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兜。挺勃的阳具在短裤内直笔竖立。透澈的精前液已浸湿底裤的裤裆。他不是很想在那个时候射精。为了一场情欲那么激烈的梦而射精。他知道那股挫败的疚罪感会格外深沉。几分钟过后。他随手捉了一件衬衫穿上去。驾着电单车盲目的在街心溜逛。四时许的阳光毒辣地狼扑在他的身背。他觉得仿佛自已的肌肉在被烧烤一样。最后他把单车停泊在一间陈旧的戏院前面。心口摆荡着一枚小小的踌躇。他环顾四周。人潮稀稀落落。稍为扫瞄过在戏院外走动的面孔。确定没有熟人后。他才抚捺着摊住胸头的焦激低下头走向购票处。买票时脸上一阵阵麻热。急忙塞了钱拿了票便走入戏院里。心跳仍然有如猛烈的鼓击。他根本没打算看戏的。他纯粹只是被那张两个男人紧牵着手的海报震摄住而已。还有那行字「本年度破天荒第一部被批准公映的同性恋电影」。
他踏入戏院里时。灯光还亮着。莹幕上正放映着广告。他斜睨四周。最后走向一个在没人的角落的位子。心跳已逐渐徐缓下来。他坐好之后。才惊愕地发现拎住存票的右掌竟濡湿了汗水。票根亦被揉挤成皱团。他松开掌心。纸团滚落到椅子下。不久。灯光一盏跟随一盏地熄灭。稠密的黑漆遽速的淹盖过来。如汹涌的波涛侵蚀他的视线。唯一的光源来自前面的莹幕。接着新片预演开始。经过剪辑的画面闪光般地更换。被调高的音响声量不断撕裂空气地轰炸耳膜。他朝周遭扫瞄一圈。浮动的头颅零零落落。他恐慌的心就更安定下来。就在预演正要播毕时。有一个人向他走来。一骨碌坐在他身旁的位子。
须臾。有人把后墙的两盏小灯关熄。影片就要开始了。约略三十分钟之后。他开始打起哈欠。感觉有点被那张海报诈骗了。显然的。海报的画面造型与那行字眼惊为天人的措词纯粹只是一种宣传的技俩。电影的节奏极为缓慢。苍白的剧情平淡无奇。又过了十分钟。他已经看得哈欠连连。而且还打起盹来。真的是一部大烂片。坐在身旁的男人突然间说。他愣住片刻。转头向他看一眼。发现他身旁的位子空着。那句话似乎是对自已说的。唔?他简短地轻声回问。我说这部戏很烂。你觉得呢?男人说。脸孔仍旧朝望着莹幕。唔。他以同意的音调回应。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继续看下去。偶尔移换坐姿。他的左大腿偶尔隔着裤布与男人的右腿互相碰触。摩擦。男人出其不预的会冒出一两句对电影的评语。或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而他。仿佛已经受了某种蛊惑。也许是男人那把充满滋性的嗓声。或是那枚酸辣刺鼻的润喉糖。他竟毫无顾忌的与他搭讪起来。
灯光瞬刹间亮起。莹幕上映示着名不传迳的演员名单。丰沛的光线迅速的把黑暗胶擦掉。他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男人荡漾着微笑的容貌。他的心突然间如断弦的琴音震弹开来。他呆怔在原位许久。男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去。看见他那副滞冻的表情。男人轻缓地挪了他的右肩说:甚么事不对劲吗?没……没甚么。他那迷失回荡的思绪速返脑海。有些措手不及地站起来。稀落的人群挤迫在狭小的出口。很快的所有的座位都空置了。男人短步慢行。他不想紧跟。所以步伐放得更缓了。维持一个稍宽的距离凝视男人那高佻的背影。
走到戏院外面。男人转回头站着等他走过来。他抬起头。男人的脸膛一映现在他的目光里。他的心便峭急地抽蓄一下。他很想就这样的跟他说声再见。甚至不告而别的离去。但是没有。他无法自制地向男人走出去。他连自己也不晓得是甚么缘由。可能是那张烙印般稔悉的脸孔吧。你看。海报竟然还写着是同性恋电影。同性恋个屁!男人咒骂了一句。唔。他低下头诺应一声。你想看吗?看甚么?他抬起头看见男人脸上漪漾着一枚诡黠的微笑。跟我来。男人说毕便握住他的左掌离开戏院。他有点惶惑地甩掉男人的牵握。有些羞窘地说:我……我跟着你。从那一刻起。他与他那纯白的世界便影随着那个彻底陌生的男人。他不知道要去那里。他只知道阴暗汨汨覆盖过来的周遭。街上人潮一张张模糊而怪异的面孔。一盏盏飘摇流动如鬼火的车灯。还有自已忐忑不安的心绪。男人如一条甜馥的糖迹诱引着蝼蚁般的他。他也不知道自已走了多远。穿越多少条街巷。他对自已的时空地点已完全失去丝毫概念。最后男人转弯踏入一座灰翳重重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有一道油漆斑驳的木门。上来。男人背着他说。门前悬挂一枚光源虚弱的小灯泡。在晕黄的灯光下。他看见男人身背的衬衫已湿染一片不可名状的汗迹图案。
门推开来。男人走入盘踞在房内的黑暗里。他站在门外。犹豫一阵子。进来。男人说。然后揿亮一盏吊灯。进来呀!男人又说。他才拘谨地踏进去。房间其实是瞒宽敞的。对门的墙上开着三户玻璃窗。靠窗那边摆放一张铺盖着洁白似雪的床单的双人床。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似曾相识的双人床上。整张床是如此般地熟悉。仿佛自已曾在床上长睡过一样。过来这里。男人坐在床边对上说。他入迷般地走过去。在男人的身旁坐下去。男人随手打开床旁的小冰柜。递了一瓶冷冻的可乐给他。接着他俯下身从床底拉出一个大皮箱。皮箱的表面抹净得一片油亮。箱内传出某些东西互相碰击的声音。男人把箱子放在双腿上。接着小心奕奕地缓缓掀开箱盖如揭露一个神圣的密秘。男人把开启的皮箱放在床上。对他说:你慢慢看。我去洗澡。他看着男人走进浴室。然后才把视线调返皮箱里。他第一眼便注意到的是一卷尼龙绳。还有一条圈扣的不锈钢链。两双手铐。一双拳套。一根警棍。一条卷束的马鞭。整□杂志与书籍。还有其他一些不知名的器具。包括三根形如阴茎的塑料棒。他随手翻了翻那些杂志。里边充斥着他读不懂的书名与标题。怪诞而荒谬的图画与照片。赤条条的男人。惨受鞭鞑的熊背。舌舔黑色长军靴的剃头少年。被狗炼缚颈的奴隶。他愈看心跳就愈剧烈。他的思意闯入一个彻底生疏的畸形世界。他几乎可以鼻闻到痛楚与血汗的气味。可以耳听到狂嘶与呻吟的声音。然后他瞥见一本叫BONDAGE 的杂志。封面是一名手腕与足踝被连绑在一起的赤膊男孩。他看见那些即繁复又漂亮的结。那副幽怨的容颜和一身波滚的肌肉。他以微抖的右手翻开第一页。开始了他这一生中最惊悸最耸动的视觉体验。
不知甚么时后。男人已站在他背后。说:束缚是一种艺术。他吓了一跳的急忙把杂志合上放回箱里。转回头看见男人只是身穿一件短裤。脸上的短须已剃净。披至肩膀的头发已梳理得整整齐齐。还有那两片如鹰翼振展的大胸肌。那枚格外黑褐的乳头。平扁而韧的小腹。呵。那个摺缝凹深的肚脐。他想起午后那场荒唐而猥亵的淫梦……
他终于记起来了。这个男人就身处于那场梦中。
7.
