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说"
——
"谢了,哥们儿,我看你有点像我见过的一个人,好眼熟啊。"
郑灏拍着人肩膀,装模作样的说。
刚刚万景靖和宋义离开之后,调音师不甘心,又拉着他们非要再试试,顽强的想要挽回自己的面子。
结果当然还是不对劲儿。
折腾了一阵,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这吉他是红牌的吧?"
从台上逆着光看下去,没太看清说话人的模样,顾遥回答了一声是。
那人就从侧边走了过来,指着顾遥吉他询问:"我来试试?"
郑灏当下就认出来了——这人比照片上看着要高一些,估计也有183了,气质倒是比演出视频更沉稳一点,看着甚至有点书生气。
顾遥估计也认得出来,不过她愣了一下,没像遇见万景靖那样热情,连招呼也没打,只是把吉他递了过去。
那人拿起来摆弄几下,又指挥调音师调了几个参数。
还真的就轻而易举的把音给掰了回来。
他拨了几下顾遥的琴,头头是道的说:"红牌的音确实清亮,适合你们朋克,只是现场有点不稳,国内演出场所一般 Hold 不住,得了解它的人才知道怎么调。"
挺会捧高自己。
那边调音师的脸都白了。
郑灏咂咂嘴,佯装没认出来,拍了拍人家肩膀,道谢之后顺口套了个话。
那人还了吉他,没介意对方不认识自己的事情,只是含蓄一笑:
"我叫李达夫,我乐队是 Opposing,中文名矛盾对立,早就听说过你们夏日冰粉和北极熊开 Party ,名字很有意思。"
乐队相见,上来说人家名字有意思,多多少少带了些"你们音乐我不敢恭维"的含义,郑灏面子挂不住,从后背拱了下顾遥:
"哟,那这不就是你偶像乐队 Stable 的主唱吗?你怎么没认出来?"
顾遥尴尬道:"哦,我,我只是喜欢他们的音乐,我有点脸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郑灏跟着说:"嗯我也是,我也特别喜欢 Stable。"
言外之意就是你原先乐队不错,现在乐队一般。
李达夫也不是个肯吃哑巴亏的,皮笑肉不笑的说:
"哈哈,谢谢,说来 Stable 和你们也有缘份,听说靖现在是你们的经纪人?"
怎么这几天都一口一个靖的叫他,郑灏心里的小火苗蹭蹭上来,憋了好几天的疑问没按耐住:
"是,说来王晶晶,哦就是万景靖,和你也是老相识,他当时也在 Stable 对吧?"
郑灏有心试探,故意说的模棱两可,想套出来万景靖在 Stable 到底是什么角色。
但李达夫并不中计。
只是打着太极:
"是,我们是老朋友了,今天特意来看你们演出,一会儿找他见个面叙叙旧。"
第10章 老子是你爹的水平
等万景靖和宋义一人抱了一把吉他回来,郑灏他们已经撤回后台休息,躲着要叙旧的人远远的。
“这就调好了?”万景靖问。
"嗯",郑灏想着李达夫就不顺眼,嘴里冒不出好话来:"挺装逼一人,给调好的。"
万景靖觉得奇怪,调音的难度他也看在眼里,能处理好的人说明确实有本事。
有本事却让郑灏讨厌的人,还真是不多。
"人帮你忙,你怎么还骂他?"
郑灏更蹿火了,心说你这还不知道是谁,就维护他,等会要是看见是老相识,还不又要不把我放在眼里。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搞得郑灏更疯了,他严令禁止其他人向万景靖透露半点,又整个晚上都变着法不让人离开自己视线,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变态。
直到上了舞台,他才正常了一点。
这种 Live 演出是他们几个最喜欢的,自由随意,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和彩排要求。
前面几个乐队已经把场子带的热火朝天。
夏日冰粉一出场,新吉他手顾遥一头红发,漂亮得扎眼,音乐还没起,先惹了一阵欢呼口哨。
郑灏穿着浅色外套配黑色工装裤、马丁靴。
上了台就燥的慌,把外套往下一扔,里面是无袖黑色T恤,露出手臂薄薄一层肌肉。
大长腿踩上音箱,郑灏先起了主吉他音,李明辉默契的敲动鼓点,陈西岳的贝斯和顾遥的吉他跟上。
前奏一出,像是石头落入涟漪,激起下面观众更热烈的浪潮。
每到这种时候,郑灏就能把其他事情都忘了。
开场唱的是最有乐队特色的《私人竞技场》,曲风欢快又自由,前排观众都跟着蹦了起来。
第二首是《垃圾堆里的蟑螂》,郑灏最引以为傲的作词,碰上今天嗓子状态不错,副歌重复了4遍。
最后一首是郑主唱经典曲目《浪漫的本质》,是万景靖第二次见到郑灏,在一个故意泼咖啡,一个故意被咖啡泼的那个夜晚,他唱的那首歌——
我最确定的是不确定
是卷起海啸的飓风的风景
又追逐又躲藏最害怕平静
在所有美丽的地方席卷而过
没有痕迹,也不会驻停
……
因为浪漫的本质是不确定性
很多人管这首歌叫「渣男之歌」,但配上郑灏那副万花丛中过的皮囊,和每次唱慢歌时略微下垂的嘴角,又偏偏带着点让人恨不起来的落寞。
万景靖抱着手臂站在舞台侧边,远远看着灯光下的瘦长身影。
最开始听到这首歌时的那种爱恨交杂的情感已经淡去了,他那年就问过郑灏:这首歌是不是你的真实写照。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他不甘心,再自由的人也都会降落,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普通的平原——即便是没有曾经的光环,戴上一些面具,万景却也始终有种自傲。
然后郑灏也用了三年时间来向他证明,他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所以时至今日,万景靖没有后悔,也不抱希望,往事有种种模样他都不想追究。
唯一的私心就是郑灏能永远都是这样的姿势,飞得更高一些,也算是自己没有错付。
歌唱到快结尾,郑灏朝着他站着的方向靠过来。
万景靖目不转睛的看过去,眼前像是重叠了三年前的光影。
接下来他该是看见了自己,然后又装作寻觅周围,在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拿起放在舞台边角的一杯咖啡,与尾音一起抛落下来。
然后万景靖闭上眼睛,等待被浓稠的咖啡烫红了脖颈和胸口——也许还有更深处的地方。
……
但这次睁开眼,没有咖啡泼下,只有郑灏的目光迫切的看过来,在灯光下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含义。
万景靖觉得自己的晕车反应可能延迟而来了。
这种目光对视是什么意思?
郑灏跟谁演含情脉脉呢?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Jing,你最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