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巧儿在餐桌上摆好四个早餐餐盘,上面是闻家惯常吃的培根吐司和鸡蛋蔬菜沙拉,伏逍自觉地坐在其中一个位子上,萧巧儿端了两个漂亮的瓷壶问他:“小伏,你喝牛奶还是喝茶?”
“啊,伯母,我和闻筝喝一样就好。”伏逍满脸堆笑。
“阿筝,你给小伏也泡杯咖啡!”萧巧儿转头对正在泡咖啡的闻筝说,她看看楼上,自言自语道,“阿显今天怎么还没下来,这孩子不爱睡懒觉啊。”
“小伏,你别客气哈,先吃着,我上楼看看。”萧巧儿对伏逍说。
“伯母,您自便。”
萧巧儿上楼去了,闻筝端了两杯咖啡,将一杯放在伏逍面前,另一杯自己抿了一小口,慢悠悠坐在伏逍对面:“小伏这是专程来我家吃早饭的?”
“嘿嘿。”伏逍只是看着闻筝乐。
说来闻天鸣与伏逍的父亲也曾在一些商业聚会有过交往,但闻筝不许伏逍向萧巧儿透露他的家庭背景,只能说是他的“普通朋友”。
“这不是一天没见想你了嘛。”自打与闻筝确定恋人关系,伏逍是如屁股生疮一刻也坐不住。
闻筝扶额:“我记得今天下午我好像要和某人去看电影。”
“所以我来接你呀。”
“你”
两人腻腻歪歪着,萧巧儿从楼上下来,闻筝忙正襟危坐,问母亲:“阿显没事吧?”
“起来了,在洗漱呢,可能昨晚睡晚了,咱们仨先吃,不等他了。”萧巧儿坐到她的位子上,忍不住仔细打量起伏逍,伏逍的长相十分符合中老年妇女的审美,用一句笼统的话说,叫作“长得倍儿精神”。
“小伏啊,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一家财务公司工作。”伏逍恭敬作答,没敢说那公司的老板是他。
“哦,那你和闻筝是怎么——?”
“是这样,伯母,我们公司前段时间找闻筝的工作室做市内设计,我是接洽人,就这么一来二去地认识了。”伏逍加重“一来二去”四个字的发音,特意瞅了眼闻筝。
闻筝假装没看见。]
萧巧儿看出伏逍身上有种不凡气质,闻家的别墅虽不是极致的雍容华贵,普通人造访却也多显拘谨,放不开手脚,而这位年轻人,一看就是经历惯这些的,自在得体,毫不畏缩。
“你的姓氏挺少见的,你认识伏兴义么?”
伏逍在心里苦笑:何止认识,那是我亲爹。可阿筝就是不许他现在明说,让他慢慢来。正要编个理由蒙混过关,闻筝说道:“妈,你这是查户口呢?”
“怎么就查户口了?我随口一问,谁叫你从来都不和妈妈说你朋友的事。”
“妈我都二十七了”
伏逍忙打圆场:“伯母,您随便问,随便问。”
“看人家小伏,年龄比你小,还比你成熟。”
伏逍:“伯母,我比闻筝大五岁来着”
“?!”
三人边吃边聊,闻显这时顶着一头鸟窝下来了,萧巧儿一见他的邋遢样,惊讶道:“阿显,和你说有客人来,去把头发梳一梳再过来吃饭。”
“不碍事。”伏逍早就知晓闻筝这个弟弟,今天终于得见真容,招呼闻显,“是我唐突拜访,不要因为我打扰到您家人的生活习惯。”
闻显坐下,萧巧儿看他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好,担心地问:“儿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吃完饭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闻显咬了口吐司,“就是没睡好。”
昨夜闻显罕见地失眠了,不止失眠,还流了很多眼泪,把聂小唯给他写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快到早晨才浅眠了两三小时。
“小伏,这我的小儿子闻显。”萧巧儿向伏逍介绍,“阿显,他是你哥哥的朋友,伏逍,你得叫一声大哥。”
“闻显,听闻筝说起过你,伯母真是教子有方,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伏逍甚少去夸赞别人,但为了闻筝,也学会了恭维。
闻显掀起眼皮瞟了伏逍一眼,初听是闻筝的朋友,他就生出疑窦,见这人看上去没比他大几岁,相貌平平,体格健壮,眉宇间有股子狂邪之气,八成是闻筝养的炮友。再看看闻筝,果然脸上出现一丝掩饰不掉的紧张。
要是以前他准拔腿就走,闻筝居然敢把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带到家里来!可现在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去管闻筝的事,草草“唔”了声,埋头吃他的早饭。
“闻显——!”萧巧儿对闻显的态度恼火,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失礼,向伏逍解释,“小伏,不好意思,阿显他身体不舒服”]
“没事没事。”伏逍不介意。
伏逍很会说话,逗得萧巧儿不停捂嘴直乐,对他的印象越发的好,就连闻筝也时不时的微笑,看向伏逍的眼神中带着纵容和宠溺。坐在他对面的闻显不小心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然怔愣——闻筝他有多久没有流露出这种神情了?在他小时候,闻筝倒是常常这么看着他。
一不留神将吃沙拉用的叉子碰到地上,闻显弯腰去捡,只见伏逍翘着一只脚,踩在闻筝的棉拖鞋上,在闻筝脚趾的位置轻轻磨蹭,闻筝也不躲,就把腿支在那任由伏逍动作。
闻显心中一阵膈应,这两个人实在太不要脸,当家里是偷情场所吗?如不是萧巧儿也在场,他真想当场掀桌。
早饭也不想吃了,闻显盯着剩下的半个吐司发呆——刚才那一幕,如果换成是他和聂小唯会如何?聂小唯一定脸蛋红红的望着他,一动不敢动,实际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妈,我吃好了。”闻显站起身。
“才吃这么点?是妈妈做的不合你胃口?”
