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将动手之事交给手下，让他们自由发挥，听见结果好坏参半，永夜倒是不以为意一笑：“在灵族那等环境，能达到王级之人，怎么会没出来历练过？”

    灵族能有灵君灵隽，便说明肯定有足以让高手历练之地。只是，既不在神魔大陆、海界，又能是何处呢？自是与灵主联手的冥帝所在，与天界非是一个空间的鬼界！

    想到昔年和冥君的恩怨，永夜眼底厉色闪过，语气不免淡漠起来：“比起尔等，他们并不缺经验，此番有心算无心能得此等战绩，汝有功无过！”

    暗刺轻轻松了口气，海皇又微抬下巴：“这么长时间，抓到的俘虏也不少了吧，你们有问出什么情报不？”他把玩着取下来的珠串：“事无巨细，都说说吧。”

    暗刺颔首，一件件复述出来：“第一，灵族长老院因发现结界动荡消失，在一番讨论后，确认是灵力不够须以天地奇珍弥补，才派出大量强者外出”

    他顿了一下，见永夜若有所思的叩敲案几，方继续道：“第二，灵族长老院内部亦有分裂，其中一部分人不赞同修复结界。他们认为，此为灵族融入天界的大好时机。”

    “哈，有意思。”永夜哈哈一笑：“灵族强者这两种想法，来自何处？”

    暗刺早有准备的献上真相：“前者来源于失踪的灵主，当年灵主未和其族人通气，直接以灵力铸就结界封锁了整个灵族，并言灵族非王级不得出灵界，若有离去者，除非达到王级归来，否则皆以叛逃罪论处。”

    永夜挑了挑眉，暗刺又道：“但灵族族人性格多淡然专情，本身冲突极少，因此灵界内纷争不多。明面上，非资质绝佳者难以突破至王级，连达到公级以上都少。”他沉吟着言道：“可从此番灵界出来的高手数量上看，有不少高手是隐姓埋名的。”

    “呵呵，明面上，有意思”永夜托起腮帮子：“逃掉的那两个王级巅峰，就是在灵界内没几个人知道的那种吧？”暗刺苦笑着点头，永夜又笑：“别多想了，这种明明是强者，偏偏名声不大的，本皇知晓是谁的人。”他玩味道：“灵君灵隽！”

    暗刺猛地一惊：“什么？灵界有灵君？”

    永夜拖着下巴，嗤笑了一声：“何止是灵君，他还是灵主的亲传弟子呢。否则，怎能把自己遮掩的彻彻底底，灵界普通王族都不见得知晓？”永夜眼底精芒闪烁：“不过，灵界长老院肯定知道他的存在，但本皇无法肯定一点——”

    “灵君能否全盘控制长老院？！”海皇一字一顿的说着，心里直泛嘀咕。天尊在灵界待了那么久，为防止灵主脱离控制，真没掌控几个灵族长老吗？

    可这次是冥帝出手，又在暗中勾结了灵主，那些天尊暗子肯定联系不上他们主子。既如此，他们是随大流跟着族人，还是继续效忠天尊呢？实难揣测。

    永夜晃了晃头，问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出来的这些强者，有多少是敷衍了事，实际上不支持修复结界的？又有多少，是强硬的修复结界派系？”灵主结界与他本身息息相关，灵界要破而后立，结界就必须破开。因此，天尊暗子绝对是后者。

    暗刺怔忪了一下，沉吟片刻才确切答道：“公级大部分是依命行事，但实力不够强，能得到的天材地宝有限。王级以上，属下现在想想，绝大多数都是敷衍了事。”

    “呵。”永夜的眼神扫向泛着热气的锅炉，似是自言自语道：“不愧是灵君，日后身为邻居，本皇得多小心一点呢。”派出来的高手根本没用心找天材地宝，明摆着倾向于放任结界破碎，自是灵君一脉。

    这也侧面说明，此番灵界劫数中，天尊暗子那一派应该早已落入灵隽之眼，在劫难逃只差秋后算账了。灵君这等心机手段，待灵族融于天界，恰好与海族毗邻，自己这个海皇确实该谨慎一些了。

