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一层大堂

    “这个送你们了！”大小不一的羽毛被风清忍痛拔出，小凤凰眼泪汪汪变回人身。在新认识的几位朋友好奇的注视下，他揉着腰部红彤彤的肌肤：“这是我储存了空间之力的羽毛，在无禁制之地使用，能直达我凤族族地之外，欢迎你们去做客！”

    风清恋恋不舍说道：“你们一定记得去啊，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们几个朋友，族内哎，我凤族出生率一直低下，这一代根本没同龄人。”

    小公主分外爽朗的给他一个拥抱：“好！”蓝天云也拍着其肩膀点头，飞羽和灵犀笑而不语亦是默认。但此后，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灵犀的身上，甚至异口同声道：“你到现在都没露出真容呢！”

    灵犀的笑容僵住，糟糕，自己忘记这一点了！他咬咬牙，忽然拔了剑，在苓雪、风清讶异，飞羽深思而蓝天云懵逼的神色中，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解除伪装，不过你得发誓，不以任何方式泄露，现在、立刻、马上！”

    蓝天云一脸懵逼，可一阵亮光后，他瞅着姝色少年清丽绝伦的面颊，几乎要撞墙：“灵犀，你不能这么坑我啊！”其言惊醒了被惊艳的苓雪、飞羽和风清，蓝天云几乎哭了出来：“那位知道会砍死我的！”

    “不会。”灵犀清清冷冷的说道：“你是他侄子。”

    蓝天云张嘴反驳：“但你是他”

    “一个床伴而已。”灵犀打断他的话。

    闻言，对弱肉强食、强取豪夺深有了解的苓雪、飞羽皱眉不语，却并无鄙夷之色，最单纯的风清更是目露担忧，灵犀垂眸淡淡说道：“我好不容易才脱身逃离，你真想逼死我，就去告密吧。”

    可魔帝永夜是真的在意你啊，他被你重伤，都拦住了打算召集旧部通缉你的鲲鹏叔叔。但这终究是别人的私事，蓝天云不打算管：“好！你们的事情，我不管！我不会出卖你的。”

    在不识真面目的情况下这般顺眼，你已是我承认的好友。那位虽是父母的至交，可反正我也没直接联络他的办法：“只是，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魔帝心机深沉，不是好对付的。

    “多谢。”灵犀轻轻一笑：“也谢谢你们，苓雪、飞羽、风清”他深吸一口气：“风清，我回去打包一下这些年历练所得之物，便直接用这空间法术去你凤族，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比起有魔帝不知多少暗手的海界，身为天君麾下势力的凤族，应该更安全吧。

    风清重重点头，苓雪安慰性拍打少年的后背，飞羽则轻轻一笑：“再强的人都是从弱时成长起来的。”

    闻言，灵犀对他们莞尔一笑，眸中毫无阴霾。他重新施加伪装法术，第一个走出了圣殿。此刻，殿堂之外一片晴空万里又有无尽层云，似是有晴却无晴。

    云海之城与白鲨海域交界处，一座外人看不见的孤岛之上，灵犀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了全部行李。他手执晶红色的羽毛，正打算走出岛外，却听一声轰鸣。

    定睛一看，外围全部阵法和禁制都化为齑粉，头戴宝冠、缠绕藤叶的海皇正负手而立、背对自己，语气沉静似乎周遭一切都与其无关：“你把这里的阵法都悟了？”

    手微微一紧，不知对方此行何意的灵犀心中加大警戒，悄无声息运起了体内灵气。但在远远不如的强者面前表露戒备，本身就是一种挑衅，这是魔帝曾经所言。所以，灵犀丝毫不敢表现出警戒，只以淡然又不乏礼貌的音调回答道：“是的，海皇前辈。”

    “呵！”海皇似乎笑了一声：“你知道，此岛之由来否？”

    灵犀更加不解了，可还是没有轻举妄动，只轻轻摇头：“还请海皇赐教。”

    “昔年不知何故，天君灵逸暴怒追杀一只冰凤，至云海之城与白鲨海域交界处，将其逼入一座海岛再浸入海内，活生生以煮沸之法，将此凤斩杀于岛中。”海皇低低笑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在灵犀瞪大的眼睛中流露，对方则回过头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让少年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的脸庞。

