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幕
因为金主的临时出差，程铮的假期也提前结束了，投入到了忙碌的新专辑筹备工作中。至于那天试戏的那个电影，虽然合同还没下来，但看经纪人的表情是八九不离十了。
在偶尔跟助理小吴的闲聊中，程铮知道了付骁对他工作如此上心的原因。老对头来珩天当同事了，业务能力的是必须的。说起来除了上次见过一面他还真没跟那个新人怎么接触过，提起夏致，程铮突然有了危机感，赶紧让小吴帮他拍了几张工作美照发给了出差中的小金主。
大概金主真的很忙，程铮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到对方的回复。或许出差的地方信号不大好？程铮这样想着把手机交给了助理小吴，进了录音棚。
林哲攸这边一开始还挺美滋滋的，跟在总裁身边出差，那待遇妥妥地帝王级，要知道除了总裁助理，他这个企划部经理可是唯一享此殊荣的员工。
等回过神来，林哲攸发现自己跟他家大明星已经有两天没有联系上了。信息电话都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回信。因为在工作过程中频繁地使用手机，林哲攸都被顾遥严肃地批评了，可是他还是会忍不住去看看有没有对方的消息。程铮忙归忙，但总不会忙到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还是说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林哲攸躺在床上自己检讨了一下自己作为一个金主的自我修养，郁闷地翻了个身。
繁忙的工作结束时已经临近傍晚，程铮在走廊上亲切地跟公司里新来的两个工作人员合了影，正打算回休息室的时候助理小吴急急忙忙地跑来叫住了他。
“程哥，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小吴跑的很急，弯着腰大口喘着。
程铮笑着应了一声，伸手帮小吴顺了顺气，又嘱咐了对方两句然后才去了陈觐所在楼层的办公室。
程铮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本以为经纪人也会在场，却不想屋里只有陈觐一人。男人身姿挺拔站在落地窗前，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转过身客气地招呼程铮坐了下来。
“今天找你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陈觐斟酌着该怎么开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直接挑明更合适：“你跟林少的包养关系结束了。”
“你说什么？”程铮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陈觐不得不也跟着起身，他将手搭在程铮的肩膀上既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当然作为补偿，你可以得到一处私人房产，公司方面也会继续给你好资源。”
“为什么”程铮打掉了陈觐的手，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个愚人节玩笑。
“没有为什么。”陈觐的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公式化的转达着：“以后不要再跟林少联系了。”
“这不可能”程铮看着桌上的房产证书握紧了拳头，他明明还在等着自己的惊喜，他明明说过只喜欢自己，真的只喜欢吗？程铮知道自己不该怀疑的，可是脑海里却不争气的想起那天林哲攸背着他保存夏致照片的场景。
具体发生了什么，陈觐其实也不是很了解。秦翊把他叫过去只是交代他通知程铮解除包养合约，而且这件事顾遥虽然没出面却是默许了的。看着沉默不语的程铮，陈觐开口道：“如果这些条件你觉得”
“是不是因为那个新人？”程铮抬起头来打断了陈觐的话眼红着质问道：“要结束跟我的合约是因为他看上那个夏致了是不是？”
“不是。”陈觐否认了这个说法，并警告程铮不要胡乱猜测。
程铮并不甘心，既然不是喜欢上了别人，那为什么要结束他们之间的包养关系，还让他不要再跟林哲攸联系？他做不到，他现在做不到了啊
“他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程铮颓然地坐了下来，苦笑起来：“那样的话我会听话的啊。”
程铮本来长得就好看，现在的这幅样子更是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去保护的欲望。陈觐不想让程铮误会林哲攸，便有意透露给他一个关键：“包养费不是林少出的。”
也就是说结不结束包养这件事不是林哲攸能左右的了的。
“不是林少那就是顾总？”程铮就知道林哲攸不会不要他的，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陈觐：“我要见他！”
“也不是顾总。”陈觐叹了口气，他猜想之所以这件事是由秦先生出面，就已经是顾遥的态度了。看着眼前近乎哀求着自己的程铮，陈觐虽然为难却没有直接拒绝他要见面的要求。
陈觐拨通了秦翊的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对方，秦翊在电话里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报了个地址让程铮有胆就到这里找他。
