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洋来了。
宁璃回头,就见顾思洋朝着这边走来。
瞧见宁璃,他顿时高兴的加快了步伐。
钟浩琪一行人看到他,态度都客气起来。
钟浩琪笑着打招呼:
「顾小少爷这是终于舍得从京城回来了?」
顾思洋冲着他们几个点点头,不是很热情的样子。
他看不上钟浩琪,连带着这一群人,其实都不入他的眼。
能应这一声,已经是看在钟家的面子上。
钟浩琪脸上笑容微凝,但只是一瞬,便迅速恢復。
顾家比钟家势大,何况顾思洋是顾听风的儿子。
——他是顾家长孙。
虽说钟浩琪自己也是家里独子,可跟顾思洋这身份比起来,却还是差了许多的。
所以即使顾思洋不怎么待见他,他也从不会表露出任何不满。
至于后面那几个,就更是如此了。
能攀上钟浩琪是不错,但要是能讨了顾小少爷的喜欢,那才更是厉害。
颜臻也来凑热闹,桃心脸上露出一抹甜笑:
「怎么,顾小少爷今年也打算下注了?还特意来了这?」
顾思洋耸耸肩,不耐烦和她说那么多。
脚步一定,就在宁璃的身边站好,看向宁璃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讨好的问道:
「怎么样,有看中的吗?」
此话一出,廊道之内所有人都惊在当场。
下一刻,数双视线都凝聚到了宁璃身上,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原来刚才顾思洋过来喊的那一声「宁璃」,就是在叫她?
而且——怎么看起来这么亲近的模样?
顾思洋在港城生活过很多年,是出了名的少爷脾气。
谁曾见过他对哪个女孩,露出这样殷切的笑来?
宁璃淡声:
「还没有。」
顾思洋「啊」了一声,
「这么多,你都没看上的?难道是今年送来的这些品质不行?「
他喃喃着:
「也不能吧今年这赛马会是我小叔负责的啊那,一区你也都看过了?那也没有喜欢的?」
他说着,左右看了圈,冲着不远处的一个驯马师招了招手。
「哎,你过来下。」
正是昨天拒绝为宁璃报价的那个男人。
从听到顾思洋对宁璃打招呼的那一刻,所有人就都蒙了,自然也包括他。
此时听到被叫,他的脸都白了,浑身僵硬的走了过来。
「小小少爷」
顾思洋随意道:
「一区的马匹,你最熟的吧?挑几个最好的,带宁璃去看看。」
他说着,冲着宁璃眨眨眼。
「随你挑!」
那驯马师看向宁璃,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宁宁小姐」
这个女孩,原来和小少爷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关係非同一般。
那昨天他——
看到他这样,顾思洋有点奇怪:
「怎么了?」
不就是让他带着宁璃去看看吗,这反应怎么回事儿?
宁璃顿了顿。
「不必了。」
顾思洋奇怪:「嗯?」
那驯马师终于扛不住了,急急忙忙冲着宁璃道歉:
「宁小姐!昨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这下,顾思洋就琢磨出点味儿了。
他皱起眉:
「什么意思?昨天怎么了?」
宁璃淡声:
「没什么,昨天他已经帮我推荐过三区的马了,所以今天不必麻烦。」
三区的马是最差的,说是帮宁璃推荐,但谁听不出来,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顾思洋脸色冷了下来。
驯马师察觉到他这是恼了,整个人战战兢兢,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却又说不出话来。
片刻,顾思洋冷冷道:
「看来小叔一段时间没回来,马场这边的确是缺乏管理了?」
他向来是个欢脱潇洒的性子,这般严肃的模样,实在是极其少见。
渡田马场是顾家的产业,虽然不比其他如船厂、地产等等盈利,却一直是顾家最为看重的一块。
从马场到赛马会,顾家都会花费巨大的心思和精力来筹备。
现在马场工作人员做出这样的事来,往小了说,是狗眼看人低,往大了说,就是没有规矩,坏了马场的名声。
这是踩在了顾家人的底线。
「现在,我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办好手续,立刻离开马场。」
驯马师的心猛地沉了下来,慌张不已:
「小少爷——」
「顾小少爷,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颜臻笑了起来,语气轻鬆,
「就是个小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嘛」
顾思洋懒洋洋的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
「我顾家的地盘,开个人,还得听你的?」
这话是半点面子没给颜臻留。
她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脸色青白交错。
周围还有这么些个人,她自觉脸上挂不住,便又勉强笑了笑,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这位宁小姐昨天想询价一区的十七号,但一区赛马报价,从来隻对s级会员开放,说到底,他也是按规矩办事儿啊」
顾思洋忽然冷笑了声,看向那个驯马师。
「你查了?她不是s级会员?」
驯马师当然没有查,不过是直觉看不起宁璃罢了。
「再说,就算她不是,你直接推三区的马?几个意思?马场的规矩,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顾思洋语气不善。
宁璃看了他一眼,心下有点意外。
看得出来,顾思洋很生气。
而这怒意,一小部分是为了她,但更多的,却似乎是为了这马场。
顾思洋看了眼时间。
「你还有二十七分钟。」
驯马师知道已经无望,仓皇无措下,再说不出其他话,最终隻得离开。
「是。」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场内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就为了这么个小事儿,顾思洋居然发这么大的火。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宁璃。
这事儿,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吧?
居然还真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年纪不大,谱倒是不小。
钟浩琪眸光闪了闪。
「顾小少爷不值当为那种人生气,开了就开了。」
顾思洋烦闷的要死。
他哪儿是为那个人生气,他是——
啪!
他一把摔了马鞭子,冷声骂道:
「平白脏了我四姑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