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玉挺久没去酒吧了,大概自从他从温家出来之后,身边的朋友换成了有且仅有陆垣的时候,他似乎就跟之前割裂开来。
坐到车里的时候温庭玉又开始后悔,那种混合着酒精与金属的撞击感在他脑子里来回碰撞,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他就觉得有点儿烦躁,温庭玉不知道现在让陆垣再回去他会不会拿绳子把自己捆起来抽。
“那个……”温庭玉看了眼陆垣。
“我找地儿吧。”陆垣说,“比之前你去的那些哭天抹泪安静点儿的。”
“你还能找到地儿?”温庭玉觉得新鲜,“我以为你除了打工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呢。”
陆垣看了他一眼。
“怎么?”温庭玉说,“你给人的印象不就这样么。”
“没。”陆垣笑了笑,“我之前在那儿兼职。”
温庭玉往旁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趴在副驾驶上笑出了声儿。
陆垣神情复杂的看着温庭玉,“今儿药忘吃了吧?”
“出门儿前刚吃了。”温庭玉捂着肚子,“陆垣,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挺可爱的。”
“一会儿给你去配个眼镜吧。”陆垣把车开了出去,“街口就有一个眼镜店,不过你这度数估计得去医院做手术。”
“就这会儿。”温庭玉笑了笑,“特别可爱。”
陆垣叹了口气,温庭玉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躺了上去。
其实去哪儿都行,温庭玉发现其实自己只是想找个地儿跟陆垣呆着,虽然这几天他俩一直黏一块儿,但只要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要去学校,然后就是不知道多久的异地,温庭玉就觉得呆不够。
在那之后他俩对那天晚上的事儿闭口不谈,默契的当做没发生过,陆垣对自己时不时的暧昧动作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拒绝,但那也绝对不是接受,而是一种……
配合。
这个配合在温庭玉这里大概不是什么好词儿,你摸他两下,他会看你,但不会把手拿走或者躲开,你抱着他的时候他还会回抱你,你能感受到那双手在后背的温度。
包括亲他的时候,陆垣也只是在结束后喘着粗气说要去卫生间。
陆垣在纵容他。
温庭玉叹了口气,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陆垣说要找地方,温庭玉就没再管,看着陆垣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条街,温庭玉没来过这边儿,他的活动范围也就他熟悉的那块儿,这片儿看着挺新,各种看起来恨不得装逼装上天的小店一看就跟他们小区附近的那个便民街不一样。
“这地儿你怎么找到的?”温庭玉说,“没几年精神小伙的修行估计都发现不了。”
“四喜的那个小姑娘介绍的,她经常来这儿吃饭。”陆垣说,“这片儿年轻人来的多,都是快餐小吃什么的。”
“正常的年轻人来这儿的也不多吧。”温庭玉看着墙上这个不知道是鬼还是人的涂鸦。
“我找找地址。”陆垣低头翻着手机,两边的香味儿开始往温庭玉鼻子里跑,温庭玉没几分钟就忍不住了。
“要不咱先吃个饭吧。”温庭玉摸了摸肚子,“我怎么觉得有点儿饿?”
“你不刚吃了饭么?”陆垣看了下他的肚子,“一大份排骨。”
“我胃也是三室两厅的。”温庭玉拽着陆垣朝着最香的那个炸鸡店走过去,“来都来了。”
俩人走了一路,温庭玉吃了一路,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温庭玉打了个嗝儿,“怎么办,一会儿我会不会喝着喝着吐了?”
“成年人了,得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陆垣说,“刚才谁说胃是三室两厅的。”
温庭玉啧了一声。
酒吧从街面上看也不怎么显眼,比隔壁那个麻辣烫店还要朴素一点儿,温庭玉跟着陆垣进了里面,走过一条长廊才到里边儿,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
门口挂着个牌子,外面应该也有,但天有点儿黑没怎么看清,现在才看到。
清城区吉他吧。名字在这群非主流里面显得非常直白且毫无格调。
九点正是酒吧上客的时候,俩人进去之后里面的座位基本上占满了,吧台的服务员抬起头来刚想打招呼看到是谁之后笑了笑,语气挺惊喜,“老六?!好久不见啊!来玩么?”
“嗯。”陆垣点了点头,“还有地儿吗?”
