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眸色微微一沉，作为海皇与魔帝的警惕让他明白，自己该理智的委婉拒绝，因为自己的记忆蕴含太多隐秘，可瞧着少年明亮的眸子，他却根本拒绝不了。

    “好。”大不了等灵犀进阵后，自己对某些海族和魔族的布置进行调整罢了，他想的非常淡定，但未曾想到，记忆才开始输入，就被急促的求救信号打断。

    于灵犀忍俊不禁的眼神中，才说几个孩子不会出事，就被打肿脸的永夜磨了磨牙，给逼迫苓雪不得不求援的敌人狠狠记了一笔，便匆匆戴上海皇专用面具，跨越空间直达现场。

    大陆第一险地，郎煌秘境

    “呼呼别跑了，咱们逃不掉的。”一身鲜血淋漓的凤清苦笑一下，回过头挡在苓雪、飞羽、蓝天云和碣石的面前。

    一声轻笑乍响，身穿青衣的男子出现在神容憔悴狼狈的几个小辈眼前：“小凤凰，不跑了？”

    凤清冷冷看着他：“阁下这般以大欺小，我何必自寻没趣。”他眷恋的望了眼背后咬牙的苓雪，又对碣石、蓝天云轻轻摇头，最后给飞羽打了个‘劝住大家’的眼神，才扭头道：“你在秘境一躲多年，连天君大人销声匿迹都未出现，想来是闭关才出来吧？”

    “这倒没错。”男子瞳眸略一收缩，接着哑然失笑：“放心，你束手就擒，我自会放过你的同伴。”其笑意满含诚恳：“而且，你也不会死的。毕竟，天君灵逸只是失踪，冰副帅尚在，不是吗？”

    凤清深吸一口气：“龙凤妖王，我要你发誓，否则宁愿现在就自爆。”他冷冷道：“别以为你能忽悠了我，当年你为了突破君级，对我凤族下手吞噬了多少族人，我族历史上着的清清楚楚。”

    作为两族混血的龙凤妖王眯了眯眼睛：“小鬼，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嗤笑一声：“你要是王级，还能自爆成功。只可惜你虽得天君灵逸传承，也还没突破。”其向前踏了一步：“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就自取吧。”

    “你做梦！”凤族特有焚烧一切的涅盘之火倏而亮起，凤清的身影在火光中消失，只留一个巨大的推力，将伤痕累累的同伴们向远处推离：“快跑！”

    意识在涅盘之火中渐渐消弭，凤清无声一叹。作为凤族少有得到天君传承之人，他的空间法术在最近几代还算高明，而郎煌秘境特有的空间风暴，对凤族磨练空间之术有很高的作用。

    因此，达到公级之后的凤族，都会来此磨练自己，他的几个朋友在凤族做客听说了此事，觉得很有意思，非要跟过来试试自己能不能也掌握空间法术。结果，被自己连累至此，只希望他们能顺利逃掉吧。

    这般想着，涅盘之火却猛地凝滞，令凤清面色大变，心底一阵绝望。没想到，连涅盘之火都不能给自己争取时间拖住敌人，那苓雪他们想起这些年自己纠结于族规，有意在相处时避讳，凤清在龙凤妖王化为原形的龙爪抓来时眼底有后悔之色。

    早知道，自己就该和苓雪说清楚的，现在连说都没机会了。以族中记载，被龙凤妖王抓走吞噬血脉的凤族，魂魄没一个能撑过三天，连涅盘机会都无，才激怒了天君灵逸，派麾下冰副帅动手，但终究被龙凤妖王重伤而逃、不敢再露面。

    在巨大的爪子快要落下时，响亮的声音乍现，类似于清风吹拂的声音后，被妖王强行扑灭火焰的凤清，被化成鹏的飞羽带出去老远。同时，以卵击石挡下其一击的碣石、蓝天云，闷哼一声倒向了接应的苓雪。

    海族小公主咬了咬唇，砸出最后一件救命的灵宝，灰色粉末涣散开来，让本来不以为意的龙凤妖王神色一肃，挥出一掌便迅速向后退去，连几个小辈逃离都暂时没时间管。

    空间夹层之内，之前想出手被凤清投向苓雪的眷恋眸光所扰，永夜一直等到现在。见到小辈们默契的配合，还有凤清现在当机立断，不顾伤势的化为原形配合飞羽，将同伴以最快速度运向秘境入口，不由暗暗点头。

    然而，见凤清危机时刻伸出凤族求偶专用的尾羽，紧紧缠住苓雪的腰，将她带出灰色粉末笼罩范围内，又不免冷哼了一声。可虽如此，永夜紧皱的眉头却是不知不觉的舒展开来：“虽不是冰凤，但得了灵逸传承，本身又一片痴情”