根据陈觐告诉他的地址，程铮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处私人会所。会所规定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程铮只能让拦下他的人帮忙带话给那位传说中的“秦先生”。
程铮站在那里很是显眼，会所门口来往的不少人都为之侧目。这种情形下他哪里还顾及得到自己是个公众人物，他没有特意遮掩，只是焦急地等待着。
渐渐地有人开始窃窃地谈论起他，甚至还有喝多了的男人把他当成是那种人上前调戏。程铮这会儿正烦着，对方轻浮地举动让他一时控制不住动了手。
能进出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程铮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小明星而已，跟人动手可以说是不自量力了。被揍了的男人哪里能乐意，按住程铮就往他身上招呼。
正混乱着，刚才跑去带话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一身黑衣的高个男人，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对程铮开口道：“秦先生要见你。”
听到秦先生的名号，男人的酒劲儿瞬间醒了，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有胆对他出手的程铮，知道他认识秦先生后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人被带走后颇为不服气地啐了一口。
程铮被黑衣男人带到了包厢门口，里面就是他要见的人。要见的人是个什么身份，程铮心里已然有数，这样的人是最见不得别人忤逆他的。
程铮在门口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突兀的开门声让里面坐着的两个男人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程铮愣在当场原本想好的那些话瞬间卡壳，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还是其中一人率先打破了僵局，男人眉毛一挑，将目光转向了另外坐着的那个人：“怎么着啊秦子，风流债找上门了？我看着这小美人怎么有点面熟呢！”
“你闭嘴。”秦翊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把手上一直把玩着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他是心里烦才找叶修铭来喝酒，可不是让他来给自己添堵的。
被吼的叶修铭笑了笑，也不生气：“闭嘴就闭嘴。”他给自己和秦翊倒了杯酒，摆出一副要看热闹的架势。
“找我有事？”秦翊看向程铮的目光里带着些不屑，这个小明星竟然真有胆量来找他。
“秦先生，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同意结束包养。”程铮不卑不亢地开口，只不过这样的表述旁人听着容易产生误会。
旁人叶修铭嘴里的一口酒差点没给喷出来，他一脸震惊地看了看眼前的小美人又看了看他发小儿，心道：行啊秦子，家里有个美娇妻了外面还再包个小明星。
原本觉得无聊都打算走人的叶先生觉得很有必要再呆一会儿，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给遥遥告个状什么的。
程铮的话对秦翊而言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呵。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程铮抿了抿唇，丢出了他手上最大的底牌：“林少喜欢我。”
“你？”秦翊嗤笑起来：“他喜欢的不过是你的脸而已。”
“不是的！”程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急于否认这一点，潜意识里他有些怕了。他怕对方会追问林哲攸到底喜欢他哪里，因为他答不上来。好像他从来没有问过林哲攸为什么喜欢自己，他的喜欢跟林哲攸的喜欢会不会根本就不一样
他们之间或许只是单纯的包养关系。
八点档棒打鸳鸯的狗血剧情对叶修铭来说太过枯燥无味，这趟跟秦翊出来喝酒连个漂亮小男孩都没叫，简直无聊透了。叶修铭在心里暗暗吐槽了发小儿几句，索性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出去找了个男孩儿自个儿玩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程铮跟秦翊两个人，秦翊的态度一如既往，对于程铮的说辞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个小明星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居然还不知好歹的来跟他叫板？
秦翊等了一会儿见叶修铭还没回来也打算离开。他看了一眼被他刚才一句话打的有些挫败的小明星，哼了一声：“自知自明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有。”
“秦先生。”程铮抬起头来看着秦翊一字一句道：“恕我直言，我跟林少之间的感情你也没资格评价。”