    永夜淡淡一笑：“此后，天君翩然而去，此地徒留孤岛一座，无数年后重新浮上海面。但因其外阵法难入，又兼内中荒芜贫瘠，无有任何人居住。这么多年下来，你倒是第一个废物利用的呢，灵犀。”

    也难怪灵犀来云海之城界域，自己派出去的暗卫没有任何发现。且灵犀一出现，已是七重天修为——他竟在毫无指导的情况下，将灵逸留下的阵法参悟了到足以入内的地步，而本身也因此收获不小，一举突破到七重天。

    只可惜因速度过快，根基明显不稳。看来，没有任何后遗症、本身又效力上佳的无仇果，简直是给灵犀量身定做的。但是，要让灵犀拥有足够引发无仇果效力的负面情绪，实在不是一件容易操作之事。

    永夜暗叹一声，又被灵犀的动静拉回思绪，只见少年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朝后方退去，语气更是干涩之极：“海皇怎么会是魔帝”年龄、性情、行事风格，无一能对上的。

    永夜似是平静的松开手，抬臂一挥，令整座海岛有浸入海中。灵犀浮在表面丝毫未动，他淡淡说道：“没什么不可能，嗜血凶藤本身埋于海底，巧得陨落于海中的魔族强者之传承，在诞生时依旧算为海族。”

    “未化形前，我修炼是以灵力为主。那个时候，海界群雄割据，总体以龙族为尊”灵犀微微颤抖了一下，永夜仿佛想到昔年之事，扯了扯嘴角道：“我化形后有所感，若直接上岸行魔族之路，这海族日后多半与吾再无干系。”

    他低低一笑：“相反，若我继续修炼灵力，在海族内观望、发展，不是没机会去插上一手的。毕竟”永夜玩味的嗤笑一声：“龙族势大而内部不和，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久而久之，本皇便成功铸就了一番基业。”

    说到这里，瞅着少年因他陈述而愈发苍白的脸色，海皇眼神微微一暗，沉声道：“灵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和我一起回去。”

    但灵犀只咬牙不语，身上闪烁最明亮的剑光，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如飒沓流星一般，向着永夜心口飞刺而去。此举令永夜面沉似水，话语更是低促而冷厉：“呵，不自量力！”

    仅仅一拳，心中想出无数种破解之法，可到头来只发觉无处可逃，灵犀疯狂的向羽毛内输入灵力，唯求能逃入陆地。但让他绝望的是，羽毛才发出虹光之门，就被一团紫色光辉打断：“真是天真到可笑，本皇吃过空间法术之亏，又怎会不做防备？”

    空间法术所开启的逃命之路，被同级别却更强大的空间之力硬生生闭合，在惊骇的眸光之中，海皇低笑一声，将身体无法动弹的少年拉到怀里：“灵犀，你猜猜，我之前为何不强迫你怀孕。”

    再温柔不过的声线，偏生眼底全无笑意，灵犀只怔怔看着对方与往日大相庭径的眼神，莫名觉得寒意从心中升起，整具身体都被浸透了。

    永夜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他的回答，只依旧温声道：“我本来是想，你年纪还小，我慢慢宠着疼着，早晚会软化的心甘情愿。”

    随其话语，手掌覆上丹田，明明是热度适中的抚慰，可带来的剧烈痛楚令灵犀的身体本能性痉挛，其后竟再感受不到灵力的存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刹那便血色尽褪：“灵君血脉封印海族灵族”

    永夜眼神一闪，温柔的把他抱在怀里：“是的，没错，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养虎为患，还不舍得除掉。所以，在目前灵族结界崩毁的关键时刻，我只好”

    其伸出手，轻轻抹去灵犀眼角滑落的那一滴热泪：“我只好暂时不要孩子，否则，待你恢复记忆修为，我怕是会成了垫脚石，嗯？”

    灵犀缓缓闭上眼睛，心沉入谷底。自己早该想到的，引起灵君麾下动手，不知是想灭口，还是想拯救的灵界王族，怎么会是简单之辈？魔帝又或者说海皇，动了让自己孕育子嗣的心，答案从非为了感情，而是为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耳畔又传来永夜熟悉的嗓音，可说出的真相带来的只有透心凉：“最初，冥帝曾传讯给我，言他和灵主正联手算计天尊，怕是得一去不回。我转念一想，这正是海族吞并灵族的好机会，但怀柔手段肯定比用强要好。”

