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到云州门口,就碰上了追赶出来的王之。
“何事?”
“禀王爷!额…熊族有个人来府衙报官,说他的夫郎还未与他解除关系就要与他人成亲,犯了法令第三十一条,求官府做主。”
坐下的马屁躁动不安,在土石地上来回逡巡着,穆戡皱眉:“按法令办就可,何须与我说道。”
“这…”王之抬头看了眼穆戡的脸色,有些犹豫。
“说!”
“那人说他的夫郎叫熊莲…”
王之弯着身,简直如芒刺背。
穆戡不说话,自然无人再敢发一言,出了马匹偶尔发出的几声响鼻。
“人呢?”
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声音。
王之紧着回答道:“被绑了押在府里。”
“带上。”
话音未落,随即沙尘扬了一路,跑马者咬牙切齿,面色阴狠至极。
早该知道,每次一乖乖城府于他身下就定然有个幺蛾子在后面等着呢,上次如此,这次也如此,叫他如何在相信他!
他恨得牙痒痒,早知道昨晚就应该肏死他,肏得他起不来身,还想成亲,成个屁的亲!熊莲就是死也的是他穆戡的人!
熊塬寨就在眼前,早几天就装饰其他的红绸,他看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哪能想到是为熊莲那个没良心的偷心贼准备的!
穆戡等不及马儿停下,跃身下马,差点打了个踉跄,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惊呆了几个一直随从的亲兵,面面相觑,也不敢上前去扶。
寨子里热闹极了,各种乐器吹吹打打造着势,几百号人全集中在了靠近村头的熊黎家里,挤得满满当当。
熊莲和熊黎都不是第一次成亲了,站在其中除了穿着亮丽一点,根本看不出新人的模样。
比之于熊莲,熊黎的脸上还是有几分喜色的。
他牵着熊莲的手,踏着红毯,沐浴在淳朴的祝福中走向高堂。
他们也没什么长辈,就请了熊长老做证婚人。
一叩首。
再叩首。
小熊念在嘈杂的人群里哇哇直哭,听得熊莲心烦。
他的屁股里还夹着穆戡未流尽的精液,就这么走上了与其他男人的成亲场地。
他只想想赶快结束了这场繁杂的仪式,好回去喂孩子吃奶,擦洗。
“不能成亲!”
惊天一声巨响,穆戡从倒塌的土墙边跨了进来。
围了一圈的熊族人被这声气势惊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
熊莲跪在地上,望着那个眼睛里烧着火紧紧盯在他身上的男人一步步靠近,紧了一天的心蓦然松了下来,窃喜又羞愧。
“不准成亲!”
蛮横霸道的命令一个字一个字从穆戡的齿缝间蹦出来。
熊莲似承受不住穆戡的怒火一般,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熊黎虽然瘦弱,此刻也很是勇猛地挡在了熊莲的身前。
“你是什么人?!敢来熊塬寨闹事!熊莲,别管他,我们继续拜堂。”
穆戡被熊长老指使的几个壮汉拦在了几步之外,被制着手脚,并未动粗。
他管不了别人,只是看着熊莲,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许成亲,听到了没有熊莲!”
熊文在一旁看得干着急,还得抱着孩子哄。
“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
穆戡怒不可遏,将那几个于他不堪一击的熊族甩落,大跨上前,掐着熊莲的手腕就要把他拎走。
熊莲这边也使了劲,还有熊黎一起帮着熊莲,同仇敌忾,与穆戡做对。
“哈…”穆戡哑笑一声,放开手蹒跚后退了两步,“你今日笃定要与我作对?带着那般在我身下淫贱的身子要嫁给这个人?”
他无情地在所有人面前揭露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关系,把熊莲侮辱得一无是处。
“他能填满你那两个早就被我肏熟了的洞眼儿吗?肏得你满脸通红地喷奶,夹着男人的鸡巴射出来!他见过你那么骚的样子吗?!”
“啪!”
穆戡的脸上落了五个手指印。
熊莲抖着唇重重甩了他一巴掌,血液从齿缝流到了唇角。
与他的衣服同色。
穆戡用拇指抹了一下,阴郁地看了眼,几近变态的笑容越发得深。
他眯起眼,打量了熊莲身边握着手的男人,正要发作,熊长老开了口。
“凡事莫要勉强,既然熊莲这样选择你就接受吧,何必闹成这样,两个人都难堪。”
“我偏要勉强!”穆戡不再看浑身发颤只能扶着熊黎站立的熊莲,“把人带进来。”
等候许久的王之押着五花大绑的熊蟠,走上了大堂。
“熊蟠!他来干什么!”周围的人纷纷窃窃私语。
嘴里的麻布一被抽出,熊蟠就大喊:“冤枉啊!大人!”