程铮看得到秦翊眼里的危险信号，自然知道自己说这话的后果。可是他无从选择，他跟林哲攸联系不让很有可能就是这位秦先生从中搞得鬼，他不介意被判死刑，但他希望法官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我要林少亲自跟我说，否则我不会同意结束包养关系。”
“亲自？！在你对小攸做出那样的事儿后，你还有脸让他亲自跟你说？！”秦翊的怒气被成功点燃，他掏出枪来指着程铮：“是不是还要我提醒你对他做过什么啊？啊？！”
程铮愣在那里如遭雷劈，是啊，他对林哲攸做过不可原谅的事，强迫他，还拍了那些照片。
“可是我已经不想要拿它们去做什么了”程铮抱着头蹲了下来，那是人类在悔恨时候的习惯性动作，这样的场景秦翊见得多了去了。
“你曾经是想过的。”秦翊纠正了他的话，“小攸还不知道裸照的事，如果他知道了，你觉得他还会护着你吗？”
秦翊没能得到程铮的回答，他接着说：“你心里应该知道现在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小攸不知道的那些，我会永远让他不知道。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秦翊顿了顿，将枪收回来擦了擦：“或许让人毁了你的脸会比一枪解决了你更彻底点。”
程铮在这件事上他本就理亏，几乎是悔不当初，那天的他实在太冲动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他不否认。想到林哲攸，程铮觉得眼眶有些酸，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爱他呢，那件事不可以让林哲攸知道，他不想也舍不得让他伤心。
秦先生说的对，现在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许就像秦先生说的，林哲攸只是喜欢自己的脸，他的离开不会对他的生活有什么影响，那么他愿意扮演一个毁约的角色，长痛不如短痛。
程铮离开的时候，是付骁来接的人。付骁身边的地上满是烟头，看样子已经等了不短时间。见程铮完好无损的出来，他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把人带进了车里。
坐在车后座的程铮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付骁看着他想安慰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他叹了一句：“好演员，是不会入戏太深的。”
听到付骁的话程铮抬起头，半晌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是啊，我还不是一个好演员。”
好演员，是不会入戏太深的。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趁林哲攸在外出差，程铮回了趟别墅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他刚来的时候不同，现在屋子里被林哲攸塞上了他的东西。每一件都像是一段回忆，而他现在要残忍地把它们全都带走。
出差在外的林哲攸一直联系不上程铮他们，一直担心着急，好不容易熬到出差结束可以回家，谁知一进门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原本属于程铮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踪影，好像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多只是他的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林哲攸心里又急又怕，他再次试着拨打程铮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便接通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没有温柔的喊他的名字，甚至冷漠的告知他了一个残忍的决定：“林少，谢谢你这一年多的照顾，我们提前结束包养关系吧。”
结束，包养？
林哲攸一下慌了，“为什么？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林少想多了，只是我单方面的想要结束”
“我不同意！”林哲攸打断了程铮的话，语无伦次道：“你这是违约！不可以违约的！”
“多少违约金我都会付。”程铮在电话里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听上去像是累极了：“放手吧，林少。”
“不要！我不要！”林哲攸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程铮害怕再听下去会心软，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林哲攸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这就是你要送我的惊喜吗程铮你这个骗子！”
挂断电话的程铮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不知道这场绝情的戏自己演的够不够好，既已杀青，那他也该谢幕了。
“程哥，该录音了。”助理小吴从休息室门外冒出头来，见程铮对着镜子发呆不由开起了玩笑，“程哥这是买的什么啊？包装真好看！”
