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几品?”
“没有品。”陆昔候对上林敬云诧异的眼神,一摊手无奈道?,“它前身是个战棋世界,里面根本没有灵田,我这段时间还在温养,进都进不去,更别说开荒。”
“预计能有几?品?”
“下?品。要耕熟,恐怕要数十年。”
“那也很不错了。”
“我也这么想,有一大片随身灵田已经知足了,管他几?品,来,我们再喝。”
酒入愁肠。
林敬云明显喝得有点醉,鼻尖发红,整个人呆呆愣愣地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昔候看他这样,轻声问:“师兄你还愿意回九州帝国么?我先前看到资料,你们回去之后也要在皇城里面,无令不得出城?”
为了林敬云的事,陆昔候特地翻过?周觉给的资料。
九州帝国的皇位竞争向来残酷,陆昔候以前学历史的时候就有所感觉,不过?历史到底是他人的事,和他没太大关系,他看过?一眼就算了。
这次看周觉给的资料看,朋友的名?字出现在遇见上面,他越看越不是滋味。
九州帝国选出太子后,其余皇子皇女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留在皇城里等候安排,无令不得出城。
他们这是默认愿意继续留在九州帝国,听任帝国安排,为帝国做贡献,回报则是,他们依旧是顺位继承人。
太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比如死亡或失去继承资格,他们则可能取而代之。
另一条是直接拜入某个大门派,成为别的门派的弟子,放弃继承人资格,从此不再享有皇子皇女尊位,同时也自由。
这两条路中,绝大部分皇子皇女都会选第一条路。
许多修士奋斗一生?,也就为了能获取类似的地位。
这些皇子皇女们一出生便有了许多人一辈子都奋斗不到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陆昔候本能地觉得林敬云并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会为地位放弃自由的人。
林敬云眼神空茫,道?:“我也不知道,慢慢再看罢。”
“那你暂时会留在灵央城么?”
林敬云听出他话?里有话?,抬眼看着他,“怎么,你有什?么别的建议?”
“还真有。”陆昔候看着他,眼睛坚定而明亮,“林师兄,如果你不回去的话?,我是说如果——”
林敬云手搭在膝盖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陆昔候轻咳一声,“如果你不回去,你能做我的执事长么?”
陆昔候现在的地位相当于灵央太子。
少?城主不仅是一个修士,还是一种职务,要做许多事。
其中参政就是其中一项,这是权利也是义务。
陆昔候才忙了几?天,已经深切感受到做少?城主的不容易。
等正式拜师后,他分到了符院,拿到金印,有职务后会更忙。
城主有的配置他都将有一份规格低一些的,比如执事长,比如少?仆司。
这些都是要人员去填充,如果他自己选不到,周觉会替他安排。
别的陆昔候都无所谓,唯独执事长一职,陆昔候十分头疼。
他现在已经很清晰的意识的身上的责任,身边的执事长绝对是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人。
如果能选,他希望这位执事和他一条心且能力卓绝,最好久经训练,身后没别的乱七八糟的家族。
林敬云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脸上当即带出了几?分差异,酒醒了几?分,盯着陆昔候问:“陆小候,你是认真的么?”
陆昔候点头,正要说话。
林敬云一抬手制止他,“你真清楚这个职位的重要性?灵央城内虽然大户少,关系简单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延绵万年的灵央城,势力要比你想象的更为错综复杂。”
“如果我没猜错,城主他们应该会给你安排一个本城出生的大族子弟当你的执事长。”
林敬云抬头,似笑非笑,“真要选我?以后身为神龙的你继任城主,执事长则是来自九州的皇子?”
陆昔候对上他的眼睛,没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而是道:“这几?天来我师父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真不像个剑修’。”
林敬云点头,“确实不太像,你心太软,也不够果断,缺少那份剑修应有的坚定。”
酒意将林敬云那些维持在表面的贵公子温润蒸腾得一干二净,“你修炼速度能那么快,有时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修炼时间那么少?,练得那么杂,还没个正儿八经的师父,你居然也势如破竹地到了小乘中期,可见上天并不一定公平。”
“哪有那么多公平,我是龙你们是人,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陆昔候喝得有几?分醉了,狂放道,“你是皇子,很多人是普通人,这也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林敬云击桌赞同,“我已经享受过很多优待,本不应该抱怨……”
最后一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他喉间。
“还是没我多。”陆昔候醉眼朦胧地傻笑,“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最大的成就还是有俩好爹,大家夸我天赋也好,潜力也好,其实都是看在我爹面子上——”
“俞仙尊因为认识我爹,护我一下?,要不然昆仑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师父也是,要不是认识我爹,确定我真搞砸了也有爹可以收拾烂摊子,他也不会那么轻易收我为徒。”
陆昔候总结道?:“林师兄,我们都是拼爹的人啊!”
林敬云抓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道?:“敬我们的爹。”
“敬我们的爹。不过?——”陆昔候努力抓稳杯子,和他一碰,仰头一口将又苦又辣的酒液吞下?,抹了抹嘴,一摔杯子,“我不想一辈子只拼爹!以后我们不拼爹了,拼自己成么?!”
第67章 懵了
直到夜幕降临, 外面的灵焰灯刷刷亮起,隋寒才御剑回来。
他一飞近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跳下飞剑,进入林敬云院中, 隋寒一眼见到两人在桌前或趴或靠, 醉醺醺地东倒西歪, 嘴里还念念有?词, 似乎在跟对方聊天。
仔细一听, 两人各念各的, 八竿子?打不着。
隋寒轻轻推了推林敬云的肩膀。
林敬云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 醉得似乎认不出人了,只看一眼, 又歪歪扭扭重新倒了回去。
衣袖挥舞之?下, 带翻桌上?的酒杯,袖子?被酒液浸湿,污了一大块。
隋寒无?奈叹口气,给他施了道除尘诀,扶他进去里头房间躺好, 顺手加了个防御法阵。
再?回来时,陆昔候已经迷迷瞪瞪坐起来了,他抱着膝盖,看见隋寒, 张开双手做了个要抱的姿势。
隋寒过去将人抱起来, 低声问:“怎么喝的那么醉?”
他只是随口问一句, 没想到陆昔候真回答,“林师兄借酒消愁。”
“你呢?”
“我陪喝。”陆昔候抱着他的脖子?,口鼻喷出来的呼吸热烘烘拱在他耳边, “我认识林师兄那么久,第一次喝赢他,嘿嘿,嗝儿——嘿嘿嘿。”
隋寒道:“没觉得你喝赢了。”
“你看我还能说出话,林师兄已经人事不知,那就证明我喝赢了。”陆昔候逻辑还在,口齿清晰地问,“师父这么晚还叫你过去,什么事啊?”
隋寒抱着人走在灯光和树影里,说道:“商量我们两人的婚事。”
“商量出结果来了么?你们太初剑派怎么说?”
“剑派说先订婚,城主同意了。”
陆昔候不太高兴,双手勒着他的脖子?,“怎么先订婚,不成婚么?”
“只是长辈们的建议,听不听在我们。”
“那就不听!”
“我本也没打算听,若是想听从他们的建议,我之?前就和你说了。”
陆昔候脑袋枕在隋寒肩上,听见这句话稍微满意了些?,气哼哼道:“我感?觉你们剑派挺奸诈,总有点两头下注的意思,成不成婚还得看我够不够优秀,若不优秀,他们就不想赔进一个大弟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