年轻医生把一条两寸宽的胶布圈圈绕包住右手掌。在指关节的地方。他特外多裹包几层。尖凸的指节头藏在颇厚的胶布下。然后轻快地试击左掌几下。发出啪啪的声响。把双掌放在后脑。稍为弯曲你的身体。医生说。接着他把衬衫脱掉。从窗格泻溢下来的向晚余晖浴亮他那蛮肌撕缠的肢体。在他的肤毛上彩镀一层均薄的古铜色。不用紧张。第一轮都会很轻。医生说。耸一耸双肩。挥摆几次胳臂。放松点。当我开始挥第一拳时。你才紧缩腹部。记住。腹击是一种非常非常感性的玩意。他巳摆好姿势。点了点头。但脸色难免泄漏少许的激奋与不安。我开始了。医生说。接着丢开第一拳。他自然地闭上眼睛。使劲弯腰一缩。那个拳头落在迸烈成四方块的中腹。右拳一退。左拳紧接前推。但挥速颇慢。一发接一发。近乎所谓的毛雨拳。掀展游戏的前奏。而他。在合眼的黑暗里承忍着肌肤被拳头碰撞的冲击。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每一个拳头的落点皆似一次神经的低量触电。疾窜的痹震自小腹中央向四面八方播散。由于挥劲迂缓。那股感觉就像一种暴力的抚摸。
双臂挥发各十拳之后。医生脸泛笑容的停下来。瞒结实的腹肌。他说。感觉怎样?他睁开眼睛。瞄了那酡微微裎红的肚皮。窘笑着说:还好。不必担心。我发拳很准。发拳者绝不会揍打其他部份。这是腹击的主要条律。致伤是严重犯规。医生说。不要忘记。我自已是医生呀!再来。他说。站稳马步。这一次发拳重一点。第二轮的挥劲显着调高。当拳头击中□硬的腹肌时。它发出「膨膨」的声响。他这次睁开着眼。全神贯注地收缩腹部。汗珠开始渗冒出来。通身蒸发一股燥热。这一轮的感觉完全不同了。落拳不只加快。而且冲击力增强。散播出去的不再是一团麻震。而是一种圆滑。丰沛的痹痛。那种显得深远即又迫切的微痛。很自然的。他把腰腹僵缩得更紧了。
医生觉察到新的阻力。他的亢奋即刻飙扬。这是腹击的精髓所在。拳击所引导的肌肉的下意识反应。发挥肌肉所潜伏的遇强愈强本能。彻底揭现人体与外来冲击的高度衡抗。
医生原则上应该调高挥劲。但他深感这位第一次当受拳者的表现巳非常难得。所以他只决定增加数次。进一步考验受拳者的耐力。汗水已浸湿他的发丝。他的脸孔开始断间性抽蓄。当裹拳的胶布正面与腹位的肤皮交触时。形状在不停蜕变的痛楚偶尔引发颊肌的局部性痉挛。他的腰腹弯得更尖曲了。紧缩的性能遂渐逊退。每一根伸张的肌肉纤维遂渐反弹回缩。腹块的硬度遂渐瓦解。本是麻痛的感觉已升级成一种疼痛。扎实的疼痛。如溜滚的雪球。每发一拳。它的体积就澎涨一层。医生继续左右开弓。「缝!缝!缝!缝!「。先前那种硕实的击碰声亦开始软化。腹墙挡拳的阻力急转直下。他预知忍耐的顶限巳不会太远了。你可以随时喊停。医生说。他那崎岖起伏的阔背巳圃遍缜密的汗珠。湿油油的双臂也变得稍微酸涩。他的脸膛开始扭曲。由于腹气漏失的咕噜声巳变成沉重的呻吟。拳头一射。近似哀嚎的呻吟便自喉底咳吐出来。好撩骚的哀鸣呀!医生心中默想。他知道受拳者的腹部防卫已被节节攻陷。当他发现拳头的胶布开始沉陷于肌肉里时。他揣测游戏将进入尾声。再接最后五拳吧!他说。
疼痛的焦点不断蔓延。如撩原的野火。他感到一片灼烫。细颤的痛楚。缩腹的劲力巳滑落近最低点。他感觉到每一拳都仿佛戳砸了肚皮。狠狠地猛捶自已的背脊骨。医生稍为加重挥劲。这最后五拳将把游戏推向结束前的高潮。腹击所引爆的狂喜与痛苦正在沸腾。浓浊的汗味注满房内的气氤。脆悦的撞击声与撩欲的嚎哮被囚禁在房间内反覆回响……最后。当医生挥毕第五拳时。他的双膝不自禁地一软。他整个人跌跪下来。
两人的喘息频率急快而沉长。就像刚刚冲线一百米的短跑一样。他双掌压地扶持那痛彻心菲的腰腹。但剧痛之外。他深感一种未曾经历过的满足。那种性欲的极度狂喜。因为他惊骇地发现自已的阳具竟然挺硬勃起。他有点羞窘地跪坐在原位。盯着那片红绯绯的肚皮。咀嚼着那股有如遭万虫啃啮。纠缠不清的痛楚。这就是腹击的最终目标。挑战肉体的耐痛潜能。了解自己肉体的痛楚界限。医生说。双手插腰站在他的面前。还有就是让你珍惜这场游戏的甜蜜成果。那就是真实的。亲切的痛意。他把双手移到短裤的扣子。对我们来说。我们还会得到额外的另一份礼物。性欲的快感。他听了。抬起头暧昧的对他露示笑容。说:你也有这种感觉吗?医生静默的把扣子松脱。拉练一旦解开。他的阳具立刻弹射出来。如伸直的竹杆。插在他的眼前轻微抖动。来。舔吧。医生把龟头挪近他的唇边。说:记得。这不是腹击的一部份。接着噗嗤地笑出来。他也不禁地咳笑几声。然后张开嘴唇。朝向医生的勃胀阳具吞去……
8.