程铮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纸袋摇了摇头，“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小吴感觉到一头雾水，等程铮人进了录音棚，他偷偷摸到付骁的身边纠结了半天，还是付骁先看不下去，让他有话就说。
“我刚看到程哥眼睛红了”小吴既想八卦，又有些心疼。这又不是在剧组，程哥的这种状态真的很奇怪。
付骁没搭腔，他看了一眼在棚里准备着录音的程铮，让小吴把录音室里的人都叫出去吃东西了。
借着录歌程铮在密闭的录音棚里把情绪都发泄了出来，视线里渐渐变模糊的歌词，是他用眼泪诉说的那些不舍。
林哲攸抱着手机蹲坐在地上，眼泪无声的流下，好像怎么也擦不完似的。他们之前还好好的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从裤子口袋里滚落出来的两个檀木娃娃是他想要送给那个人的，他记得程铮曾经说过小时候收到过一个，可惜后来弄丢了。他一心想着要再送程铮一个的
林哲攸把檀木娃娃抓进了手里，他还是不相信程铮会这么无情，他要去找人当面问个清楚。
刚出门林哲攸就被前来接他的顾遥碰了个正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顾遥都是知情的，知道林哲攸跟程铮通了电话，他担心林哲攸会心情不好，赶忙开车赶了过来，打算把人接回去住一段时间。
“表哥”林哲攸吸了吸鼻子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林哲攸抓着手里的小物件有些紧张会被顾遥看出什么，“你怎么来了，我我有事要出去”
顾遥摸了摸他的脸颊，冷冷道：“哭过了？就因为那个小明星？
林哲攸没有否认，却也不想让表哥误会，他抓着顾遥的衣服坚持着：“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上车。”沉默半晌，顾遥让林哲攸坐上了自己的座驾，不过他并没有带着人去找程铮，而是难得强硬的把人带回了家。
“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忘了他的。”顾遥劝慰着林哲攸，不惜搬出总裁身份大手一挥给林哲攸放了长假。
林哲攸默默地擦掉了眼泪，这是第一次表哥没有答应自己的请求，也是父母过世后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他低着头跟在顾遥身后无精打采的进了屋，直到秦翊主动搭话才抬起头来。
“小表弟来了啊！”秦翊端着茶杯冲两个人打了招呼，见林哲攸眼睛红了不由问道：“嗯？怎么还哭鼻子了？是不是你表哥欺负你了？”
林哲攸摇了摇头，眨着眼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不是的，表哥没有欺负我。”
秦翊干咳了一声，赶忙把视线从小表弟的眼神攻势上挪开，这表情分明就是在控诉他媳妇儿的非人道行为嘛。
顾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在心里把惹哭林哲攸的小明星问候了一遍。
晚饭时顾遥特意亲自下厨做了林哲攸爱吃的菜，要是换做平时小表弟早就扑上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了，可是今天林哲攸只是机械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平时的位置上，面对一桌子的美食也只是拿着筷子戳着自己面前的白饭。
这气氛搞的秦翊都不好意思伸手夹菜了，他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遥，顾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从夹了一筷子青菜丢到了他的碗里。
“我吃不下了。”林哲攸勉强吃了几口白饭不想再吃了。
顾遥冷下脸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有些生气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去找程铮。”林哲攸抬起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不许去！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为了个小明星低声下气的？”顾遥既心疼又生气，也不知道程铮到底给林哲攸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对他如此着迷。
“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
“遥遥！”秦翊蹙眉，一把抓住了顾遥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顾遥气急，一激动差点把那件事告诉林哲攸，好在秦翊在旁边及时出声，顾遥这才意识到及时止住了话。顾遥心里窝着一口气，自然也就没了胃口，他推开椅子先回了房间。
弄没了程铮还惹表哥生气，林哲攸这辈子都这么失落过。
餐厅里只剩秦翊一个人，湛蓝的眸子里透出一丝让人猜不透的情绪，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是我，不要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
