屈服。至此,圣殿最高层的房间内又是一片静然。
擂台之上
“撕拉!”刀锋划破胸口衣料,即使闪开了要害,也还是露出洁白的胸膛,灵犀改换后的清秀面上,掠过了一抹青黑,利剑毫不客气直至青年颈间。
离太近的对方只得幻化出原形,用触手狠狠砸了过来。灵犀抽抽嘴角,这是只章鱼怪啊!于是,他接下来选择了游走方式,将这些年历练的感悟发挥的淋漓尽致,仅仅用出与敌手一样的境界,也成功把对方耍得团团转。
半晌后,被削尽了吸盘的章鱼族天骄无奈认输:“好剑法。”没斩去触手,反精妙的削落触手上微小的吸盘,对方显是手下留情,他自是不好死皮赖脸。
“过奖。”灵犀礼貌的抱拳一礼,就此跻身四强,并迎来了同境界最强的两人之一。可此番的对手是个故人,他虽然同样改换容貌,未认出灵犀,但腰间悬挂的玉佩已表明了身份,正是蓝天云。
对此,灵犀真心很好奇——蓝天云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突破至公级七重天而出现于此的?此战,他未使用任何剑法,只用最简单的横竖劈砍,剑招化繁为简,令蓝天云输得一败涂地。
云端之上的圣殿之中
一直沉默的海皇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笑,不知是褒奖,还是讽刺的说了一句:“的确是好剑法。”四战将表情有点懵逼,而海皇收回视线淡定说道:“四强里有两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伪装倒是都做的不错。”
四战将下意识探出灵识,半晌没瞧出破绽。海皇慢悠悠的品着茶,又把注意力投注下去。良久,见之前得胜的灵犀败下阵来,他才轻轻一笑:“凤族竟也派人来了,这实力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