万事达跑车驾入一座豪华共管的停车场里。他的心情清澈而明亮。毕竟他们巳将近整个月没有见面。他吹着口哨。急步地走向电梯。霍然间瞥见本是幽蓝得醇醉的天空。现在巳堆积一些灰污污的云絮。以悠缓的飘姿在空中盘旋。难道要下雨不成?他心里想。站在电梯前。须臾。叮!电梯来了。
柚木门打开来。那张稔悉的脸膛出现在门旁。一贯酣馥的笑容如花蕾绽放在脸上。进来。律师说。以一贯从容不迫的说话表情。嗓声依然平滑如一面没有丝毫波皱的湖水。终于回来啦?他笑着说。踏入玄关。关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还来不及走到客厅。律师巳摊开双臂从背后搂拥过来。左手急忙地替他解开扣钮。右手巳蛇窜入他的衬衫底下。抚摸他那缩紧的硕健扁腹。到房里去。律师说。然后不断点吻他的后颈。这么急干嘛?他半推半就地以跟跄的步代朝向主人房走去。阴暗的房间浑散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凉意。窗外的天色急速消褪。如海涛汹涌的云丛从难以测度的方向飘卷过来。半个小时前的眩刺阳光巳全面撒退。隐逝得无影无踪。
房内两个男人开始了他们巳经完成过无数次的造爱程序。两人的衣服脱丢在床边。律师趴跪在床上。他躺在下面。大家互相抚摸对方的肌肤。揉捏那诱人的乳头。接着医生俯身舌舔他的颈项。温暖的舌尖在他的身上漫游。偶尔深吻他的双唇。伸长的半段舌头便闯入他的口腔里。交触那蜷缩在里边的舌条。挑畔它。嬉弄它。然后软湿地相互撕缠在一起。雨铿铿地开始下了。水珠碎溅在窗玻璃上。格格作响。他双手来回抚擦律师那有点松软的腰腹。律师埋头于他的胸膛。逗咬他的乳头。他瞪住天花板。嚣闹的雨声来到他的耳叶旁徘徊不去。律师的舌尖巳转移到他的小腹。他依旧凝视着那皓白的天花板。雨声变得有点熟悉起来。突然间他想起那个男人。脑海的意识穿阅所有记忆崩碎而零散的画面。回到他十八岁那个诡异的午后。那间窒寂的卧房。那场无端端狂泻下来的黄昏雨。
9.
⊥在他十八岁那个荒谬而怪诞得有点魅魑的傍晚。男人从皮箱里取出一卷尼龙绳。递给他。他怀着迷失了整个世纪的焦虑缓步于浓密的丛林里。他以微抖的右手接过来。当尼龙绳触及他的指掌时。一阵麻痹窜荡掠过全身。每一棵树皆以陌生而冷酷的表情窥视他的行踪。每一展枝叶皆以滋长着细刺的荫翳袍伏他。男人偃卧在床上。双手放在头顶。双脚叉开。把我的手脚绑在床头床尾的铁柱。男人说。他早巳遗忘了时间的意义。他只牢记着这丛林的寒冷与孤寂。他犹豫片刻。然后贴近男人的脸孔。把尼龙绳拉直。身于类似一座如孤岛不断盲目漂流的丛林。昼夜丧失了边界。太阳没有定时地升起。然后随心所欲的降落。他以娴熟的动作把绳子贯穿于男人的腕掌。巧妙地一抽一扯。双手在转眼间巳被捆绑在一起。绳路条絮分明。结扣稳札而柔顺。感觉里。他在不停地回旋行走。偶尔走过边利如刀的茅草林。每一片叶子以尖锐的锋芒刮裂交织的伤痕。当男人的足踝与床尾的铁柱被束绑在一起时。思绪里孵化的那种如梦的感觉变得格外深刻。他顿时无法分辨自己身在梦境或现实里。一切显得如斯真确又如斯伪假。偶尔涉越深浅叵测的溪涧。水流的方向不可捉摸。时速时缓。而且遍布瑰丽而狡险的朵朵暗涡。甚至匿藏着毒性剧烈的花蛇。来。吻我。舔我。男人闭合眼睛说。他犯咒似地低头把干唇触贴在男人白皙而抽紧的胸肌。这一生中的第一次。他终于闻到那股雄壮男性的体味。那股一直留连在想像国界里的味道。密织如丝绸的雾霾偶尔默默逼近。步伐恰似澎湃的海涛。重重围绕着他。混淆他的视线。纷乱他的听觉。以甜馥如蜜酱的水意滋豢他内心的焦惑与迷失。一切仿佛响午的那场梦境。多年以来在虚幻里呼吸的动作及情节皆慢慢成形。变成可以触摸。就如触摸背躺在眼前的男人的肉体一样。以指尖描迹奸的线条。感觉肌头硕实□硬的组质。他日夜交□地不停举步行走。走过巨树会卷曲蠕动的群根。跨过长满藓苔而会无端端焚烧的岩石。脚底下的肠径偶尔出现又偶尔消失。他在觅索一个连暗喻都无法掌握的出口。当他酥软的舌尖几乎巡游过男人上半身的每一寸肌肤时。男人巳显然沦陷于亢奋的半醉迷状态。他不断以骚缓的动姿挣扎。不断露吐近于哀求的呻吟。把我的裤子拉下。男人说。他怔住片刻。心跳有如狂击的皮鼓。接着双手捉足子两旁。瞅了男人一眼。使劲往膝盖扯下。骤然间。他抬头惊现眼前相互连锁的枝叶陆续解扣。支开。铅黑的天色逐渐褪化。晦黯的球球云絮翻滚远去。狰狞的雾海同时在空气里迅速蒸发。瞬刹间便消失得没弃遗丝毫踪迹。男人的阳具以丰厚的弹性力腾跃起来。挺笔有如直插的竹杆。他首次看见一条不属于自己的阳具。
粗实而饱涨的阳具。那种爆烈的悸悚在他的脑袋里波荡恰似幽谷里的回声。他眼睁睁地瞪住那截润滑的龟头。从那被泛绿的血脉盘绕的包皮挣探出来。露裸裸地微抖着。摸它。舔它。感觉它。尝试它。我们唯一生死相随的最忠诚伴侣。男人说。闭着眼耐心地等待。煦暖而透澈的万丈光芒自天空不停迸裂开阔的缺口倾泻直射下来。注满他的眸境。点燃那双浑浊的瞳孔。把本是污迹斑驳的视域洗涤得一干二净。他开始看到之前不曾见过的东西。比如爽恺剔透的天空。似雪一般皓白的飘云。图彩斑烂的蝴蝶……他伸出右掌摸握住男人肥壮的阳具。那种扎硬的感觉在掌心里不断微缓地溶化。溶化成柔软的暖意。缠绵的呻吟间断的从喉底溜脱出来。他上下摆动右臂。感到男人的阳具愈发硕壮了。抽蓄的韵律更加频密。快点。衔住它。他听了迟疑须臾。是时候了。当着是我的伴侣送给你最美好的礼物。他弯身把头脸移近男人的鼠蹊。正当张哑的唇口就快触及黏湿的龟头时。他隐约地看见蓬乱的阴毛底下刺青着三个英文字母:JOY.蚀烫的酸雨嘎然停息。面前的巨树开始蠕动向两旁移离。他的脚底下伸延一条坦和的道路。朝往前头舒展直去。所有浓密的枝叶都变成焕发着油光的翠绿。所有的苞蕾都同时绽放成一片瑰灿的花海。那条道路。穿梭于花丛及郁林之间。奔向一个充满着未知数的尽头。
当男人那带点温意的精液困在他的喉口溅射出来时。窗外竟无端端地下起雨来。雨滴咯咯地洒落在窗镜上……他终于在荒凉与无助的漫游中辨认一个方向。
10.