穆戡讥笑一声:“何来冤枉?细细说来本王定会为你做主。”
“大人啊,这个熊莲一年多前和我成亲,结果人一回来就变了心,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和别人成亲!咱们临渊过法令上可写得明明白白,多次婚娶可是要判刑的!”熊蟠梗着脖子,“咱们虽然是熊族,也是百姓不是,得守法不是!求大人替小民做主,抓了这对伤风败俗的奸夫淫夫!”
“哦?”穆戡瞄了眼唇色发白的熊莲一眼,“原来你还有一个丈夫啊,熊莲,今儿个怎么又要成亲?!”
那四只交握的手看得穆戡心头火气,扯着熊莲的衣领一把扯过来,靠近的薄唇里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你怎么这么下贱?我满足不了你吗,你到底还想要几个男人?!”
他说一句熊莲就甩他一巴掌,如此你来我往互相伤害。
熊文和薛定见势不对早就把人都驱散了,大厅里只留下了几个当事人。
熊文讷讷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羞愤至极,对熊莲也对那个狂妄的陌生男人。熊蟠脑子活泛,早就吓瘫在地上,自知死路一条,嘴里直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两双对视的眼的都没有什么好受的情绪,若不是爱何至于伤得如此之深。
“你说过,不再逼我。”熊莲的声音也如同被砂纸磨过了几番一样又干又哑。
“我!你!熊莲你也不要逼我了,好吗?”穆戡软了下来,他从不愿真如此决绝,更不想将他和熊莲的关系推向绝境,再无恢复到从前的可能性。
“那你成亲,为什么,可以?”
王之把薛蟠熊黎都带了下去,熊长老也摇摇头走出了堂屋,两个人依旧谁也不让谁地瞪着对方。
“好了,闹也闹够了,你还气我娶了严洛顷的事,我也容你如此和别人拜了堂,不要再去试探我的底线,熊莲。”
穆戡逐渐恢复了冷静,他抚摸着熊莲的脸颊,指尖轻柔,生怕他一触就碎,越离越远。
“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熊莲定定地问他。
穆戡皱着眉,满是不解道:“你在报复我?我和你说了无数遍我与他不过逢场作戏,互相利用而已,我喜欢的只有你。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和熊黎,不是逢场作戏?”
“你!简直不可理喻!”
穆戡觉得这样的熊莲很陌生,他再坚韧再倔强从没像今天这样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过。
他在熊莲的正视下落荒而逃,还不忘把那两个男人一并带回了云州城,反正短期也不可能再有个男人跑出来和他抢熊莲。
一场婚礼变成了闹剧,人全散了,熊莲脱下了喜服换回来早上的衣服,和没事儿人一样给熊念喂奶。
想说两句的熊文也被薛定硬是拽走了。
好在熊族人汉话都说的一般,对穆戡说的话大多一知半解,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碍于熊莲平日里对寨子的贡献也就家里说说,不在外面嚼舌根儿,再说了就是上个床的事儿他们熊族人也不像汉人那么在意。
熊黎的孩子没人带,也被熊莲接到了家里。
歇了一晚,熊莲亲自进了城,把人要回来。
“王爷不让,小的们也没有办法。”
穆戡不仅不放人,对熊莲也避而不见。
“你进去,说,我不准备成亲了,这辈子都不。让他放人。”
王之对熊莲还算恭敬,但这两头都不讨好,真是难上加难。
最后好说歹说,穆戡总算松了口,成天派人盯着熊塬寨的情况,自己闷在家里就是不去。
熊莲再一次见到穆戡的时候,是他的王夫硬拉着他来自己摊位上买皮子的时候。
没了熊文的帮忙,熊长老那里也不可能整日替他带孩子,熊莲不好意思再将孩子托付给别人,只能自己背着,一道来城里卖货。
厚毯将他连同孩子一道裹得很紧,掩盖了他的身形。
熊莲低着头,看不清脸,奶水还喂在熊念嘴里。
穆戡本就不耐,远远站着,等严洛顷挑好了赶紧走,麻烦。
一声啼哭从摊位之后传来,穆戡才注意到了那个穿得厚实粗壮的熊族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