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郑灏脑子抽了什么疯,想起来自己和李达夫的关系设定,心想那我给你们配合一个,想了想下半句说:“不选我们可以,那也不能选矛盾对立。”
说完直接把话筒丢给了旁边的李达夫。
现场氛围音乐响起,主持人笑着说:“听说矛盾对立和夏日冰粉是老冤家了,果然是到哪儿都要互怼,Dave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达夫慢悠悠举起话筒,嘴角挂着笑:“不是我们两个乐队是老冤家,是我和 Battery 之间的……算是私仇吧。”
还挺有脾气,郑灏心想。
节目想要的效果有了,主持人接着问:“那 Dave,刚刚 Battery 让呐喊乐队不要选你们,你有什么感受?”
李达夫笑了笑说:“我真的很不喜欢被选择,尤其是总是有人看不清全貌,就直接做出决定。所以我想要一个表演的机会,让我唱一首自己写了很久的歌,不管是呐喊乐队,还是在座各位,以及我们两个共同的好朋友,都希望大家听了之后再做决定。“
这又是什么新剧本?
郑灏看着李达夫,看不懂他在给自己加什么戏。
显然这也不是节目组的安排,主持人卡壳了一下,一边和台下导演眼神沟通,一边接着维持现场,拖延时间等着节目组的讨论决定。
倒是秦峰拿过话筒笑着说:“达夫,你和郑灏私人恩怨,怎么还要我们做评审,而且还有另外三组音乐人呢,这让人家情何以堪。”
李达夫浑然不觉得有什么情何以堪的:“直接选多没意思啊,大家都是这么优秀的音乐人,但也不是让你们做评审,按照自己喜好选就好。”
这时导演们也讨论结束,和主持人耳语几句,就听主持人说:
“特别对,我们节目的宗旨就是鼓励用作品说话,尽情在我们的舞台上释放个性,所以刚刚我们讨论结果就是,台下 5 组选择了呐喊乐队的音乐人,可以获得每组1分钟的加场表演权利,大家自愿决定是否加场。”
话音刚落,李达夫就直接拿着吉他,走上了舞台。
他颇有姿态地调了下话筒高度:“这首歌是没有发表过的,当年我写出来给一个人听,他说不喜欢,所以就没放进专辑。但是我一直觉得……“
李达夫似乎思索了一下该怎么表达:“我一直觉得是他不太懂得欣赏我。”
郑灏从来没见过这么偏执的人,他似乎有点懂了李达夫为什么做出这些事情,只是依然觉得很傻逼。
这劲较的没意思,别人的认可重要,但是反反复复纠结就只会让人生厌。
不管是感情还是那点好胜心。
不过坦白说,李达夫这首歌还不错,旋律舒适和谐,一段唱完,台下的观众也都在叫好。
但是郑灏在台下有点觉得可惜——如果他不是这么个憋着劲儿的状态,能表演得更好。
到了夏日冰粉,郑灏和身边三个人不用多说,也是一个人上了台。
虽然这个环节挺无聊的,但是对他来说却正好是个时机,把没能唱出来的那首歌表演出来。
不是为了和李达夫较劲,这一刻郑灏突然一点也不在意他了,只觉得这人有点无趣得可怜。
他也是抱着自己的吉他,对着话筒介绍:“这首歌不是想和谁比较,只是我本来也是写给一个人的,今天原本就是想唱这首。
送给我的……灯火,生日快乐。”
第21章 我就是喜欢你虐我
“送给我的……灯火,生日快乐。”
屏幕里的郑灏,抱着一把红色吉他,红色皮衣,黑色短发嚣张凌乱,在喧闹的综艺舞台里依然是最夺目的人。
他一个人抱着吉他,罕见地安静唱着:
你是梦境里的灯火
在风的末梢捕捉到我
在沉入水底时照亮着我
你将我打捞起
你又让我放飞回去
你是城墙也是枪矛
你击碎混沌又筑起战壕
……
万景靖拿着 Ipad 在沙发上,声音开得不大,但每个字都认真地听了进去。
郑灏唱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对着镜头微微笑了笑。
主持人适时采访:“Battery 稍等下,你和 Dave 都说自己的歌是要送给一个人的,他刚刚不愿意透露,那你能能聊下你想送的这位朋友吗?”
郑灏显而易见地都准备要下台了,被愣生生叫住,只能对着话筒说:“这首歌叫灯火,就像是他对我的意义一样。”
“他是你的朋友吗?”
“是”,郑灏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又说:“但我想让他成为我男朋友。”
现场一片哗然。
画面切到台下的林一张,他表情活像生吞了一个军鼓一样。
万景靖自己也条件反射地紧张了下。
节目一刀未剪把这段播了出来,可想而知公司得是什么鸡飞狗跳,怪不得这一周那疯子都没来骚扰自己。
现在是节目刚刚上线,估计没多一会儿,这个片段在网上就会传开。
郑灏的黑料那么多,性取向在圈内不是多大秘密,但是节目里当众出柜又不一样——再糊的艺人做出这种事情都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节目组胆子很大地全部放出来,为的就是这个效果,肯定也安排了不少水军在推波助澜。
那公司这边呢?
……
万景靖没顾上感动,先下意识地盘算了一下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这发呆思考的神态落在了刚从房间出来的万清眼里。
“看什么呢?”万清的一句话打断了万景靖的深思。
“没什么,一个综艺”,万景靖关掉 Ipad,从沙发站起来给他爸让座,自己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椅上。
万清稳步坐下,眉头有点压低。
他们父子两人的眼睛如出一辙,眉眼距略近,眼角轻轻上挑。
不一样的是,万景靖的眼尾虽然也透着高傲和距离感,但他更多是一种懒洋洋的傲慢,像是不把别人的好坏喜怒放在眼里,让人看了不怎么亲和。
而万清的眉间,即使舒展时也有两道沟壑,眼神也总是对焦在人身上,充满了打量和评判的意味。衬着这样的眼尾,平添的是老教授不怒自威的气场。
万景靖看他爸这样,知道这是有话要说,不由自主地坐得更板正,等着对方问话。
“你怎么打算的?来这儿度假,还是正经工作?”万清语气不带谴责也没有抱怨,只是像问学生打算修什么专业一样平静。
万景靖却不敢懈怠,这件事他当然想过,但是敢想却不敢说。
“没打算?”万清没什么耐心,看儿子不吱声,复又问道。
“嗯……有,海岸边有家冲浪店,我打算去做店员”,万景靖忐忑回答,等着接下来的审判。
如同预料一样,万清眉间沟壑更深了:“这就是你的计划?”
万景靖既已说出口,就没了那点心虚:“暂时是这样想的。”
“暂时,你就永远只做暂时的计划,只顾着自己的高兴。”
万清语气不重,但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不易察觉的失望神色,还是让万景靖心里一沉。
一切好像一点儿都没变。
反抗、妥协和逃离都没什么意义,自己永远是个让人不满意的、不够缜密的、任性妄为的儿子。
万景靖低声辩解:“我不高兴,不敢高兴。”
让他意外的是,万清听见这句违逆的话,隐隐的气焰并没有爆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沟通:“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扶着膝盖起身。
万景靖突然叫住他说:“爸,今天我生日。”
万清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在沙发上挺直腰背的儿子——小时候的万景靖个子高,到了初中时有些驼背,他用了一年时间,时刻提醒和敲打,才改回来这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