他洗完澡后走出浴室。律师仍然躺坐在床上。叼着一根烟。送你的。律师递了一个长形的礼物盒给他。在美国买的。你肯定喜欢。是吗?他接了过来。打开盒子。从里边抽出一卷黑得油亮的尼龙绳。哗!真的是很特别。当着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礼。律师说。狠猛地抽一口烟。他脸上的喜悦顿时沉积下来。怔住了一阵子。表情有点呆滞地凝瞪着律师。律师慌忙地移避视线。低下头。又吸了一口烟。移民的手续都办好了。你……你要移民?前几个月才决定的。律师说。我的太太巳开始怀疑我们的关系。这件事你巳说过了。他坐在床边。双手握住那卷簇新的尼龙绳。但你也说过准备与太太分手……事情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律师说。声调充满无奈。为了孩子。为了律师楼的声誉……你说过你可以放弃一切……他压抑着情绪喊了出来。对不起。律师又抽了口烟。我以为我可以。
他再次缄默地瞪住律师的睑孔。凝眸锋锐得闪烁着冷冽的刃光。指尖不停拨弄着那卷尼龙绳。算了。他说。嗓音突然松缓下来。反正我也料到迟早会有这一天。是吗?欣喜又浮露在律师的脸膛。你看这条尼龙绳好不好?看是不错。但绑起来怎样还得试一试。他扯拉了绳子一下说。来。我最近学会一套全新的绑法。你就让我示范一下。好呀。律师把烟蒂揿熄。把身体躺直。
他开始把绳子绕束律师的手腕。一圈又一圈。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律师问。当然记得。他说。双手不停挥动。当我第一次被你绑住时。我觉得非常感动。因为你可以把所有的缚结绑得那么完美无瑕。我也非常感动。你花了不少钱只是跟我闲聊。他说。手腕已经绑好。他把绳子拉向颈项。你还是我第一个第一次见面没有要求上床的顾客。他把律师的头轻扶上来。尼龙绳便绕过他的颈项底下。钱对我来说不是甚么大问题。最重要的是可以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律师说。双眼望着天花板。像我们这样的人。除此之外。还有甚么苛求呢!他说。绳子只绕环颈项一圈。接着直拉向双脚。可惜呵。我们只能到此为止。是呀。我想我也没有办法再玩这种游戏了。律师说。我巳答应了我的太太。他顾自蹲着把律师的足踝绕绑。不再出声。双手以熟练的姿式挪弄着绳索。牵引着它穿梭于肢体之间。紧贴着肤毛把躯体的各部份接绑起来。足踝缚妥后。余剩下来的绳子又往胸部拉去。最后扣住手腕的死结。
他顺利的打完最后一个活结。跪在律师身旁看了一眼。眸光有点阴凉。神情变得格外陌生与冷漠。好了。他说完便倒退下床。把律师留在床上。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没有任何想替他解绑的迹像。你不打算帮我脱绑吗?律师纹风不动地平躺着。他非常了解类似绑法的程序与结构。当他第一次想稍微松动手腕的缚结时。他就知道这是一个高度巧妙及危险的捆绑法。因为只要手脚轻微震动。围绕他颈项的圈结便开始缩紧。他回头冷淡地望了律师一眼。说:你自已试一试。我出去泡一壶咖啡。他走出卧室。但他没走向厨房。他从裤袋里拿出车匙。朝柚木大门走去。
11.
升降机内空无一人。他踏进去按了十四号。整个人背靠在墙上。感觉一股心酸的虚浮。这三年来。确实也有不少男人跨入他的生活蓝图。但大多数都只是选择一个阴暗的角落短暂停留。晃一晃身影。便走了。连医生也在两年前离开了这座忧郁的城市。没有丝毫眷恋地走出他伤痕累累的生命。他无数次与遥不可及的种种永恒擦身而过。终于明了天长地久。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有期限的动听词汇。律师的离开留下最深长的伤痕。年轻医生的不告而别仍在他心头留下一团慢慢腐烂的绞痛。然后他也习惯了。白天继续到电脑公司上班。晚上偶尔接见顾客。进出各种不同的房间。闲说各种不同的语言。依借各种荒谬游戏的快感来饲喂性欲庞巨而奢华的饥渴。继续过着又桀骜不驯又快乐无比的生活方式。
他站在1426号房门前。按两次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瘠瘦的男人。他才走进房间。那男人巳脱个精光躺在床上。朋友介绍我找你。他们都说你很老练。只是收费有点昂贵。男人说。那是我的价值。你付不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他的心情实在糟透了。说起话来有些过火。男人听了倒不觉得怎样。还带点笑容说:真是名不虚传。接着男人把酒店的剃须刀丢给他。说:先帮我剃毛。他把上衣脱掉。露出一身蛮硬的肌肉。他面背跨坐在男人平扁的腹部上。开始拨弄着男人乌黑蜷曲的阴毛。男人双手轻柔地巡摸他波涛伏起的熊背。说:你的脸很面善。是吗?他简短地搭腔。一心只想草率地敷衍今天的顾客。然后回家睡一场好觉。希望一次冗长的沉眠可把巧碰律师的不愉快经验从脑海里澈底洗刷掉。感觉好像在那里见过你一样。男人说。双掌巳伸抚到他的大胸肌。他没作声。剃须刀巳刮落一撮须毛。他的心兀然抽缩一下。就在阳具前端那部份的阴毛底下。他瞥见几个刺青的英文字母。他微抖着右手小心奕奕把那部份的须毛剃掉。三个英文字母映入他的视线里。JOY 是我那活兜的乳名。男人说。阳具是上帝赐给男人最奇妙的礼物。它是我们身体里唯一可以思想控制体积的器官。难道真的是他?他心里猜忖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在他的胸口激烈引爆……赵瑛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是女营里面最后的一名女战士。在二十多年的军 旅生涯中每每死里逃生,当赵瑛满以为自己可以终老一生时,没想到死神却找上 门来,看来身首异处真的是女兵们的宿命啊。想到这里,赵瑛不由得自嘲地笑了 一下,阵阵的寒风吹在她的光身子上,更让她感到死亡来临前的寒意。看着围观 者们各种异样的眼神,赵瑛那羞辱的心情一次又一次地涌上心头。「没想到我也 会感到害臊呢,想当年我也曾经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赤着身子啊。」儿时的回忆 如烟雾一般慢慢地呈现在赵瑛的眼前……
新平城是关中地区的重要城市,是兵家必争之地,在十六国这个混乱的年代 用「城头变幻大王旗」来形容这座城市是最合适不过了。赵瑛出生于新平城附近 的赵家村中,长年的战乱使她和很多小孩一样成为了孤儿,她不晓得自己姓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只是依稀记得父母生前总叫她「小英」,在一次军 阀混战中,赵家村遭到了灭顶之灾,全村人几乎被屠杀干净,在死人堆里钻出来 的小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她只是知道从此她再也找不着父母了。
年仅八岁的小英如同随风的落叶一样伴着难民堆来来了新平城,尽管长年的 战乱使得这座城市早已变得死气沉沉,但总比那如坟场中的村庄要好多了。和那 些为了延续自己那脆弱的生命难民一样,小英几乎是什么活都干遍了,沼街乞讨 也成了家常便饭,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的布料也越磨越少,新衣服对于每日 所得仅能糊口的小英来说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只得任由小身躯上的皮肤逐渐暴露 在外。所幸的是她年纪尚小,身体仍未发育,再者面黄肌瘦、头发蓬乱的小英看 上去和大街上四处乞讨的小男孩根本没什么两样。在春夏两季时她和其他男孩子 一样裸着上身到处跑,到了秋冬季也只能随便找一些破布或是干草包在身上度日, 夜晚则一群孩子堆在一起互相取暖,长期衣不蔽体的她早已忘了作为女孩子的羞 涩,或者说她已经失去了羞涩的条件,但这并不代表赵瑛忘记了自己是女儿身, 不管是解手还是洗澡她都刻意地躲在暗处,也许假扮小男孩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方法吧。几年过去了,不少难民都是因为熬不过寒冷的冬天而死去,但小英他们 却顽强地活了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自从前秦一统北方后,新平城也难得过上了几年和平的日子,但是随着淝水 之败,新一轮的军阀混战再度在关中爆发,死神也再次光顾新平这个军事要地, 大街随时都能看见死人,城头上每天都能看到血淋淋的人头,但这一切仿佛都与 小英无关,死尸和鲜血早已让她麻木,她所关心的只是能否搞到糊口的食物。
