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寂静，良久，才听苓雪呻吟了一声：“难怪”她向后一倒，扶额靠在软椅上：“这么多年，只有龙鲛一族一个奴族，而其他海族从未有过任何异议。”

    飞羽摸了摸额角不自觉冒出的冷汗：“我想，这个事实揭露后，整个海族上层都不寒而栗吧？”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圣子对海皇”

    鲲鹏心领神会：“他的确勾引过海皇，但海皇当时可完全没有儿女情长之心。”他冷笑一声：“不过，那种放不下架子的勾引，那位圣子骨子里完全瞧不起我们这种草根出生、自己奋斗的强者，只是收敛的好，平时顶多有点违和感罢了。”

    其话语带着几丝深意：“另外，第一位军师被龙鲛一族排挤，后来我们想了想，不见得是因为他是外族，更多是因为他是真正受过贵族教育，且出生极其高贵者。那位圣子会的，他都会，不会的，他依然会。是以，他不走，那家伙何以出头？”

    听到这里，风清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给鲲鹏倒了一杯热茶：“前辈啊，既如此，您不如和大家伙说说，海皇那位第一军师到底是谁？”

    鲲鹏端杯子的动作一顿，抬眼只见几个小辈闪闪发亮的眼神，他啼笑皆非的摇头：“不，你们还是去问海皇本人吧。”

    见几个小一辈一下子泄气，他眼底笑意更深：“不过，我还能告诉你们一点”其手指点了点蓝天云腰间的玉佩：“这是你百日，海皇送你的礼物不假。”

    “不过，他其实也送了一样东西给你呢，天云”在蓝天云兴奋之时，鲲鹏玩味的勾了勾嘴角：“你的名字就是我们那位好友起的哦。”蓝天云的笑容凝滞，鲲鹏感叹摇头：“要知道，我真庆幸当年没一时口快，让他给我家飞羽起名字哈哈哈！”

    说到最后，其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那家伙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个名字，流云、鸢水当时的表情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啊，天云！”

    在众人怜惜的眼神里，蓝天云默默捂住脸，灵犀干咳一声，好心的给他解了围：“鲲鹏前辈，那位军师既是外族，那么，是神族、灵族还是魔族啊？总不可能是鬼族吧。”

    苓雪连连点头：“对啊，那个时候出名的鬼族，似乎只有冥君那一代。迄今为止，初代鬼族只活下来了几个。”冥君以杀成道，手中强者性命无数，几乎得罪了所有君级、半君级，以致于来天界历练的鬼界天骄是各族公敌，见一个杀一个。

    从苓雪嘴里听见冥君之名，鲲鹏嘴角不自觉一抽，他甩甩头，眸中还残留着笑意：“哈，那我再给你们一个提示，猜不到不能怪我。”他抬手点了点风清：“那家伙是你们族的。”

    “我凤族的？！”风清瞪大眼睛：“是族谱上的王级以上强者吗？”

    鲲鹏忍笑颔首：“没错。”他不假思索否决了风清快速报出的几个名字，一脸悲悯的摸了摸少年的头：“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个起名废到底是谁的。”

    不提风清在一旁抓耳挠腮，苓雪清清嗓子又问道：“鲲鹏叔叔，那位龙鲛一族圣子没在海族历史上留下名字，这并不奇怪，可这位军师是怎么回事？”

    她神情正色：“叔父不是容不下人的，更何况还是一直以来的好友，甚至还是为他主动退让的。”其美眸中闪烁明亮的光彩：“而且，您和流云、鸢水几位叔叔婶婶，又为何为一个‘一个不算误会的误会’离开云海之城？”

    鲲鹏轻叹一声：“这事儿，我就更不该说了，尤其是对你，苓雪”他表情有些复杂：“对此，我建议你去找找毒龙王给你留下的东西，里面应该有线索。”

    似乎是觉得这么推脱不地道，鲲鹏很快转移话题：“你们几个孩子想必有话要说，我就不留了，飞羽你招待好自己的客人，随意便是。”丢下这句话，这位以速度着称的海界元老“咻”的一声就不见了。

    被抛下来几人面面相觑，灵犀的手指稍稍一动，只因一道传音入耳：“我知道你不敢信永夜，但既然他让你见了我和流云、鸢水，便是打定主意了。既如此，何不试着接受？薄情者一旦动心，往往最是专情。”