顾遥不放心林哲攸一个人在家，干脆把工作都带到家里来处理，在家陪着林哲攸。林哲攸基本就是心情低落没什么胃口，在家也只是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只不过那天之后没敢再顶撞顾遥。
秦翊这天回来的蛮早，中午刚过就开车回来了。知道这两天顾遥心情也不好，他也没自讨没趣凑上去找骂。把衣服挂好后，秦翊去了趟书房，顾遥正趁着林哲攸午睡在跟几张报表较劲。
察觉到有人进来，顾遥微微抬了抬头，见来人是秦翊便开口道：“我在忙。”
“我知道。”秦翊笑着绕到顾遥身后，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晚上不要做饭了，我带你们出去吃。”
顾遥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跟秦翊拉开一定的距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对方，半晌他放弃似的摆了摆手：“你要是能把小攸带出去，我算你有些本事。”
“你老公有多大本事你还不知道？”秦翊调笑了一句，趁顾遥冲他扔文件之前火速溜了。
下午的时候，一向对电视机没什么感情的秦翊居然破天荒的看起了电视节目，而且看的还是娱乐新闻。路过接水喝的林哲攸在听到节目里提到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名字时停住了脚步，然后他在电视机的画面上看到的是有关那个人的绯闻照片。
秦翊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身后林哲攸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本不想这么做，但小表弟对那个小明星的迷恋程度远远超过了他跟顾遥的设想。正好珩天那边之前压下过这样带有误导性的报道，干脆就利用这个让小表弟彻底死心吧。
“小攸起来了？”秦翊适时地调换了频道，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林哲攸，“晚上带你出去吃饭，顺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什么人？”这次林哲攸倒是没拒绝出门，他随口问了一句要见的人。
秦翊得意地冲站在一旁的顾遥扬了扬头，笑道：“美人。”
比起平时提到美人时的激动，林哲攸这次的反应平静多了，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先回房了。
看着林哲攸进了屋，顾遥端着水杯走到秦翊身边疑惑地看着他：“你要让他见谁？”他很不想承认他好像猜到了秦翊认识的这位“美人”是何方神圣。
秦翊心虚地咳了两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媳妇儿是怎么跟发小儿结下的梁子，“别气别气，就是让小表弟转移下注意力，再说了叶子又不是什么坏人。”
顾遥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这大概是他今天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黑道的家伙说自己不是坏人。
为了哄小表弟开心，秦翊不惜把他发小儿请出来帮忙，也算是很疼林哲攸了。要知道为了安排他俩见面，他可是让叶修铭推掉了重要的商务宴会。叶修铭人长得美又风趣，除了心有些黑之外完全就是小表弟喜欢的那种类型，秦翊有把握能把小表弟哄开心了。
见面的效果不错，林哲攸认识了新的美人之后看上去开心多了，顾遥见状也打算回公司上班了，不过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林哲攸，就让秦翊派了几个手下看着。结果如顾遥所料，林哲攸趁保姆去后门倒垃圾的时候偷偷跑了，秦翊的手下那可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发现情况之后立马汇报给了老大。
秦翊下令让他们远远地跟着看看小表弟到底去哪儿了，在得知小表弟还是去找了程铮后不禁有些想笑，小表弟的倔强劲儿还真挺像他哥的。
秦翊没有对手下做出什么类似“把人给我绑回来”的指示，这两天林哲攸的伤心他是看在眼里的，比起隔着屏幕看那小明星的演技，他倒是真想看看小明星的临场发挥究竟能得几分。
只可惜这场戏，秦先生恐怕要失望了。
傍晚十分，程铮冒雨回到家打算拿一下证件，谁知一下车看到的却是蹲坐在自己家门前浑身湿透了的前任金主。
他记得秦先生的话，也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人设角色来对待眼前的人。只不过程铮还没来得及入戏，就被林哲攸伸手抓住了衣袖。
“程铮”林哲攸喊他的声音不大，却令人为之一震，眼睛微微有些泛红，看样子应该是哭过了。
林哲攸的眼睛在看到他后泛起了水光，被那样的眼神盯着，程铮慌乱挪开了视线打开房门，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动摇。
见程铮转开了视线，林哲攸很是委屈，像一只被雨淋蔫了的猫咪亦步亦趋跟着主人进了屋。
若是放到从前，林哲攸肯定要鸡血地参观一番，可是今天他没了这个心思。他想要跟程铮说，他不同意解除包养关系，他想要跟从前一样。“程铮，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哲攸抬起头，发现程铮并没搭理他。他站在客厅，眼睁睁地看着程铮去了浴室的方向，拿来了一块毛巾给他，“会感冒的，擦一擦吧。”