某天,与往常一样,光着膀子的小英和几个同样赤着上身的流浪儿一样,在 一兵营里搬运着木材,每一个占领新平的军阀都免不了要大兴土木,而城中的饥 民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因为事后只需赏些残羹剩菜就够了,经济又实惠。这一 次占据新平的是卷土重来的前秦大军,自从一代英主苻坚死后,庞大的前秦帝国 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但是苻坚的族孙苻登在北方重新拉起一支人马,力挫群雄, 大有复兴前秦昔日光辉的气势。当年苻坚就是在新平城被自己的臣子,也就是现 时在关中称霸的姚苌杀死,苻登夺回新平后,第一件事就是修建一庙堂,用来安 置苻坚的灵位。
「快完工了吧?」秦将曹建骑着高头大马,对着负责监工的士兵问道。
「是的,将军。只要明天让工匠把墙漆好就完成了。」士兵们毕恭毕敬地答 道。
「这就好,要知道陛下可是很重视先主的庙堂,若有半点闪失咱们的项上脑 袋可都要搬家了。」曹建看了看正在旁边运木的一帮小男孩们,继续问那几个士 兵:「那些家伙干活还不错吧?」
「还行,别看他们都瘦得皮包骨,干起活来还挺勤快,只是力气太小了,搬 几个木头还要几个人一起来。」
「还不赖嘛……。来,等他们把活干完了,都拉过来充军!」
「呃,他们啊?将军,您看他们这些骨头,只怕风一吹就要倒了,还打什么 仗啊?」
「你们懂个屁!奶奶的,这年头壮丁是越来越少了,人却是越死越多,我看 那几个家伙干活还行,只要让他们吃饱,打起仗来应该不会吃亏的。去,快去!」
看见曹建怒得吹胡子瞪眼睛,那几个士兵吓得是冷汗直冒,三步并着两步地 冲到那群男孩面前,扯起嗓子说:「嗳,你们几个有福气了,大人有令,以后让 你们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来,马上去军营报到!!」那几个蓬头垢面的小子 眨巴眨巴着眼睛,似乎没听懂士兵们的话,不过这「吃喝」两字倒是刺激了他们 的神经,傻笑了几下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士兵们到军营去了。在军营外打着哈欠的 军需官看到士兵带着几个赤着上身的「排骨」进来,就已经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他拿出了几件旧军服丢到这几个小破孩面前,脸无表情地说道:「来,把你们那 臭得要死的破裤子脱了,赶紧把军服换了啊,以后就生死各安天命啦。」这时那 群小破孩才明白他们是被拉去充军了,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打仗也好,乞讨也罢, 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就无所谓了,总的来说,当兵的比小老百姓更容易搞到食物 这种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因此他们在呆了一阵后,很快就兴高采烈脱了 裤子,去捡起前面的军服来穿了。但有一名男孩在呆了一阵后却开始往后跑了, 那士兵连忙一个箭步追上去一把把他拉住,尖着嗓子喝道:「嗳,你这臭小子, 来了军营还想跑啊?你当这里是自己家里了啊?回去老老实实地把衣服换了!去!!」
只见那男孩一脸的惧色,也不接话,只是一味的摇头。那士兵顿时上了火, 那如同老鹰一样钳着男孩的手往后一拉,男孩当场几个踉跄,「啪」的一声倒在 了地上。士兵指着那男孩骂道:「你这小崽子真是有福不会享,看你的几个伙伴 衣服都快穿好了,还没见过你这么犯贱的,难道你还怕死不成?当个饱死鬼不比 饿死强多了?」那男孩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他一脸的迷茫,又不说话, 只是一味的摇头。那士兵自是怒火攻心,马上抽出腰刀,对着那男孩说:「老子 没时间跟你这小屁孩玩,你要么马上换上军服,要么老子马上把你砍了。」那男 孩看着那寒光闪闪的腰刀,当场吓得脸皮发青,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我 ……,我……,我不是……,不是……,男的……。」」
「什么??」那士兵听后更来气了:「混小子!当老子是傻瓜啊?你哪里不 像个男的?马上把你那破裤子给老子脱了,让大家看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男孩当场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那目露凶光的士兵和他手上的刀,只得不 情愿地把裤子慢慢地褪下。当那男孩全身赤裸地呈现在大家眼前时,周围的人一 下子全傻眼了,那带「裂缝」的下体分明就告诉着他们,这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 子。「这……。」那士兵眼睛都快瞪圆了,他无法相信这个胸部平平的家伙会是 个女孩,那几个换上了军服的男孩们更是吃惊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几天和他们 一起赤着身子干活的伙伴竟是个女的,而那女孩正是小英。
「怎么啦怎么啦?」曹建看见军营那边一直喧闹不止,连忙走了过来看发生 了什么事。那呆了半天的士兵这下才回过神来,马上向曹建拖了军礼,把刚才的 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曹建听罢大怒,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笨蛋!这 几年米饭白吃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怒气冲冲的曹建走到瘦骨嶙峋的 小英面前,把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只见她和那几个男孩一样蓬头垢面,瘦 小的骨架都快要把皮肤撑破了,双乳薄薄地贴在胸前,几乎要凹陷进去了,部看 上去和普通的男孩子没什么区别。这样的女孩子尽管是一丝不挂,但实在是无法 激起男人的欲望,看着这个「一无是处」的假小子,脾气急燥的曹建大手一挥, 便说:「来人!拖出去,砍了!!」这下子小英傻眼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 个身穿红马甲的刽子手已经走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把小英的双手一把扭到后面, 迅速地从腰间抽出麻绳,几下功夫就把她绑得紧紧的。
呆了半晌的小英这下意识到自己要被砍头了,当场吓得魂儿飞了一半,双腿 一软,半个身子便瘫了下来。砍头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这样的事情她实在看得 太多了,城头上那些滴血的脑袋早已让她麻木,但当这样的事情轮到她自己的头 上时,久违的恐惧感立马涌上心口。
