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曲的脸色刷白,藏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抠到一起。
何谨修却在这时犹如换脸一般,神色带着谦卑的温柔,连眉梢都被软化了一般,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小曲怔愣,转头才看到是韩念初抱着三瓶饮料回来了。
“有混合果汁,橙汁,可乐,你喝什么?”她把三瓶饮料放桌上,先问何谨修。
何谨修拿走了可乐,刻意说道:“我猜你想喝这个。”
韩念初把另两瓶推到小曲面前让她选,一边问何谨修,“你知道还拿?”
何谨修说:“你少喝点碳酸饮料。”
小曲听着他们之间熟悉而自然的对话,随手拿了橙汁。
剩下的混合果汁是韩念初最不想喝了,却偏偏剩了下来,让她没得选。她盯着何谨修那瓶已经喝过的可乐,说道:“我们换换吧。”
何谨修斜睨她一眼,纵容地把可乐给她了。
饭菜送来后,何谨修解开袖扣,把袖子往上卷,露出昨天被烫伤的红印。
韩念初按住他的袖子,观察那个红印,“还没好吗?”
“哪有那么容易好?”
小曲趁机关切地问道:“您受伤了?”
“前天做菜不小心烫到了。”何谨修的语气相当的客气,与刚才韩念初不在时判若两人。
小曲惊讶地问道:“您还会做菜?”
“不会。”韩念初毫不留情地揭露,“连肉要先洗都不知道。”
“再怎么说也辛苦做出来了,”何谨修说,“还被你嫌弃地倒掉了。”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自己做?我都说叫外卖了。”
“在家里吃饭,哪有叫外卖的道理。”
小曲震惊地看着两人,韩念初一副漠然无关的神情,何谨修则是无底线的劝哄和纵容。
他不止让韩念初去了他家,还亲手下厨给她做菜。
小曲嫉妒得想把这既定的事实推翻,想把这一切都砸烂。
然而她什么都不敢做,只能像个被屏蔽的局外人,目睹着何谨修的款款深情。
在对着韩念初时,他脸上的棱角仿佛全都软化了,眼睛里只有她,除了她,谁都不配得到他的温柔和专注。
她鬼迷心窍一般,偷偷地支起手机,拍下了好几张照片。
吃完饭,她走到楼道里,靠着墙,一张接一张地翻着刚刚拍到的照片。
每张照片的角度都差不多,有的模糊,有的眉目清晰,直到翻到最后一张照片,她的心怦然一动。
那俊逸非凡的面孔,泛着无尽的温柔,仿佛摒弃了所有的干扰和诱惑,透过屏幕,专注而深情的凝视着她——
她的耳边忽然响起那个低哑的女声:如果你拥有了一张他的照片,在你的世界里,再没有其他人;当你拥有了更多他的照片,你就进入了他的世界。
初听到这个说法时,她很不以为然。
当她现在注视着这张照片,注视着他眉眼间的温柔,那句话便犹如魔音,萦绕在她的耳边。
她忘记了镜头外还有另一个女人。
他的温柔都是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无脑小炮灰一只~~~~~
第35章 35
从进公司后就无所事事的韩念初,终于回到了原来时空的工作状态。
跟专家的会议时间定在半个月后,有意向的投资人和股东都会到场,会议的核心主题将决定人工智能未来的研究发展发向,是继续研究语法树,还是兴起不久的深度学习研究。
秘书的事务已无暇顾及,何谨修倒没说什么,让HR再借调一个人手过来。
韩念初几乎都泡在实验室里,跟周严果讨论,写代码,刘铭亲自坐镇,也要了张办公桌,和他们一起办公。
周严果站在白板前说:“在现有语料库的基础上,假设我们把状态价值函数和动作价值函数定义好,加入现有的代码模块,实现有监督的学习。”
刘铭问:“具体怎么实现?”
周严果说:“这就是今天讨论的目的,集思广益,讨论出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何谨修捏着笔,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转向了韩念初。
韩念初走到周严果旁边,接过他的笔,在白板上写满了公式,转身说道:“用贝尔曼方程迭代计算奖惩。”
众人一愣。
韩念初接着说道:“具体一点,先定义状态价值函数,用来评估状态优劣。行为或动作价值函数用于评估下一个字或词的优劣。完成定义后,进一步定义出累计奖励函数,就可以评价出一整句回答的优劣。”
“奖励函数怎么定义?这个函数接受的变量怎么从人传给机器?这个变量给了函数以后,函数怎么去调整它的输出?答好要加多少分?答不好要扣多少分?那个奖励函数怎么解?”周严果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韩念初在白板上一边划线一边讲解:“想想公式怎么定义,根据公式把奖惩机制加进源代码,测试一下就行了。我说明白了吗?”
周严果的眉头松开,眼神顿时清明,“这还能不明白?”跟手把手教差不多了。他的目光转向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的表情。
他这才陷入一个谜团当中,这是他的构想,他能瞬间明白是很合理的,为什么韩念初却好像未卜先知一样,把他后面的每一步都想得清楚明白?
而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她有比他更完整的构想,最后一步只需要实现代码化。
听说她是可以在记事本上写代码的水平,这一步对她来说太容易了,她为什么不抢先完成实验,发论文,公告天下?
她在他人生尽毁前,把他救回来,为他做了这么多,仅仅就是想要一个帮手?
周严果觉得他看不清眼前这个女人,但有一点他能确定,她的水平,绝对在他之上。
“先招人吧。”他收起揣测说道,时间紧迫,不容他再多想,“立刻组建实验室。”
“还要培训。”韩念初说。
何谨修想了想说:“公司的工程师,随你们挑。”
凌云科技自成立以来形同虚设的实验室终于启用。
韩念初、周严果、何谨修、刘铭四人决定从公司内部选拔开始,招揽人才。
实验室的工程师待遇高出50%,且不受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只需遵守实验订立的规则。
邮件发出去,几乎所有的工程师都在翘首以待,然而到了考核时,数学题就刷掉了一半,算法题又刷掉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最后进入面试的三十个员工,被韩念初用一个堆排序题毙了2/3,仅存的九个,不经面试,直接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却有十一个人,站在最边缘的陈以正,让周严果看着十分碍眼。
他丢一个眼色给韩念初,示意她到会议室说话。
韩念初跟着他进去,刚关上门,周严果就把陈以正的试卷递给她,特意圈出韩念初给的那道题,答案处空白。
“你什么意思?”周严果低声问韩念初。
“意思让你给我个面子。”韩念初小声说。
“你这么搞对别人不公平。”
“我们要招十个人,可一个简单的题,全公司只有九个人答出来,”韩念初说,“差的这一个,谁进都无所谓。”
“那蒋遥呢?”
“他表哥是CEO。”
周严果一巴掌拍在试卷上,当即发牢骚,“你这么搞——”
韩念初拿起他的水杯,递到他嘴边,“先喝口水。
周严果忍住气,到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韩念初又小声说道:“你觉得我跟陈以正和蒋遥比怎么样?”
周严果一口水呛出来,“有可比性吗?他俩乘以十都不比你有用。”
韩念初把所有试卷都投进垃圾篓,“所以你那个模型要搞出来,靠的是我。外面那些都是打下手的,你挑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