林哲攸没有动，他吸了吸鼻子，突然有些想哭。他明明还很关心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见林哲攸站着不动，程铮叹了口气，他帮林哲攸擦了擦头发，问道：“你来做什么？”
林哲攸抓着毛巾露出了他的眼睛盯着程铮，把口袋里的东西递到了程铮的手里，“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程铮没有接，他看着林哲攸手里的木头小人，心里一阵酸楚。他曾经有一个差不多的，可惜被他不小心弄丢了。那次他给林哲攸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只是这么随口提了这么一句，却被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给你的礼物”林哲攸揉了揉鼻子，话里满是委屈：“我回来了，你说过要给我的惊喜呢？”
“你明白现在的状况吗？”程铮脸色难看地吼道：“我们已经不是包养关系了，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
“不是的”林哲攸摇着头否认，“我没有同意！你这是违约！”
“我说过了，违约金我会付清”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林哲攸扑到程铮身上抱着他哭了出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样？我会改的，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怀里的人哭的伤心，程铮几次想要紧紧抱住他，但他知道，他不可以。
想要收紧的双手最终搭上那人的肩膀，把人推了开来：“林少，被包养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当初会答应，只是因为我想红而已。现在我红了，我已经不需要金主了。”
程铮顿了顿，换上一副不屑地表情：“还是说林少的身体已经离不开我了？”
林哲攸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铮，原来自己在他眼里竟是这样的吗？曾经的那些蜜语甜言都是假的吗？
林哲攸捂着嘴巴转过了身，他不想再看到程铮那样的眼神了。
程铮看着林哲攸的背影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这个背影意味着什么。
一切都结束了，这场戏演的真的好累，好痛。程铮感觉自己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划过。
“程铮。”林哲攸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背对着程铮没有回头，他说：“我爱你。”
不是预想当中的“我恨你”而是一句“我爱你”。程铮愣在当场，下一秒他飞奔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想要离开的林哲攸。
“小攸别走。”他哀求着，把脸埋进了林哲攸的脖颈里。
后背的温度令人眷恋，林哲攸舍不得挣开，却又害怕这一切一如之前都是假的。直到后颈传来湿热的触感，他才意识到，他的程铮在哭。
林哲攸愣在那里，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他小声唤了男人一句，“程程铮？”
程铮收紧了双臂，他承认他后悔了，后悔答应了秦先生的那些条件，资源前途哪里会比喜欢的人重要。明明不想让他伤心的，如今却彻底搞砸了。林哲攸的那句“我爱你”杀伤力太大，直接把他的伪装击碎了。
程铮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决定。他要为了眼前的男人，忤逆秦先生，哪怕放弃自己的前途也要跟他在一起。
“你说你爱我，对不对？”程铮轻声开口：“哪怕我对你做过很坏很坏的事？”
“很坏的事？”林哲攸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对。”程铮撒娇似的在林哲攸的脖颈处蹭了蹭，他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
“可是我早就不在意了！”林哲攸打断了程铮的话，他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被表哥知道了，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这个答案，程铮心里一暖稍微有了些底气，他顿了顿接着道：“不止那样，我那天还还”程铮凑到林哲攸的耳边小声说了句。
半晌没有回应，程铮把人转过来发现林哲攸的眼里满是泪水，他咬着唇很是委屈地看着自己，控诉着他的罪行：“程铮是坏蛋！大坏蛋！”
“是，我是。”程铮没有否认，他用手抹掉了林哲攸脸上的泪，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林哲攸吸了吸鼻子，异常冷静地开口道：“我同意解除包养关系。”
“小攸”
“听我说完！”林哲攸打断了程铮想要说的话，“是你违约在先，所以你要赔偿我，做我的男朋友。”