    “苓雪的眼光还不错，就是凤族族规”永夜喃喃自语，灵机一动间拿下了脸上的面具，恢复魔帝袍服，一步踏出，将好不容易摆脱了毒龙王昔年给还没出生的孩子所留保命之物的龙凤妖王拦住。

    于众人眼中，突兀出现的魔帝似笑非笑的扬起眉毛：“哟，这不是龙骧吗，你这么急急忙忙，是准备作甚？”

    龙凤妖王龙骧的神情沉凝下去，其停在远处，对永夜躬身一礼：“见过魔帝，您远道而来，可有要事晚辈能帮上忙的？”

    永夜暗叹一声聪明，但此子当真不知好歹，昔年灵逸虽气个半死，可看在他身上一半凤族血统，又兼身世凄凉、龙族生而不教的份上，终未再予以追杀，放任他隐匿不出。

    却不曾想，他藏了这么多年，本以为是转性了，原来只是欺软怕硬！永夜于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还弯了弯唇角：“没什么，不过是这几个晚辈和本帝有缘，本帝来接一下。”

    龙骧握了握拳头，又迅速松开：“那几个来自海族的孩子资质甚好，且很重情谊，得帝君青眼是他们的缘分，只是这凤族小辈”他显然并不打算退让，且亦是有理有据：“帝君和天君灵逸分属宿敌，晚辈和凤族又是私怨，还请帝君行个方便。”

    “嗤！”在凤清、碣石惊异，苓雪、飞羽和蓝天云放松的眼神中，永夜挥手一道灵光，将重伤的几人伤势稳定。

    非魔族的蓬勃灵力，让发现魔帝隐秘的龙骧心底隐隐觉得不好，他本能的动用空间法术想要逃离，可永夜一刀划破虚空，硬生生将其重创，使之栽了下去。而后，永夜伸手揪住其衣领，落下复杂的封印纹路，把他牢牢困锁。

    凝视表情惊骇不甘又难以理解的龙凤妖王，永夜冷冷说道：“我和灵逸的关系，何由他人猜测？灵逸看在你是冰凤混血的份上，才放了你一马，你居然还死性不改。现在，我抓了你，等他出关，应该会高兴。”

    说到这里，魔帝拂袖以空间法术和风属性灵术将毒龙王留下的粉末收拢，并交给了身后的苓雪。他动作轻柔拍了拍少女的头，语气冷淡的给了龙骧最后一击：“况且，你还敢对吾海界公主、本皇唯一的继承人下手。”

    “什么？！”凤清、碣石瞪大眼睛，龙骧更是惊呼出声，唯有蓝天云、飞羽和苓雪相视而笑，并不意外。

    永夜嗤笑一声，重新戴上了面具：“知晓海皇是魔帝的，全大陆不出一掌之数，你也算幸运。”他拂袖打开一道空间裂缝：“别愣神了，都跟本皇进来。”

    闻言，龙骧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再发不了声。至于才知晓此秘闻的凤清和碣石，对望一眼后，忍不住瞪向知情不报的三位好友。

    对此，飞羽、蓝天云干咳不语，苓雪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忽然凑过去在凤清唇上轻轻一啄。小凤凰的面上瞬间红霞密布，再想不起来其他。于是，在碣石无语凝噎、其他人忍俊不禁的视线中，他浑浑噩噩的被苓雪拉入了裂缝。

    海界，云海之城，圣殿

    “撕拉。”空间撕裂的声音让灵犀下意识抬起眼眸，手指更搭上剑柄，却在看清来人时松开：“永夜？”

    紧接着，永夜身后一大串人印入眼帘，表情各异，以碣石瞪大眼睛为最，而灵犀干咳了一声，直言不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来人，拿一些治疗用的丹药来，对了，还有万年份的毒梨果。”永夜耸耸肩，对外面唤了一声，又压低声音对灵犀解释：“还能怎么回事，被当软柿子挑了呗。”

    他甩手把龙凤妖王打回原形，一只身上毛一簇长一簇短、头上有龙角的凤凰出现：“说起来，你和凤族才像是同族，怎么狠下心对他们下手的？”海皇的神色很是疑惑：“这件事，凤族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说起来，你的母亲，那只冰凤实在是倒了十八辈子大霉，才在我海界被龙族的一个家族暗算，成了生育工具。”永夜拖着下巴道：“可本皇处理他们的时候，并没有牵连到你，是龙族其他家族事后议论此事，把你抛弃的，你为何更恨凤族呢？”

    蔫哒哒的龙骧掀了掀眼皮，已然认命的同时，倒也不吝于透露真意：“非也，我并不恨凤族。”他语气淡冷的言道：“我自幼艰难求生，所欲唯有变强，却在成为半君级后，发觉体内貌似融合的两族血脉，其实存在极大瑕疵，令我再不能进步。”

    “因此，我只能以一方血脉压下另一方。”龙凤妖王理所当然说道：“我不恨龙凤任何一族，也不是没对龙族下手。只是在吞噬一只王级龙族的血脉后，发现根本就没有效果。”