「起来!在老子面前还装蒜!」那刽子手一把把小英从地上拉起,半拖半拉 地押到军营外面,随便找了寨门口的一条比较矮小的木桩,把她那双反绑着的手 套在上面,然后往下一压,只听得「啪」的一声,小英那瘦弱的双腿便跪到了地 上。那小木桩足有一面小鼓般宽阔,小英的双手和背部刚好牢牢地贴在木桩的四 周,小英虽然被吓得四肢无力但也不得不挺着胸脯正正在跪在地上。这场临时的 处刑马上把正在军营附近休息的士兵全都吸引过来了,一个个都瞪着异样的眼睛, 把小英从头到脚地打量个够。「是个娘们,确实是小娘们呢。」士兵们都兴高采 烈地盯着小英讨论着。「这小娘们太瘦了吧,连奶子都没有。」「太可惜了吧, 还没开苞就要砍了。」「喂,小娘们,把腿分一下,让老子验验,哈哈!」各种 各样的下流语言扑面而来,仿佛唤醒了小英沉睡已久的女性羞涩感,尽管多年来 她一直都这样赤着上身面对城市城的诸色人等,但从没像今天那样感到如此羞辱 和难堪。小英今年只有十四岁,古代女人的发育比现代人相对较迟,再加上小英 一直营养不良,所以女性的性征仍没有出现,虽然两个乳晕看上去比一般的男孩 要大,但从没有人怀疑过她是个女孩。
那刽子手也很年轻,只有十五、六岁,不过看上去经验很老到,他把小英固 定在木桩后便用手把小英的头用力向下一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给老子跪好, 别乱动了啊!老实一点,老子赏你一个痛快!」说罢便从腰间抽出那把几尺长的 鬼头大刀,仅仅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小英那如牙签般大小的脖子,便双手持刀 准备向下砍了。像这种在军营中的临时性处刑尽管不需要看时辰来动手,但却讲 究一个快字,若是慢了很容易会遭到军官的惩罚,何况小英的裸体实在没有什么 「观赏」价值,于是那刽子手也打算「速战速决」,早点完事。另一方面,过度 恐惧的小英此时已经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了,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使她的脑 子顿时一片空白,呆呆的望着土黄色的地面,等待着自己的脑袋和它来个「亲密 接触」。
正当她感觉到一鼓寒风往自己脖子上吹来时,只听见一声「慢!」风声戛然 而止,心绷得紧紧的小英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粒大的冷汗不停地从脸 上流下来。正当小英思量发生何事时,只听得周围的士兵全都齐刷刷地半跪了下 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参见皇后娘娘!!」「这人是谁啊?」有一个女性的声 音从前方传来,应该就是那个被称为「皇后」的人,小英惊魂未定,根本不敢抬 头去看,担心一不小心触怒了那「皇后」,说不定自己的小脑袋马上就要掉到地 上了。「皇后」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也 真是的,男女都分不清楚了。再说这小女孩何罪之有,干嘛非要将她斩首,快把 你们的曹将军唤来。」与此同时,小英感觉到有人自己扶了起来,一边替她松绑, 一边还拿一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这时小英才意识到自己脱离了险境,紧绷的心一 松,立马就晕厥过去了。
那位皇后不是别人,正是鼎鼎大名的毛皇后,前秦主苻登之妻,怀着对毛皇 后的救命之恩,小英决定加入秦军的女营,当然多少也是为了以后能有饱饭吃。 而毛皇后也为她改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赵瑛,并把她编入了张秀兰的队伍当 中。就这样,「小男孩」赵瑛从此开始了她的兵旅生涯。
回想起那一段有惊无险的往事,赵瑛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很难想象自己 当年几乎每天光着上身面对众人的样子,尽管那时还没长成女人的身材。是啊, 假如当年没有加入女营,也许今天不会被脱得精光押往祭坛砍头;但是若没有加 入女营,也许自己不知哪一天就已经冻死或饿死在路边了,更不要谈长成今天那 傲人的身材,能活到今天已经赚翻了。想到这里,赵瑛那羞辱、恐惧的情绪渐渐 消散,她回过头对那两个推搡着她的士兵喊道:「不用你们推!老娘自己会走!」 言罢,赵瑛挺了挺胸,双眼傲视前方,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祭坛走去……。
第三节:柴俊
确实,赵瑛若没有成为女兵,她那短暂的一生也不会如此丰富多彩,何况和 她的姐妹们相比,她已经是最「长寿」的一个了。赵瑛在刚加入时由于年纪尚小, 而且体质也较差,因此早期只是从事后勤工作,她真正崭露头角还是从张秀兰执 掌女营开始的。赵瑛成为女营的一份子时,苻登也开始慢慢走向没落,在几个月 后的关中大战中,前秦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女营一众姐妹死伤大半,数百颗 女兵女将的首级被悬挂在长安示众也成了女营永远的耻辱。然而灾难并没有因此 而结束,转守为攻的后秦开始对新平展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毛皇后在一次大战 中不幸被俘,惨被姚苌处斩,最后前秦军不得不放弃新平城远走北方的安定郡。
到了安定以后,元气大伤的前秦大军只能保持守势,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加 强周边的防御,以防后秦军乘虚而入。这时女营只剩下三百余人左右,已经无法 作为一个军团作战了,只能留守城中,除了一般的治安工作外,还要协助部队进 行附近的剿匪行动。战乱之世,盗贼自然蜂起,大大小小的土匪各自占山为王, 除了互相争夺地盘外,还不时进攻城市杀人放火,何谓是无恶不作,在安定郡最 为恶名昭着的是占据百狍山的杨曾、孟芙夫妇。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在讲述女营与百狍山之间的冲突时,先讲一个名叫柴 俊的年轻人的故事。
却说安定城有一刽子手世家,家主姓柴,据说柴家的祖爷爷原本是在军中担 任随军刽子,到了晋代时便在安定城扎下了根,尽管经历了八王之乱、五胡乱华 这样的风风雨雨,但柴家的行刑刽子的地位依然屹立不倒,每每城中有犯人被处 决,总能看到柴家刽子的身影。「管他谁人当皇帝,咱家是从不愁没饭吃的。」 柴胜经常得意洋洋地说。柴胜是现在柴家的家主,继承了柴家那凌厉的刀法,儿 子名唤柴俊,从小跟着老爹学习刀法,三四年时间便习得老爹的真传,十三年那 年已作为老爹的助手经常在刑场出入。五年后前秦占领安定时,刀法凌厉的柴俊 被秦将曹建相中,成为随军刽子。当刽子手最大的好处是不用冲锋在前,每次战 斗都只是呆在后方,只要己方不溃败,自己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前秦军在苻登的带领下连续打了几场胜仗,后秦军被迫一退再退,半年后前 秦大军已经攻陷了关中的重要据点——新平城。当年前秦的英主苻坚正是被后秦 主姚苌杀死在这座城中,因此苻登占领新平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曹建去搭建用来 祭祀苻坚的庙堂。曹建于是在城中大量征集男丁,一来是为了修庙堂,二来则是 为了补充兵源,很多做工的男丁在完成工作后都被送入兵营从军。柴俊则仍如往 日一般在主营旁边负责看守,随军刽子这种特殊职务如同今天的前台小姐一般, 大部分时间都相当无聊,普通的杂务也很难让他提起精神,柴俊现在倒是怀念起 在大牢里的日子了,至少在那里会自由得多。
