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淙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时候吓了一跳,眼睛一瞬间睁开,把自己给团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还在蒋家。
头下的枕头透着不一样的味道,清香淡雅,还有柠檬的沐浴香味。
房间里很暗,窗帘尽被拉上,他拥着被坐起,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断了层,一时忆不起,静静发着呆。
突然门被叩响,随即一个身影带着昏黄的暖光打开了门。
卫咎见他起了,唇边扬起一个笑。
他正常的时候还算温柔体贴,走进去开了不那么刺眼的小灯。
“睡得跟头小猪一样,快起来吃饭,你点的烤鸡。”
身上被人套上了一套运动衣裤,里面的内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很大一条,应该也是他的。
陶淙微不可见地脸红了,没被发现。
他刚起,浑身骨头都是懒的,再加上一个小肚子,下床的时候费了不少力。
卫咎本来冷眼旁观,最后还是没忍住拎着他胳膊把他提了起来。
陶淙人长得清瘦,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只是不太喜欢锻炼,所以不算太结实。
做爱的时候令他舒服的体态这时候成了卫咎不满意的一点,用力捏了捏陶淙的小臂,想着等会儿多让他吃点儿,以后带身边打打球也不错,天天闷在家里,连个袋子都提不动。
麻烦。
分明认识没几天,他就擅自把人圈在了自己羽翼之下,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唔。”
陶淙站得有点儿猛,也许是刻意,也许是依赖,就这么靠在了他怀里,就是想冲他撒娇,黏得很。
卫咎也挺消受,顺势搂过他的腰,拥着睡得晕晕乎乎的小哑巴在那张艳色的红唇上连啄了两下,然后擦着他的脸颊吻在了眉心。
“饿死了。”
陶淙抱怨。
“都给你叫好了,刚送来。”
“嗯。”
陶淙被卫咎拉着手走到了厨房的餐桌边。
和他住的屋子格局差不多,摆放的家具也是温馨那一卦,棕木的色调,看着很暖。
桌上摆放了一直香喷喷的烤鸡,没烤出来多久的金黄色泽,油光泛滥却不显腻,勾得人食指大动。
卫咎直接拿着刀把整只鸡大卸八块,配上点一同烤就的果蔬给他分到餐盘里。
陶淙不需要自己动手,安然享用着迟来的午饭加晚饭。
因为是加急送过来的,烤鸡还热乎着,很脆,带着焦香。
一口咬下,肉汁四溢,幸福到了骨子里。
卫咎坐在对面,欣赏着美人毫不在意形象地用餐。
满嘴都沾上了油,也不知道在炮友面前收敛点儿,保留点形象。
他受不住诱惑,也叉了一口放嘴里,就一般烤鸡的味道,怎么能吃得这么香。
陶淙一个人埋头消灭了大半只鸡,面前堆满了被他啃光的骨头,往对面一瞧,刚好和含笑揶揄的一双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你不吃吗?”
陶淙不太好意思地拘谨起来,放下手里的骨头,坐直了身子。
卫咎淡然道:“还好,我不太饿。”
现在对他来说还算下午,不到饭点儿,坐在这里不过是处于对客人的礼貌,陪他吃一点。
更何况他很少会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面那具算得上小身板儿居然能一下子吞下那么多着实让他有点儿不可思议。
“哦。”
陶淙恍惚有点失落,拿着刀叉的手垂下去,吃进嘴里的肉也没了味道。
其实这顿饭可以算他这两年来吃得最开心的一次。
安稳地坐在家里,有人愿意陪着他,吃他喜欢的东西。
卫咎察觉到不对劲,捏着钢刀又给他切了一块放盘子里。
“喜欢就多吃一点。”
说到底不过是临时看上的一个小哑巴,他馋他性感绵软的身子,迷恋他娇嫩多情的穴,再多就没有了。即便偶尔会生出几分会被轻易忽视的心疼,对卫咎来说他不会主动去沾上麻烦,更不会过问太多。
原本融洽的场面骤然冷了下来。
无尽的沉默蔓延开来,让空间变得逼仄。
一阵手机铃响打破了僵局。
来自于陶淙的微信视频来电。
刚在昏天黑地的交合之中,他的手机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
是卫咎将早就存放在鞋柜上的手机拿过来交还给了他。
“你外公。”
陶淙有些惶恐的接过,忙不迭道:“谢谢。”
今天是周末,他总会跟两位外祖通话的日子,今天耽误了不少工夫,对面估计等不及了。
他瞥了卫咎一眼,见他在厨房喝水,应该是并不介意他接电话。
“外公!”
陶淙扬起一个笑脸,洋溢健康,充满了青年人的朝气。
“淙淙啊,怎么没打电话,你外婆都要急死了。我说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出事,就是你外婆太不放心,哎。”
他外婆用肘捅了一下老头子,“谁不放心,让你打个电话怎么这么多话,欺负我不会弄手机呗。诶,淙淙,吃饭了没,还在片场拍戏吗?”
不远处的卫咎耳朵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那一边陶淙叉起一块鸡肉凑到镜头前晃了晃:“正在吃,和朋友一起。”
“好,好,你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你。”
没两分钟,电话就在两个老人对于怎么关闭视频的争吵中熄灭了。
陶淙本来还想说两句,只是在别人家声音没吵过。
屏幕变黑的那一瞬,他整个人似乎用光了所有的气力一般,双肩下塌,有些阴郁。
明艳的眉眼顿失神采,像一具失去了魂魄的人偶。
他垂头,对着走近的卫咎道:“晚餐谢谢你,我要回家了。”
“好啊,”卫咎答应得爽快,打开手机微信的好友添加码伸过去,“烤鸡连人工加运费888块,你吃的比较多。按四六分账,你给我五百三十二块零八毛就可以了。”
陶淙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两眼睁得老大,根本不敢想卫咎这种人还会问他要债。
区区五百块钱,连他车的一根毛都买不起。
他第一次认识到,果真有钱人都很抠门这个真理。
万分无奈地扫了码。
以他走出去十步都能被人骗三次的脑袋瓜,当然想不到这世上其实不用加好友也是可以转账的。
一只很容易就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小绵羊,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卫咎在备注里狠狠打下小哑巴三个明晃晃的大字。
然后把人送出了门。
他家就在隔壁,卫咎就算再绅士也不至于这点儿路也会送。
再说万一跟他“老公”撞上了,他可没兴趣当小三。
陶淙朝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回望着还抱臂靠在门上注视着他的人。
嘴唇微动嗫嚅了两下,犹豫道:“我不是哑巴,你别给我备注小哑巴了。”
然后红着脸,拔足狂奔回了那个黑漆漆没开一盏灯的家,背靠着门他才粗喘一口,缓了气。
卫咎玩味地盯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多久也回了屋。
到晚临睡前,他收到了一笔转账,532.8。
卫咎按亮手机把备注的小哑巴改成了congcong。
不知道是哪个cong,用拼音总不会出错。
冰箱里还有他忘记带走的鸡肉和水果,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具也堆在地上,碍眼又占地方。
明天早上全给他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