    龙骧艰难的扇动了一下翅膀：“我便抓了一只凤族，伪装成他战死，并吞噬了血脉，发现自己体质上的瓶颈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的眼神淡漠之极：“所以，我才会接连不断对凤族下手。这不是恨，只因为他们的血对我有用，而我想进步。”

    永夜一时无言以对，他自能分辨出龙骧并未说谎，此子真的是一心追求更强境界，为此不惜得罪凤族和灵逸。只能说，这种人于凤族的立场上是相当该杀，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此事与天界各处发生的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并无本质区别。

    “本皇不会杀你。”永夜松开抓着龙骧的手，任由他坠落在地上，并缩进了角落。

    海皇的目光转向眸中尽是怒火和杀意的风清，平静的放言道：“等灵逸现身，我会把龙骧交给他处置。”

    “多谢”风清眼底的冷意稍稍收敛：“海皇陛下。”想到现在是在海界，他还是选择了以“海皇”相称。正在此刻，侍者送来了治伤用的丹药和毒梨果，被永夜直接分了下去。

    “你们一人一瓶黄霞丹。至于毒梨果，风清你服用之后，能解涅盘之火被扑灭的反噬。”几个小辈自是道谢，永夜淡淡一笑，最后说了一句：“你们先去客房吧，把自己收拾好，一个月后来见本皇。”

    苓雪等人服下丹药后稍微舒服了一点儿，可伤势还是没好彻底，听见此言自无异议。但当他们匆匆瞥过顶层大变的装潢，来不及细想便走到圣殿最下层的时候，蓝天云、飞羽倒是瞪大了眼睛，只见鲲鹏、流云和鸢水正在等他们。

    小辈们见家长的见家长，回本族的回本族，连风清都和苓雪回了公主府，寝室内只剩下了灵犀、永夜和垂着头缩成一团的龙骧。永夜随手把被封印的龙骧交给了唤来的侍者：“告诉云谲，好生看管。”

    侍者躬身捧着龙骧退出去，永夜才关上门，便有气无力的往床上一倒，被灵犀揪着衣领拎了起来：“先去沐浴。”他望过窗外已是昏暗的天色，也没什么心思入阵体验永夜的成长了。

    永夜无奈的摇摇头，拍拍灵犀的手，主动走向浴池，哗啦啦的水声中，传出低沉的声音：“灵犀，等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龙凤妖王龙骧的出关，让永夜心底莫名有了预感，平和安定的日子只怕已快要结束。于是，他思来想去，终究不打算继续对灵犀隐瞒某些事实——关于和天尊的恩怨与目前的各族局势。

    一个时辰之后

    听见魔主、灵主、天尊等各族初代族长的爱恨情仇历史，以及此番凌霄联手永夜，在冥帝和灵主对上天尊的基础上，另外进行的一系列合作，灵犀愣神的躺在床上：“也就是说，我很可能是天尊一脉，但你和天尊是死仇？”

    “死仇？不，我一个君级在天尊眼里如何算得上仇？”永夜失笑：“不过，作为魔主传人，我能活到现在，确实多亏了冥帝暗中相护。”

    灵犀抿抿唇：“难怪你会忍冥君了。可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要是天尊胜利，我的记忆肯定会被恢复。”

    他伸手攥住永夜的手腕：“但与此同时，你会死，倒是不需要我恢复记忆后动手了？”潜意识中，隐约冒出恍悟与极端复杂的情绪，令之甚为不解。

    “嗯。”永夜揽住灵犀的腰身：“要是我方胜利，我会请灵隽解开你的封印。”他叹了口气：“你站在天尊那边，可灵隽没杀你，而是意图封印，本就说明你作为半君级，战力对灵族有用。故天尊若死，你再无效忠之人，他反是能拉拢你了。”

    话至此，永夜不禁一笑：“但说起来，以你表露的骄傲不逊，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啊。”他点了点灵犀的鼻子：“多半是天尊对你有恩，你才愿意成为他的暗子吧。”

    按下潜意识升腾的酸涩感，灵犀眨了眨眼睛，吻上永夜的唇角，模糊不清的唤道：“永夜”

    “嗯”永夜回应着这个吻，轻轻一笑间，毫无生死各占一半几率该有的紧迫和焦虑：“灵犀，我要是死在天尊手里，自是万事休提。可你得明白，若冥帝他们胜利，我请灵隽解你封印，绝无挟恩图报之意，你要想讨回公道，随时都行。”

    灵犀长长的眼睫毛上下颤动了两下，手不自觉的环上永夜的肩膀，闭上眼睛主动将这个吻发展得难解难分：“好”当一声叹息传来，腰带被缓缓抽去的时候，他睁开染上水雾的眸子，咬唇一个用力，将永夜身上的亵衣同时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