“吧台行吗?”服务员指了指吧台前面的两个椅子。
温庭玉看了看陆垣,陆垣很多时候在外人面前都会很冷漠,看起来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在小姑娘眼里绝对就是高冷男神范儿的。
这是个两层的小清吧,地方不大,几张桌子,周围一圈儿沙发基本上就没什么活动的空间了,最里面那片儿支出来的空地儿占了三分之一,现在上面正站了个乐队。
温庭玉视线停留了一分钟,才想起来现在站在台上的乐队就是那天文艺晚会上的三无乐队。
挺巧啊。
陆垣正在跟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点酒,总觉得有视线飘过来,扭头一看才看到台上的乐队,主唱正冲着他们这边儿扭着腰,临时改了歌词儿,“baby look at me~”
陆垣皱了皱眉,“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嗯?”服务员看了看台上,“你认识三无?来了有一个月了吧,反响还不错,最近店里的客人多了,快赶上你来的那会儿了。”
温庭玉一听来劲了,无视了许无冲他抛的媚眼,凑过来问服务员,“很多人来看老六么?”
“是啊。”服务员看了他一眼,俩手捧着脸跟犯花痴似的,“那会儿老六还在这儿的时候好多小姑娘专门跑过来看他,那会儿店里业绩都翻倍了。”
“他干什么啊?”温庭玉问,“服务员啊?”
“调酒师呗。”服务员说,“可帅了,那瓶子扔的,跟杂技似的。”
温庭玉这回真的惊讶了,他转过头,“你还会调酒?”
“那桌喊服务员呢。”陆垣看着服务员说了一句,等走远了之后才回过头来,“嗯。”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温庭玉挺兴奋,他之前去喝酒的时候挺喜欢看那些调酒师调酒的,看着有意思,“我还以为你就是来当个服务员呢。”
陆垣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他这儿调酒师……工资高。”
温庭玉愣了一会儿,趴吧台上笑的肚子疼。
“你笑没完了啊?”陆垣啧了一声。
“陆垣你就说这个的时候特别可爱你知道么?”温庭玉捂着肚子,看着他说,“一脸认真的样子,特别让人有欲|望。”
“还没喝呢就高了吧你。”陆垣瞥了他一眼。
“给我调杯酒吧。”温庭玉突然说,“让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你调酒呢,别人都见过了。”
“你幼不幼稚。”陆垣看了眼吧台里边儿,走了过去,跟人说了两句之后又返了回来,站里面拿了个杯子,“想喝什么?”
乐队正好换歌,一串连贯的琴声之后许无带着点儿不正经味道的声音传到正对着的吧台。
“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莫吉托~”
温庭玉笑了笑,“莫吉托呗,大师给调个,调坏了我也不笑你。”
陆垣看了眼乐队那边儿,从身后的酒柜里拿了瓶酒。
从陆垣拿起盛酒器的那一瞬间,温庭玉的视线就在那块儿摘不下来了。
他俩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陆垣的手上还缠着一圈儿纱布,按理说应该没什么美感,但是现在却透着性感。
温庭玉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陆垣的手很灵巧,温庭玉从之前就知道,他见过陆垣打乒乓球时候的样子,看着漫不经心但每一步都跟计算好了一样。
容器里冰块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温庭玉只能看见这一小块儿地方。
一杯酒被推了过来,耳边只剩下了陆垣的声音。
“尝尝。”
窄口细长的杯子上毫无点缀,蓝色的液体里透着亮,越往下越深邃,仿佛看不见底。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像陆垣这个人。
温庭玉喉结动了动,开口,“这也不是莫吉托啊,你是不是不会调。”
“那个不好喝。”陆垣凑过来,手指轻轻在杯壁上敲了敲,里面的液体流动着,闪着光的颗粒四下散去,“这是我的特调。”
杯子里的酒很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庭玉的眼睛一直在往旁边飘。
温庭玉手划过陆垣的指尖,接过了杯子。
味道很独特,还没来得及尝到酒的辛辣,口腔内就被一阵温柔包裹住了,最后留在嘴里的淡淡的凉。
薄荷?
银色的小颗粒在嘴里摩擦着,味觉与触觉的双重冲击。
“叫什么?”温庭玉把酒咽下去,意识仿佛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