程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他程铮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一个善良的人爱着，他发誓要好好待他，哪怕堵上一切，他都不会再放开他。他把林哲攸拉进了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破涕为笑的两个人彼此相拥，谁都不舍得松手。直到林哲攸打了个喷嚏，程铮才想起来他的男朋友刚才为了等他淋过了雨。“你等了多久？”难以想象，如果他今天不回来，林哲攸会怎么样。
“很久很久。”窝在他怀里的林哲攸很是委屈。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程铮凑上去亲了亲林哲攸委屈的小脸，将人打横抱进了浴室。
等伺候他的男朋友身心都暖和之后，程铮把人抱回了卧室，程铮抱着林哲攸给他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让他推掉接下来要去的那个电台活动。接到电话的付骁气成狗，直接就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你都没金主了你心里能不能有点数？你还想不想红了？”
付骁的大嗓门被窝在程铮怀里的林哲攸听到了，他抢过电话表示：“他又有金主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开启了谄媚模式。
程铮忍着笑意挂断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不禁笑问道：“哪里来的金主？不是说男朋友吗？”
林哲攸哼哼了一声：“更正，现在是金主加男朋友了！谁都不可以欺负我的程铮！”
两个人腻味了一阵，林哲攸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怎么办，要不要回家？”
程铮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安抚道：“我们一起回去。”
俩人决定一起去找顾总和秦先生摊牌。一进门，就看见顾遥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顾遥看都没看程铮直接对林哲攸说了句：“跟我去书房。”
林哲攸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林哲攸跟着顾遥进了书房，立即开启了眼神攻势，他知道表哥一定会心软的。
这两天林哲攸伤心过度，那双大眼睛没少流泪，这会儿看着又红又肿很是可怜。顾遥心疼林哲攸，不忍心再让他哭了。
见顾遥一言不发，林哲攸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想要揉揉眼睛。
“别动。”顾遥出声道：“让表哥看看。”
林哲攸乖巧地任由顾遥查看，趁机拉住的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喊了声：“表哥”
顾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
“我都知道了！”林哲攸有些脸红，“他都告诉我了，我我原谅他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顾遥还是有些想不通那个程铮到底哪里好，怎么就把小表弟迷成这样，他伸手捏了一把林哲攸的脸颊，没好气道：“你啊，这样下去会吃亏的。”
“我不怕！我有表哥，表哥最好了！”林哲攸知道这是表哥松口了，他一把抱住了顾遥恭维起来。
比起书房里的兄弟两人，客厅里就显得尴尬的多，程铮跟秦先生面面相觑，秦翊倒是不觉的有什么，虽然之前他还拿枪威胁过人家。他拿出一颗棒棒糖来，优雅的嘬了一口，“你很有勇气嘛，要不要来一根？”
程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拒绝了秦先生的好意，他觉得这是对方给自己的一个讯号，是一个友好的妥协。
在媳妇儿给小表弟做无意义洗脑的这段时间里，秦翊仔细打量了一下站在他对面的小明星。长得确实蛮带劲儿的，他发小儿居然输给这么个小明星，有空可得去嘲笑嘲笑他，要知道能嘲笑叶修铭的机会可不多。
放走林哲攸他们后，全程看戏的秦翊秦先生被莫名迁怒了。顾遥有气没处发，干脆怪起了他的手下没看好林哲攸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秦翊一把搂过顾遥劝解起来，“你看小表弟这几天多不开心，你也跟着不开心”秦翊安抚着顾遥的情绪顺便把程铮找过他的事儿说了。
顾遥没好气地打掉了秦翊越发不安稳的手，气道：“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小明星对小攸做了什么，万一以后他再欺负小攸怎么办？”
“这不是还有我俩呢嘛，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再敢犯错误，绝不留活口。”
顾遥撇了他一眼，“听你这意思怎么还帮小明星说起情了，你该不会也被迷惑了吧？”
“哪能啊，能迷惑我的不是只有顾总你这个小妖精嘛！”事情解决了，秦翊立马变得不正经起来。
“滚。”
等程铮再次在珩天见到陈觐的时候，对方似笑非笑的丢给了他一份新的包养合约，看着上面新增加的一些条款程铮笑着摇了摇头。
哎，真是甜蜜的苦恼啊，金主太爱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