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管家已不在,灵犀步履生风的走了过来,显是心情极好:“我找到合适的住宅了永昼兄。”
他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让在门口戴好兜帽的永夜弯了弯嘴角:“那你有没有去采买些仆从?我记得,附近有一家拍卖场,会专门训练仆从供给大户。”
“管家说,今日递去名帖,对方会提前有所安排,明日去就行了。”灵犀主动拉起了永夜的手:“你不先去看看我的庄园吗?”
永夜眉眼弯弯:“那就请灵瑞大师带路了。”灵犀眸中带笑,与永夜一起离开了。
出乎永夜意料,灵犀此番选定的宅院,竟不是他所想的庄园,而是一座小四合院。其正门恰好正对魔宫方向,卧房客厅坐北朝南,客房在西、厢房在东,临近大门则有一左一右两处小房间,是给仆从住的。
不过,与其他四合院不同,这座四合院的中央,被围起来的不是庭院,倒是一汪绿水,其上漂着一座双层竹楼,正适合赏景,端的是诗情画意。
“这么小,你不会觉得不习惯吗?”永夜怔忪了片刻,于湖光秋色里回过神来。
灵犀眨了眨眼睛:“魔宫和圣殿,给我的感觉其实都一样的。”少年跃身坐在栏杆上,足尖轻点绿水:“这里很小,但如果经营的好,应该很暖心?”他抬头看向了永夜:“而且,你我都喜欢水,便不一定要住主卧,竹楼如何?”
永夜沉默顷刻,轻叹一声:“只留下院墙,推倒大部分房子,改成绿荫草坪吧。”灵犀微微瞪大眼睛,永夜的唇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你素来喜欢在花园里练剑,别委屈了自己。”
灵犀抿唇点点头,永夜又道:“还有,竹楼改成多层阁楼,你炼器需要炼器室和储藏室,二者不好分开。这竹楼美则美矣,太小了。”
听见永夜的建议,灵犀仔细想想,再度颔首,可过后倒是觉得不对劲:“不对啊,我们说好不在魔都长住的。”
永夜神色平静如常:“这并不妨碍,你在这里住的要舒服。”他深深看了灵犀一眼:“等你突破王级,我们回海界,就不住圣殿了。”其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其实,我在云海之城外有一套不算大的常住宅院,平时呼朋唤友聚会的地点,便在那里。”
灵犀若有所思:“所以,那里才是你承认的家?”见永夜含笑颔首,他忽然蹙起眉头,清亮的黑眸露出不自知的控诉:“你从来没告诉过我,更没领我去过!”
“的确。”永夜苦笑:“但灵犀,你让我怎么敢带你过去?那是在禁区里面,外面全是凶兽,里面是整个海界,包括禁区在内,各个城镇关键阵法的控制枢纽。”
灵犀无言以对的扭过头:“那后面我们再回去呢?”在我真正选择了你之后,你又能否给我全部的信任。
“你要是想现在过去住,也无妨。”永夜莞尔一笑:“大不了,我每天处理完事务,用空间法术过去陪你?”
灵犀无语凝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空间法术为后天练成,每次动用都需耗费不少灵力。”这么说着,灵犀足下一点,滑翔过水面,转瞬就上了竹楼。
“我改变主意了,这小四合院,还是别动了,你不嫌费事,我还嫌费事呢。”他瞥了永夜一眼:“等你处理完公事,我们就直接回海界吧。”
竹楼搭建水上,脚下触感微凉,灵犀很喜欢这种温度,干脆脱下鞋子,露出白皙秀气的双脚:“反正,这里不是家,没必要多讲究。”
“那就随你。”永夜纵着灵犀,确定其志已坚,倒也不会唱反调:“我回魔都之事,宫内还不知道,正好也没什么事。”他走到灵犀坐下的软塌旁,声音满怀笑意:“我陪你多”话语未落,传讯器的声音响起,刺耳之余正说明了事情十万火急。
见状,灵犀挑挑眉,调侃了一句:“帝君,你就是天生劳碌命,别指望能享福了,除非退位。”
被打脸的永夜默默扶额,起身找了个角落,把镜子状的紧急通讯器打开,令对面的属下只能看见自己:“出了何事?”
“主上,暗卫在南陵魔域巧遇一位鬼族新秀,追踪至今发现了鬼族在大陆的真正据点。”紫泽的脸色很是难看:“一直以来,被我族和神族一方穷追猛打的杀手盟,实际上只是个吸引注意的靶子,真正的鬼族奸细扶持傀儡,外出历练的新秀全是被包装过的。”
永夜的表情也变了:“何意?”
“南陵魔域半数天级、地级势力,俱已确定和鬼族有关。”紫泽单膝跪下:“这么多年,无数孩童少年慕名前去拜师,能进入嫡系的,初步估算有近半数是鬼族,收徒者为上一代鬼族。他们就依靠这种代代相传,从来没被怀疑过。”
永夜沉默了很久,听见这个惊天消息的灵犀亦屏住呼吸,良久才闻永夜哑着嗓子说道:“很好,非常好!”他气得浑身发抖:“紫泽,你倒是告诉本帝,这些鬼族最开始是怎么隐藏身份,成为那些门派高层的?还是说,此类门派是他们所建?!”
“属下该死。”紫泽垂下头:“属下对此全无头绪,只查出这些门派是陆陆续续由出色的散修所建,从五十万年前到二十万年前不等。除此之外,对他们如何隐藏鬼族气息,着实一筹莫展,丢了帝君的脸。”
自己的属下非是会推卸责任者,见他如此,永夜怒火初歇。他站在原地沉思许久,冷笑了一声:“你弄错了一点。”
紫泽抬眼尽是迷茫,永夜唇畔笑意发冷:“公敌环境之下,那些能活着回鬼界的刺客天骄,才是冥君会重用的。这种以门派形势遮掩,外出历练还能依仗后台的,你觉得同样到王级,哪一个更危险?”紫泽神情数变,永夜笃定道:“自是前者!”