又是一个无聊的下午,柴俊照旧目光呆滞地在军营站岗,看见同伴带着几个 骨瘦如柴的小伙子进了军营,他知道又有新兵蛋子入伙了,由于成年男性的缺乏 使得各方军阀在抽壮丁时都变得饥不择食,这样的事情对柴俊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偷偷打个瞌睡对他而言才是最实在的事,可是接下来出 现的喧闹声却让他这个美梦破灭了。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个新兵蛋子与一 士兵起了口角,把将军曹建都惊动过来了,不一会的功夫,曹建便向他下令,把 那个新兵蛋子推出营外砍了,没有东西比血浆和动刀子更能让他感到兴奋的了, 昏昏欲睡的柴俊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带上鬼头大刀便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
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柴俊不禁吓了一跳,如果不是那新兵蛋子下体的「 小缝儿」清晰可见,柴俊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家伙竟是个女孩。 那女孩和他年纪相仿,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头的乱发和干瘦的脸孔确实很难 看得出她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虽说古人发育没现代人早,但她的胸部实在是过 于平坦,以至于曹建手下的士兵,包括和她一起干活的那几个流浪儿竟都没察觉 她是个女儿身。柴俊不禁苦笑了一下,别看他才十五岁,早在安定城时就砍过几 个女山贼的脑袋,欣赏成年女犯人的裸体也是他当刽子手的一大乐趣,而此时在 他眼前的「女儿身」实在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趣,女孩身体的臂骨、腿骨、肋骨胸 骨等都一条条一圈圈地在那薄薄的黄皮肤上透出,仿佛她的骨头都是嵌在上面, 只要用手一抓就可以把这些骨头取出。那凄凉的样子让一向「冷血」的柴俊也不 禁生出了丝许怜悯之心,不过同情归同情,对于自己的任务柴俊向来不含糊,几 下子的工夫他便把女孩的双手扭到后面,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女孩显然被这突 如其来的变故吓坏,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哀号,两条火柴般大小的腿也软了下来, 差点就倒在地上,柴俊只好把她半拖半拉地押到兵营外面。对于刽子手来说,这 种怕死的犯人是最令人头痛的了,因为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地摆好姿势让你下刀, 幸好这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处刑,柴俊于是在兵营外的木栅里找了一个半个人高的 圆木桩,把女孩反绑着的双手套在里面,由于木桩的粗细正好贴着女孩的手臂和 背部,尽管她又哭又喊,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面上。
一看见有人要被砍头,附近的士兵如同闻到肉味的苍蝇一样三两下就围了上 来,对着眼前这个「极品」是评头论足一番。能够在观众面前展示自己那疾风迅 雷般的刀法本来是柴俊的一大乐趣,尤其是在处决女犯时,常有一种双重兴奋的 感觉,然而这次女犯的身材实在令他感到不快。当女孩的脑袋被用力按下去时, 那原本就清晰可见的颈椎骨更是透肤而出,柴俊一抽出鬼头大刀便对准女孩脖子 的关节位砍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刀锋离女孩的脖子只有两三寸时,一 声清脆的「慢」高高响起,被吓了一跳的柴俊立马停了刀,只见四周围观的士兵 全都「哗啦」一下子整片全跪了下来,齐声说道:「参见皇后娘娘!
「什么?」柴俊心中不禁大惊,莫非是那个被称为文武双全、美若天仙的毛 皇后,他连忙抬头一看,只见几个身穿戎装的女兵簇拥着一位头戴金凤盔、身穿 凤鳞铠甲的女将走了过来,她就是前秦主苻登之妻——毛皇后。毛皇后尽管全身 戎装,但无法掩盖她那漂亮的五官和丰腴的身材,柴俊的心一下子如触电一般, 且不要说眼下这个如「地摊货」一般的小女孩,就连之前他处决过的几个女山贼 和她比起来都有如东施一般,脑子里不禁幻想连连。「大胆奴才,皇后娘娘驾到 还不跪下!!」毛皇后身旁一女兵指着两眼发呆的柴俊喝道。柴俊心中一惊,飘 到半空的魂儿才飞了回来,吓得趴在地上四肢着地,体若筛糠般说道:「小……, 小人参见皇后娘娘。」毛皇后倒是一个相当随和的人,并没有计较柴俊刚才的失 礼,倒是轻声地询问这小女孩的事情,柴俊便一五一十地如实交待,但眼睛始终 没敢正视毛皇后的脸庞。
众人始终搞不懂毛皇后为何如此消息灵通,不过她对大悬情了如指掌却是 众所周知的事情。总之那个女孩被皇后赦免了,还带着她返回了女营。这一天对 柴俊来说也是富有戏剧性了,直到人群都散开他仍呆呆地看着满地的断绳和那个 没有沾上星点血花的木桩,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他出道多年第一次看到如此 没有吸引力的女犯,也是第一次被人中断行刑。之后柴俊从身边的人得知,那个 女孩已被毛皇后编入女营当中并改名为「赵瑛」,虽同为「战友」,但他们都没 有在军中碰到对方,柴俊也只把这当趣事一笑置之,很快就把这小女孩给忘了。
在经历了那一场富有戏剧性的处刑后,柴俊又跟随大军南下,参加了进攻长 安的战争。然而幸运女神仿佛已不再眷恋苻登,面对劣势的后秦军一战翻盘,原 本占尽优势的前秦军一溃千里,损失了半数以上的将士,连毛皇后也惨遭杀害, 被姚苌斩首于军营之中。
这个消息不仅对于苻登、女营的将士来说有如五雷轰顶,柴俊知道后也灵魂 出窍了好几天,尽管他只见过毛皇后一次,但皇后那清脆甜美的嗓音和如下凡仙 女的相貌却令柴棵久无法忘怀,这样的人间极品竟然被后秦的那帮狗东西砍了 脑袋??男人们毛茸茸的大手和毛皇后的胴体在柴俊的脑袋中不停地交织着,豺 狼般的笑声和毛皇后凄厉的呻吟声不断地在他的耳中翁翁响起,眼睛甚至还看到 了毛皇后那颗美艳的首级滚到自己的面前,全身的皮肤仿佛被毛皇后喷出的热血 浇过一样浑身发烫。