    “呵，按理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帝君这么算计盟友之一，当真不为人子。”心中对局势已有所判断，灵犀重新睁开眼睛，语气满含辛辣的讽刺。

    永夜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话虽如此，可海界与灵界毗邻，魔族的话，魔主与灵主哪怕不为敌，也绝对不算友。是故，不管是作为魔帝还算海皇，我都得夺了先手，才好下棋。”

    其手指不经意向下，擦过了灵犀白嫩的脖颈，似笑非笑说道：“本来，你是最好的那步棋。”海皇半是赞赏，半是叹息：“奈何，你太聪明，也太要强。若你恢复记忆、发现不对，必会选择与灵隽联手。到时候，你们大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柔声笑道：“比起野心勃勃如我，冥君和灵隽的关系反倒是更好。是故，本皇不得不防，他们会联手以二对一杀我。毕竟，冥帝和灵主不见得会管我们小辈的厮杀，而流云、鸢水闲云野鹤惯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永夜凝视灵犀难以掩饰的恨极眼眸：“当然，话说至此，本皇下定决心的源头，还是来自于你先前在海岛上给我的教训。”

    他抱着灵犀，一步步踏入深海：“我控制不了你，又不想留下后患，便只能如此了。但在灵主、冥帝布局结果出来前，本皇是不会让你死的，且放宽心吧。”

    似是聊家常一般，永夜撑起结界，嘴角含笑：“对了，我记得，你不是挺好奇那龙鲛一族之事吗？”他仿若没察觉，灵犀这一霎的僵硬，语气轻快的说道：“当年，龙鲛一族身俱看破气运的天赋，为族长和圣子代代相传，且二人皆是双性。”

    “一般来说，族长会择晚辈中同为双性者，培养为下一代圣子。本身则多在族外，相中尚处落魄却气运雄厚之人，以雪中送炭。”永夜轻笑一声：“本皇是其中之一，尤其在气运渐渐能与龙族双王之一的黑龙王媲美后，更成了当年龙鲛圣子最大的勾引对象。”

    海皇低笑道：“那位圣子从来都摆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本身利用气运和所学，在中前期对本皇有所帮助。另外，不得不提的是，此族特别识时务，若力有不逮，往往会立即退缩，要是所选之人即将输给敌人，更会来个釜底抽薪。”

    他音调一顿，意味深长的说道：“因他们所帮之人大部分都出生寒微，重情重义，故未曾防备，最后尽皆死得不明不白。”而被他们放水的敌人，也心知肚明不会找麻烦。

    丹田处的痛苦依旧未曾减退，又闻听此言，恍惚间猜到了前因后果，灵犀在永夜怀里不自觉的震颤着。永夜抱着他，踏入一道暗流：“但他们不知我另有传承，本身保命之法良多，又兼好友流云、鸢水、鲲鹏实力强劲，多年征战所收的嫡系忠心耿耿，还有”

    海皇眸光一闪：“昔年，天君灵逸正处年少，在海族历练，与我相交甚笃。他因交朋广博而闻不少轶事，对龙鲛一族多有怀疑，亦提醒过我”他轻抚少年毫无血色的容颜：“因此，我避免了身死道消的结局，只是那个贱人”

    “你向来睚眦必报，他死得一定很惨。”灵犀垂下眼眸，冷冷道：“你是在警告我，老实一点。”

    永夜不置可否：“为君最恨背叛，既然自诩出生高贵，打心眼里瞧不上本皇，我自要送他一份大礼。故在登顶为皇之后，破其身、毁其功，并以秘法剥夺气运天赋，同时毁去龙鲛一族全部典籍、功法，从上到下打为奴族。”

    他嗤嗤一笑：“灵犀，你知道，那个背叛本皇的贱人最后是怎么死的吗？”随其话语，少年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而海皇的眼眸一片深邃，内中温情已无：“本皇破了他的身子，弄哑了他的嗓子，再设下禁制，令之什么都无法泄露，继而赏给了几个对他垂涎不已的海族贵族。”

    怀里的躯体一下子僵硬之极，永夜却莞尔一笑。自己怎么会这么对心上人呢，可灵犀，你也太心急了。若非你根基不扎实，本身性格又决定，知晓真相亦不会乐意耗费太多时间，我也不用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