另一边,灵犀眸中露出恍悟,强行忍下了想插话的欲望,永夜淡淡一笑:“起来吧,别跪了。”他蓦地笑出了声:“不管怎样,能发现此点都算将功补过。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名单统计出来,并查清多少贵族知情或不知情的与鬼族有交。”
“是,属下领命。”紫泽躬身行礼,毫不拖泥带水的关上了通讯器。
软塌上,灵犀托起下巴:“这等门派,怕只是个选拔形式。”
“嗯,紫泽不傻。”永夜嘴角轻勾:“他会详查,这些年有多少门派天骄,以失踪或死无全尸方式消失。”这部分里,没死的想必都入了杀手盟,在达到王级后,方功成身退回到鬼界。想到这里,魔帝眸色暗沉:“此事对本帝,简直奇耻大辱!”
少年掰过他的脸,在其怔然中,主动送上一个吻,吻去他周身的冷凝之气。可后来,却火上浇油:“你最好查一下历代南陵王,还活着的是不是也和鬼族有关。毕竟,他们能隐藏这么多年,除了本身水平高,也绝对少不了南陵统治者的暗中掩护吧?”
永夜的脸色黑得堪比最深处的海水,灵犀幸灾乐祸说道:“哦,对了,我差点就忘记一点,焰韫小王子还在你的后宫里,干脆就从他查起吧,毕竟是南陵王之子呢。”
“”被怼的永夜摸摸鼻子,把灵犀扑倒于软榻上,手顺着质感极佳的长腿,一路向上摸索着抽走了腰带。灵犀眸中带着水光,呻吟着环住永夜的肩头,光裸的下半身展露在其眼前,羞赧的闭上眼睛,竟主动将双腿向两边张开。
永夜呼吸一滞,暗叹一声温柔乡是英雄冢,强行抑制住把灵犀按在身下,肏弄的只能流出破碎的哽咽,最后再射在里面的欲念。他赶忙的抖了抖不远处的薄被,把灵犀盖了个结实:“现在不行,我得赶紧回魔宫。”
“滚吧!”灵犀狠狠翻了个白眼:“你把事情都处理完再来找我,免得半路就要走!”
正踏出门槛的永夜脚下一滑,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没有再争辩什么。平心而论,把人兴致撩拨起来就走,是不太道德,灵犀心里有火亦是正常。
魔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四合院内,徒留少年孤守空房。他寂寥了好一会儿,才从贝壳里拿出炼器炉,准备开始炼器。殊不知,在永夜和顾矽尘的联手下,作为新锐炼器师来到魔都的自己,掀起了一番轩然大波,不少有心求器者摩拳擦掌,去准备材料与礼物了。
魔宫之内,夜晚,磷浮宫
“帝君!”看见永夜的那一霎,焰韫眸中露出了切实的欢喜:“您回来啦!”
永夜漫不经心的应声:“嗯。”他动作恣意狂放的脱下外裳:“宫内只剩下你了?”
“是的,帝君。”焰韫脸色微红的低下头:“她们达到侯级,便急着出宫了,未等帝君归来。”
永夜挑起眉头,听明白焰韫这是不动声色在表功争宠。只可惜,自己早非昨日,他这一招自是不会奏效。更何况,自己此来的目的,是查探他身上有无鬼族秘法。
“你倒是个乖顺的。”永夜似笑非笑的说着,一指勾起焰韫的下巴:“听说,陌雨宗师已逗留魔都两千多年了?”
焰韫身体一僵,乖巧的跪倒在永夜身前:“是,还请帝君救我。”
“呵,你迷奸人家女儿,被逼入宫侍奉本帝后,还心怀不甘,令人散播不堪入耳之言,逼得那姑娘羞愤自尽,这才彻底激怒了陌雨。”永夜收回手指:“敢作敢当,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
焰韫咬咬唇:“我只是想给她添点麻烦,都是贵族,谁会在意所谓贞洁。”
“是吗?”永夜眼底划过冷意:“你迷奸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处子吧?”焰韫的身子一僵,永夜又道:“做事做绝,你做得是够绝。把迷奸她的记忆制成晶石,特地送给她的心上人,那人也是薄情之辈,事后一亲芳泽,末了却对她弃之不顾。”
可怜那个姑娘自以为能得到救赎,却不知自己的心上人只是欣赏了自己在床上是何模样,上赶着想尝个新鲜,事后又怎会与道心破碎的她结成道侣?谁让这个可怜的姑娘是以散修名义历练,焰韫被陌雨逼迫不得不入宫之事,又被南陵王死死压着,而她心慕的心上人,正好是个文质彬彬的衣冠禽兽,情人不少,却想选个高门大户之女为道侣。
再说焰韫,他没想到自己自以为做得最严密的事情,魔帝知之甚深,自再不敢抬头,只是将白皙的颈项露了出来,一副柔柔弱弱凭君处置之状。
见状,永夜很清楚,若是以前的自己,不见得会安之若素,只怕已把人抱上床,玩弄得他合不拢腿,只能哑着嗓子哭求自己了:“也罢,你还在本帝后宫里,本帝自会保你安全。”
他玩味一笑,若彻底废除后宫,不免引得贵族起疑,万一查到灵犀身上,到时候又会生乱。倒不如留下焰韫当个挡箭牌,反正南陵王能坐稳南陵主位,一时半会是下不去的,如果他和鬼族无关的话。
这么想着,永夜眸色更深,把焰韫拉了起来,按着趴在了床边:“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