「娘的!!哚!!这帮毛虫!!!」柴俊与其说是痛恨后姚苌,倒不如说因 出于那强烈的嫉妒心,和毛皇后交欢、甚至是把她裸斩对于柴俊来说只能是幻想, 尽管这些事情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过成千上百遍了,然而这个幻想倒被后秦这些杂 种们轻易地「实现」,心中的妒恨和恼怒是可想而知。有一段时间柴俊甚至还去 打听操刀人的姓名,打算找到对方后就用刽子手所知最残忍的手段干掉。毛皇后 的死对于其他前秦将士来说,恐怕都有柴俊那样的复杂心情吧。总之在前秦大军 退回新平之后,这样低迷的士气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而,真正的恶梦还 在后头……。 q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后秦大军出奇不意地偷袭了新平城。当晚,柴俊正 倦缩在大棉被子里睡得正香,不知怎的就醒了过来,然后隐隐约约感觉耳朵里嗡 嗡作响,周围仿佛也慢慢变亮起来。柴俊自道是自己做梦,谁知听到帐外有人大 喊:「不好啦!姚贼攻进来了!!姚贼攻进来了!!!」这下子柴俊才晓得大祸 临头,周围的士兵自然也是乱成一团,叫喊的、抢衣服的、争兵器的声音响得如 同水陆道场一般。等营帐里的家伙钻出外面时,无不被外面的画面吓得目瞪口呆 ——城池四周的火光冲天而起,整个天都被火烧得通红;惨叫声、喊杀声、刀枪 碰撞声响起一团;军营外双方的白刃战早就打得火热,鲜血、肢体满天飞。柴俊 虽说是「杀人无数」,但像这种近距离的战斗场面他却是头一次碰到,握着鬼头 大刀的右手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由于前秦将领庞义的背叛,后秦大军在里应外合下很轻易就攻入城中,几乎 没有任何准备的前秦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各部队的指挥官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 反击。曹建的部队由于位于城中心,因此柴俊他们没有像城池外围的部队那样, 还没从梦中惊醒就已经去了阎王处报到,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的处境好得到哪里。 等曹建手忙脚乱地把营中的将士集合起来时,后秦大将刘勃勃的匈奴兵就已经杀 过来了。匈奴兵向来以作战凶狠着称,一个冲锋便把曹建的部队拦腰劈开两段, 一下子就完全处于下风。柴俊作战经验虽少,但好歹也是个习武之人,一把鬼刀 大刀舞得是虎虎生风,两个来回便连续砍倒三个匈奴兵。正当他打算步步进迫时, 却发现身边的伙伴是越来越少,在自己眼前飞来闪去的几乎都是自家兄弟的肉块 和肢体。发现形势不对的柴俊只得且战且退,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骑着高头大马 的敌将杀到众人面前,对着眼前的前秦兵如砍瓜切菜一般。柴俊抬头一看,吓得 差点儿没窒息,只见那个敌将杀得浑身是血,座骑也变成了一头「汗血宝马」, 脖子周围竟然还挂着用女兵脑袋串成的项链,一张夜叉般的怪脸不断地发出野兽 般的狂笑,挡在他前面的兄弟几下功夫就被砍成了碎块,此人正是后秦的匈奴族 将军——刘勃勃。
「这家伙不是人!」虽说前秦军中也有不少以一挑十的猛将,但像刘勃勃那 样如推土机一样的家伙柴俊还是第一次看到。看着一大群嚎叫着冲过来的匈奴大 军,早已面如土色的柴俊由于过份恐惧吓得扭头便跑。除了柴俊外,招架不住的 士兵也纷纷溃退,战况已经演变成后秦军单方面屠杀的局面。此时柴俊的大脑早 已被恐惧所占据,早已不分东南西北,只道是随着乱兵四处奔逃。
刽子手柴俊,此生第一次自觉愧对刽子手的名号。
第四节:杨曾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里,经历了大溃败后的柴俊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的 路,这次他彻底体会何谓「风声鹤唳」,不管他跑得有多快,后秦军的喊杀声好 像就在自己的后脊梁响起一般,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冲, 等他缓过劲来时才发现天已经开始放晴了,而身边的同伴们已经寥寥可数。
「符家的天下已经完蛋了。」柴俊心里这么想,攻取长安的战争虽然失败, 但实力尚存,只要能据守新平总有翻盘的可能。可如今不仅丢了新平,连军队都 溃散大半,符氏莫说要重夺江山,恐怕日后连自保都成问题。慢慢冷静下来的柴 俊突然感到浑身一阵透心凉,之前由于一直在剧烈运动,所以还感觉不到冷。因 为是遭到夜袭而逃出来的,衣服固然没有多穿,连随身的干粮都没揣上,在这天 寒地冻的荒野里,就算不被追兵杀死,冻死饿死也只是早晚的事,看来眼下最需 要自保的还是他自己。柴俊眯着眼睛看看周围,地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人, 大抵是因为逃跑时力气用尽而冻死在路上的。活下来的小兵自然如同寻宝一般, 东一个西一个地翻死尸,不是拿衣服穿就是寻找干粮。
「娘的,再不快点怕是连毛都捞不着了。」柴俊连忙环视四周,看见附近还 有一具穿着甲胄的尸体后马上三脚并着两步冲了过去,唯恐慢个半拍那条「咸鱼」 就会被别人剥个精光。「还好还好……。」喷了几口暖气的柴俊正要俯下身去剥 尸体上的身服,只觉得右手突然一阵剧痛,「咣当」一声,一把类似刀剑的东西 摔在旁边的地面上。柴俊一边用左手捂着发痛的右手,一边往地面上望,只见掉 在地上的东西正是自己的鬼头大刀。呆了半晌后,他那冻僵了的脑袋瓜子才反应 过来,原来自己从夜里到现在,右手一直都牢牢地握着那把家传宝刀,以致于手 上的神经和筋脉都开始僵硬了。柴俊一边捡起刀,一边自嘲地笑着说:「总算没 丢光老祖宗的脸面。」
「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远处传来的一阵傻笑打断了柴俊 的思维,他回过头一看,有两个士兵窝在一具尸体旁边手舞足蹈了起来,如同发 现了新大陆一般。「不会是失心疯了吧?」柴俊正寻思着,其中一名士兵双手颤 抖地捂着一包东西,一边断断续续地吐着字:「米、米……。」「什么?居然还 有人带着米来逃跑啊。」柴俊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右手握着鬼头刀,一步一步 地靠近他们。来到尸体的旁边时,柴俊才看清楚死者原来是校尉莫琪,他是趴着 倒在地上的,而背部有很明显的刀痕,相信是在突围时被敌军砍伤的,之后八成 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两名饿晕了的士兵根本没有注意柴俊的靠近,只顾着拼 命地把袋子里的糙米往嘴里塞。
「啊!!!」其中一名士兵突然惨叫了一声,然后如麻袋一般重重地倒在地 上,另一名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被切成两半,连声都没吭就仰面倒 下。附近还在淘宝的残兵们听到那两个家伙的欢呼声时,也不怀好意地靠上前来, 可没想到柴俊倒捷足先登了,而且他手上还有武器……。这下他们慌了,夜里都 只顾着逃命,连家伙都丢掉了,这时周围别说是刀剑,连条粗一点的树技都找不 到。「滚!」柴俊一手用刀指着他们,另一只手拼命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带血糙米 往嘴里塞。但那几个手无寸铁的士兵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打算,又冻又饿的他们也 许意识到,即使逃跑也是死路一条,能抢到眼前这些干粮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面对着柴俊的恫吓他们反而越靠越近。
「别以为老子在开玩笑!再走前一步他们就是你们的榜样!!」柴俊虽连恐 带吓,但心里却不停地打哆嗦,眼前那七个饿得发晕的士兵假如作垂死挣扎,自 己手上有兵器也未必有优势,更何况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了。「呀!!」还没等柴 俊想好对策,其中一名士兵突然如着魔一般飞扑了过来,柴俊马上反手一刀,那 人从胸部开始一直到天灵盖被劈开了一半,飞溅出来的血肉迎面扑来,柴俊不由 得一边用手遮挡,一边倒退了几步。第一个人冲上去后,其余那六个人也壮了胆, 一下子全部压了上来,其中一个抢前一步,死命地抓住柴俊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