    对此，暗刺没有听明白，可作为属下，他很乖巧的没有打探主上的想法：“皇，大概就这么多。另外，您让我查海后的身份，我也拿画像盘问过了。”暗刺干咳一声：“没有一个知道的，哪怕是那些本来就隐姓埋名的灵界王族，也无一认得。”

    永夜一下子怔住，暗刺很确定的颔首：“属下对他们的反应亦非常注意，确实无人认识海后。”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人说，海后有可能是初代王族。这等强者达到王级顶峰后，会离开灵界追寻突破至君级之法，之后百万年很少归来，所以没人认得。”

    “”永夜沉默了许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最终，他脸色瞬息万变，轻轻呼出一口气：“你调动岸上人脉，查罗刹海少主这些年接触过什么人，追查一下这些人背后有无灵族势力。”

    暗刺一脸问号，在永夜淡漠的眼瞳注视下，自是只能俯首称是。随后，永夜盯着锅炉，低语道：“暗刺，你告诉七王和四战将，海族内部给本皇抓紧练兵，关键时刻若本皇不在，准许便宜行事。”

    “是。”暗刺不敢多问，躬身一礼主动断去联系。

    厨房内一片寂静，只有锅炉里传来的香气和隐约的声响，永夜发着呆，心里乱成很。灵犀身为灵族，被抓灵族无一认得，若是外出多年的王族高手，又怎会落得被封印的下场？怎么想，这都不如他本是天尊暗子，被灵君发现并动手的几率大。

    且天尊实力强劲，若灵犀真是他教出来的，也就不怪灵隽动手都能免于被抓。但后果也是惨重的，灵犀逃出追捕，却终究困于血脉封印，甚至本身还掉出了灵界。

    想到此处，永夜眸色微微一沉，不，天尊眼高于顶，其暗子肯定也是初代灵族，灵君的血脉封印不见得能困住灵犀，怕是灵主亲自动的手呢！可灵主和天尊形影不离，他出手确定灵犀被封印，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再管。

    暗门那次，怕是灵隽发现灵犀落在自己手里，出宫后又被自己派人跟在身后，一副放长线钓大鱼的样子，怕他恢复记忆会被自己搜魂，导致泄露王族所知隐秘，才不顾损失派手下意图杀人灭口。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仅派了手下，本身亦跟在灵犀身边，以致于暗门功亏一篑，反把他这个隐藏多年的灵君给暴露了。永夜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心上人是敌对派系，若对天尊非死心塌地效忠还好，若是那就麻烦了。

    永夜虚弱的捂着脸，偏偏这事儿不能对外说，更不能和灵犀说，免得直接刺激的对方恢复记忆。最后，锅炉传来“呲呲”的声音，显是内中糕点熟了，永夜才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繁杂思绪，把糕点装入提前准备好恒温保险阵法的空间贝壳里。

    “给灵犀带的，应该够吃一段时间。”永夜喃喃自语：“这一批，过过再寄吧。”魔识沉入识海，其眼神扫过一黑一白两个光球，暗叹一声又退了出去，这两位醒的越迟越好，最好自己那个时候已是天级，才能万无一失。

    海族禁地

    拿着说是魔帝从海皇处要来的地图，灵犀领大家历练，在凶兽群围杀中奋力逃生，进步自是很快。可辛苦逃亡的过程中，自是要补充体力的，凶兽肉是最好的选择，偏偏很多凶兽肉难吃的要命。

    这不，风清嫌弃的把烤肉丢到了一边：“好柴的肉，一点都不好吃。”其他几个咬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的年轻天骄也齐齐颔首。

    灵犀无奈摇头：“我带了一些糕点，大家尝尝看。”他在手腕上的贝壳链上一抚，一盘盘糕点出现在黑暗的山洞里，于火堆微弱的光线里，分外诱人。

    不多时，狼吞虎咽的众人就躺在了自己打猎得到的兽皮上，他们满足的摸着肚子，形象慵懒随意。

    苓雪甚至打了个哈欠，把头搭在风清肩膀上，一脸期待的看着灵犀道：“灵犀，魔帝府上厨子的水平真高，等你们离开海界，我能把这个厨子调入府中吗？”