“没,真吃饱了。”
闻显上楼,餐桌旁的三人也很快吃完早餐,闻筝收拾餐具拿去厨房,伏逍屁颠颠跟在他后面帮忙,萧巧儿说:“小伏,中午也在我们家吃饭吧。”
“谢谢伯母!”伏逍答应地爽快,他朝身后看看,飞快地从后面抱住闻筝,在他的唇上亲了下,又对他耳朵吹了口气,“晚上去我那?”
闻筝身上有了燥热感,他把杯盘放进洗碗机,挣脱出伏逍铁闸般的臂膀,转过身浅浅剜了他一眼。
伏逍被眼前的美人勾得血液都噼里啪啦冒起快乐的泡泡。
闻筝带伏逍参观他家,上二楼看完他的卧室,来到闻显房前,门虚掩着,闻筝其实有些担心,他吃早餐时就发觉闻显精神状态不对,而且他当时很怕闻显给伏逍当面难堪,没想到闻显什么都没说。
见证闻显和聂小唯分手后,闻显的表现都还算正常,不知道昨天是受了什么刺激,晚上回家就像霜打的茄子,虽仍在生弟弟对他不敬的气,可内心深处总还是关心着。
不过他再关心也不想再去管他,他可吃不消闻显的难听话,能把人气死,正打算带伏逍离开,房门被闻显打开。
“闻筝,麻烦带着你的姘头去酒店行吗?你是怎么想的?带这种人回家来鬼混?!”闻筝和伏逍在走廊里的说笑声闻显都听到了,他越听越心烦,压根没把伏逍放在眼里,直接开怼。
闻筝的好心情顿时无影无踪,这边伏逍可是个不能惹的主,若是旁人敢这么说他和闻筝他绝对要揍人,顾忌着这是在闻筝家,对方还是闻筝的弟弟,忍着气说:“有你这么和你哥哥说话的吗?”
闻显轻蔑地看着他:“拿着闻筝的钱没资格在我家指手画脚,奉劝你哪来的回哪去。”
“小子你欠收拾——”伏逍拳头捏地咯吱作响,闻筝没和他提过他和他弟弟之间的关系出现问题,但他刚才就注意到闻显不理睬他们,本想着小孩子青春期玩叛逆没放在心里,哪知这小鬼竟敢恶语伤人。]
“伏逍——”闻筝也急了,伏逍在对他的事情上向来没什么理智,他怕伏逍去打闻显,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走廊另一边拖,“走,先回我房间再说。”
“阿筝,小伏?”萧巧儿的声音出现在楼梯口,她听到楼上的动静,上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出十秒萧巧儿就能看到这里的情况,伏逍和闻显还在对峙中,闻筝索性将伏逍往前一推,三人一起挤进闻显的卧室,门刚关上,萧巧儿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响起:“你们干嘛呢?吵架了吗?”
“妈,我带伏逍来看看闻显的房间,阿显在睡觉,被我们吵醒了。”闻筝镇定地说。
“阿显又睡了?”
闻筝朝闻显使眼色,闻显只好说:“妈,我没事,闻哥他们就是过来看看。”
“哦,好,你好好招待人家啊。”
萧巧儿离开,闻筝拉着伏逍也要走,伏逍不依,他没想到他的阿筝每天生活环境如此恶劣,在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弟弟用过多少秽语污言侮辱过闻筝,且伏逍家风偏向长幼有序,见不得这么不尊重兄长的行为。
他露出本来面目:“臭小子你给我听好,我才不管你是不是闻筝弟弟,还是什么闻家二少爷,你骂我没关系,但是你敢欺负闻筝,老子揍得你爹娘不认!”
闻显心想这哪来的粗鄙之人,还敢跑他卧室来指着他鼻子骂,火被点起,反击道:“一个给钱什么都能上的野狗,从我家滚出去!闻筝,你瞧你什么眼光,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
“艹你大爷——!”伏逍抬腿就要去踢闻显,闻筝猛扑过去,伏逍其实收着力,只用了三四成力道,想给闻显个教训,这一脚踢在闻筝身上,闻筝一下摔在闻显怀里,闻显重心不稳,抱着闻筝向后倒去,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被扫了一地。
“阿筝,阿筝!”伏逍叫着闻筝的名字,冲过去要检查闻筝的身体。
闻显没料到此人竟真动手,毫不客气地照伏逍脸上就是一掌,把伏逍头打偏过去,伏逍像没感觉到似的,去掀闻筝的衣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伤着你吧,阿筝——”伏逍惊慌又悔恨。
闻筝按住他的手:“你就不能改改你易冲动的臭脾气,这下你满意了?”
“我改,一定改,阿筝,让我看看你伤着没?”
闻筝看上去没太大问题,他面不改色,扭身对着当了他人肉护垫的闻显说:“闻显,伏逍是伏兴义的儿子,也是我男朋友,不是你想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