    灵犀沉默不语，眸光有些闪烁不定，而风清和蓝天云、苓雪、飞羽还沉浸在这段历史里，气氛倒是陷入了沉静。过了好一会儿，风清才叽叽喳喳道：“灵犀，我给你的凤羽，听说被咳被魔帝给抢了？”

    看着好友清澈见底的眼眸中，难掩对自己的担忧，以及怕自己尴尬的小心，灵犀忍不住笑了：“没什么，只是被封印。”认清永夜的真心后，他对恍若隔世的魔宫经历，其实已经不是开始那么介怀了，不过明显风清不知道魔帝就是海皇。

    风清似乎松了口气，又笑道：“我这次回族内，倒是有不少收获，连传承都更进一步。”他嬉笑起来：“咱们先切磋一下，混战如何？”作为当代顶级天骄，在场的少年少女无一不好战。于是，庭院内很快就嬉笑怒骂、羽毛乱飞了。

    末了，在群殴里获得最终胜利，灵犀手里拿着几把漂亮的羽毛和鳞片，那来自于几个战败者身上，是被攻击打下来的：“让你们欺负我没原形，和剑光比谁更硬，都输了吧！”他挑了挑眉毛，语气明显含笑。

    惹不起躲得起，飞羽干咳一声，竟状若无事的送客：“灵犀，想必你也打累了，不如我送你去传送阵，回圣殿休息吧？”

    灵犀瞪大眼睛正欲反驳，他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抓住灵犀手腕，扇动背后还未收起的翅膀，一瞬间就把灵犀推入了离很远的传送阵里。

    “哈，敢暗算我，下次小心你的毛！”灵犀最后只来及没好气的说上一句，就在苓雪、风清、蓝天云忍俊不禁的笑声中，消失在阵内。

    可等灵犀的身影消失，风清的笑容却是一收：“为什么送灵犀去圣殿？魔帝就在那里吧？”

    “风清，我知道你觉得灵犀跟魔帝委屈了他。”飞羽神色如常：“但灵犀并无脱离其掌控的能力，倒不如主动干脆一点，才能免吃苦头，不是吗？”

    风清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大家都瞧见了他眸中闪烁的亮光，对望一眼倒也没有追究之意。在灵犀的事情上，他们各有各的立场，风清非是海界一员，不知永夜便是海皇，更不知永夜确对灵犀动了真心，有异心再所难免。

    海皇圣殿

    玉炉烟袅，洞房悄悄，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可温柔缠绵之中，少年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阴霾，让海皇很是不解。

    “怎么了，一直都不说话？”永夜把灵犀圈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颈间，唇舌又逡巡至锁骨甚至胸前。

    双腿紧紧夹着永夜的腰，一用力就会让自己被捣入更深，胸口敏感处传来的湿润触感，令灵犀低吟着下意识扭动了两下，不知是想躲避这份酥麻，还是更深层次的陷落于中。

    听见永夜的问询，他的手不自觉伸出去，摸了摸近处藤蔓上的花：“没什么。”

    永夜无声叹了口气：“不喜欢就直说。”他吻了吻灵犀的额头，抽身而出的动作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沐浴去吧。”

    “帝君”灵犀楞了一下：“这才开始”

    永夜抱着他的手一僵：“但你不喜欢，我知道是那半年的影响。”

    “你以前，可没这么通情达理。”灵犀轻轻一笑：“不过，那半年你好多次都说走就走，看上去对我并不感兴趣？”

    永夜的表情古怪了起来：“灵犀，那是你以为的。以前不管是对谁，我的确都是这样，只是单纯的发泄欲望，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笑声有些异样：“对你，我明明该满足了，却永远不觉得尽兴，自然只能控制好自己。”

    对用来发泄欲望的妃侍，自己上过床泄过火，自不会有所留念。唯独对于灵犀，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他在自己身下呜咽喘息、眸带水光的样子，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他露出更多柔软的样子，想要他亲近依赖自己。

    灵犀怔怔无语，温热的水漫过身子的时候，他静静靠在永夜怀里，又低声问道：“一周一封信，开始那十多年，我一封信都不回，你也不嫌累，还继续写。”

    永夜失笑：“有些话不太好当面说，书信上反而更好透露，我觉得你会喜欢这种含蓄的方式。”

    被猜中喜好的灵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有个好女儿，千方百计在我面前给你刷好感度。”从介绍风度人情偶尔提及海皇，到引着路人感叹海界繁荣昌盛，哪怕苓雪这事儿做得不显山不露水，也瞒不过素来敏锐的自己。