    “嘿，苓雪，不带这样的，你平时公务那么忙，哪有时间享受。”飞羽义正言辞：“调到我府上还差不多！”

    风清啼笑皆非，帮苓雪找了个理由：“苓雪这边厨子不少，相互交流一下，之后随便调就是了。最后，你们谁府上都会有的啦。”闻言，蓝天云觉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但他们这样热火朝天讨论的时候，灵犀的表情却古怪极了。他干咳了好几岁，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额，我得强调一下，这不是府上厨子的作品。”众人的脸上露出不解，灵犀干笑一声：“是帝君自己下厨做的。”

    “咣当！”惊骇的从地上跳起来，风清一头撞在了山壁上，他痛哼一声拱到苓雪怀里，被揉着磕疼的地方，嘴里呻吟出了大家都想吐槽的话语：“什么？！魔帝下厨？！居然没糊了，还这么好吃！”

    这么说着，他倒是没看见身边苓雪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更不知对方心里正在崩溃的怒吼，为了海皇丢给她一堆公务，自己却忙着这些东西。

    与之相仿者，更有先前帮苓雪处理事务，一个月没休息的蓝天云、飞羽，不得不承认，他们磨牙的样子整齐极了，让灵犀憋笑憋的分外辛苦。他干咳着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帝君”

    少年眼神漂移：“熟能生巧嘛，帝君展现在我面前的手艺一直都很好，在魔宫的时候，汤羹就很美味。”在蓝天云、飞羽、苓雪的怒目而视下，他讪讪一笑：“而且，这也是帝君头一次做糕点呢，你们挺有口福的。”

    此外，灵犀还悄悄给三位海二代传音，没让还处于惊异的风清听见：“咳，你们别气帝君把公务丢到公主府，帝君明显是锻炼苓雪，并且帮你们培养以后共事的默契嘛。”

    “呵呵。”对此，三位好友不约而同给了同样的答复。

    灵犀视若无睹，又笑言了一句：“对了，糕点只能暂时抵饿，我这边还有帝君做好的果脯和肉脯，后面等大家消耗多了，再拿出来吧。”

    秀恩爱！蓝天云、飞羽、苓雪和风清不自觉的用控诉眼神瞪灵犀，灵犀则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歪头闭上眼睛：“别耽误时间，咱们休息一会儿，还得出去呢。”

    见被瞪的人毫无反应，心里郁郁的几人最终只能闭上眼睛。兴许是吃饱了的缘故，他们很快也倦意横生、陷入沉睡，这一觉无比香甜。

    海皇圣殿，厨房

    大手一挥把所有公务送到公主府，命苓雪嫡系下属及四战将看着处理，实在不敢确认再上报，顺便开启所有结局，给圣殿守卫放了假，永夜一心一意守在了厨房，正小心翼翼翻着铲子。平底锅中，金黄色的米饭配着调料和珍贵食材，香气四溢。

    “阿喷！”永夜莫名打了个喷嚏，好在已及时回过头。他擦了擦鼻子，引水洗了个手，嘴里低语道：“苓雪不在云海之城，禁区通讯又困难，怎么这次这么快就知道本皇坑她了？”这般笑言着，永夜把炒饭装满好几个恒温食盒，方满意颔首。

    不过，永夜的疑惑一直到灵犀等人第一轮历练结束，离开禁区到最外围的城市，学着其他来历练之人的样子，主动给自己亲朋好友寄信笺，才告破。

    拿着厚厚的信笺，永夜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说糕点被分完了，岂不是暗示我再送？”海皇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苓雪他们每次都有份，绝对越吃越悲愤，也难怪本皇这些日子连续打喷嚏了。”

    以几个孩子的敏锐聪慧，不会想不到自己没分一点时间在公务上，而是全丢公主府了。可话虽如此，永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唤来了留守的战将：“云谲。”

    “属下在。”一袭华贵的紫衣，水母族王级高手出现在门外：“皇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