    对此，永夜摸摸鼻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乐呵呵道：“你们相处的很好，我就放心了。”见灵犀嘴角抽搐，他又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高兴？不止是因为，对情事抵触吧？”此刻，为灵犀沐浴更衣完毕，永夜已抱着对方一起上了床。

    灵犀沉默不语的扭过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永夜的眼神闪了闪，伸手剥开了缭绕在颈间的碎发：“好吧，我直接问，你是不是发现自己又动摇了一点，觉得我这人还是不错的，所以不高兴？”

    身畔的躯体整个僵硬了一下，永夜来不及高兴，就听见了灵犀的回答：“是。”他直言不讳的承认了：“我实在不该给你回信的。”

    习惯成自然啊。等发现自己已习惯向永夜吐槽一路见闻，并期待对方下封信给予解答指点后，无异于又往深渊里坠落了一大段距离。

    “为什么不尝试着多信我一点呢？”永夜无奈的伸出手，把灵犀扳了过来：“我还以为，我把命交给你处理，你对我能多一点信任。”

    灵犀咬咬唇，眸中尽是迷茫：“我不知道，可这些年，你变化实在太大了。”从宫内毫无尊严的被肆意掠夺，到宫外重逢后给予的霸道守护，再到自己逃走成功却自投罗网，经过地狱般的半年后，才知真心昭昭，这变化太大太快，如坠梦中。

    永夜怔忪了一会儿，沉吟着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我们也试试？”灵犀抬眸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他讪讪一笑：“难道不对吗？人族所谓鸿雁传书，难道不是用来谈情说爱的？”

    “呵！”收回不自觉伤春悲秋的心，灵犀嗤笑一声恢复了正常。他转头扭了回去，后背靠在永夜胸膛上，语气似笑非笑：“帝君还是先交代一下，为何会精神不振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这次花期连花苞都开少了！”

    糟糕，没瞒住！永夜摸了摸鼻子，难得气短道：“咳，只是一件小事。”

    “哦？”灵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竟是翻过身来，拿起永夜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感受到腰带在手，永夜不由怔住，灵犀冷笑一声：“你刚刚不是还说，面对我的时候收不住欲望吗？那就继续啊！”

    被少年压在身下的海皇呼吸一滞，他却伸手按上了其心脉之处，语气极冷道：“还要我继续说吗，花期本就是植物系情况的指向标，你开的花又少又小，气息还弱，显是收了重创的表现，嗯？”

    永夜终于蔫了：“对。”他叹气：“我是觉得丢人，所以不想你知道。”灵犀挑挑眉不为所动，他只好从头交代。

    良久，灵犀深深看了永夜一眼：“试药失败，很难受吧。”这种常识，他还是明白的。

    “很难受，当时就浑身疼，之后是虚弱。”永夜这回没打肿脸充胖子：“最关键的是，毒性未解前，我只能发挥半君级的实力，还得注意毒不会趁机发作，麻烦。”

    灵犀淡淡说道：“凌轹姐实力只是公级巅峰，但就凭她能引你不知不觉坠入陷阱，就不愧为天君麾下有资格争取神将位之人。”

    他叹了口气：“从古至今，帝君你高高在上太久了，几乎没吃过大亏，不自觉就看低了其他人。此番之事对你是教训，吃一堑长一智，有助于找回平常心。”

    永夜听出灵犀话语中隐藏的关切，不禁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可对方下一句话又让他苦起了脸：“在毒解之前，所有影响经脉流通，会让毒有机会流窜出心脉的危险之事，都别做了。首先，禁欲；其次，心情保持稳定；最后，别单独回魔都。”

    “好，我会照做的。”永夜苦笑，灵犀为他着想，他怎么会不听。

    灵犀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试药有忌嘴的吗？告诉圣殿负责采买的侍从，记得找个好点的借口，别被怀疑。”

    “这个没有关系。”永夜闷笑了一声，用手肘撑起头：“我知道什么是最近不能吃的，哪怕买回来也不会碰。”

    微热的唇齿碰上清冷的嘴角，相触的感觉柔软温暖，令永夜眸中尽是笑意：“但可以做成菜肴糕点，你在外尝遍山珍海味，现在也该换换口味了，嗯？”灵犀犹豫着点点头，却握住永夜垂在他腰侧的另一只手，再次搭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