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垣喉结上下窜动, 目光早已锁定在温庭玉的唇上。
他能感受到温庭玉的手指在自己的唇瓣上摩擦, 他亲吻了下温庭玉的指尖。
接着,单膝跪地,捏着温庭玉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庭玉向后仰头的幅度有些大, 他干脆把自己的头放在陆垣的腿上,两只手紧紧的抱着陆垣的脖子,与他接吻。
温庭玉感受着陆垣的舌尖在自己的唇上停留片刻, 湿润的舔舐着,他感受到了他的踌躇不前。
他像是为了印证这不是自己睡的太晚而出现的幻觉一般, 咬住了陆垣的下唇。
陆垣感觉到了疼痛感, 他微微拉开距离, 看着温庭玉半睁的双眼。
“对不起……”陆垣低声说了一句。
“嗯?”温庭玉睁开眼, 陆垣的窜动的喉结离他很近,他用手摁住陆垣的脖子,往下压了压,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
陆垣觉得身上像过电一般酥麻。
“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温庭玉离开陆垣, 枕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陆垣。
“对不起……”陆垣依言说。
“不是。”温庭玉放下胳膊,牵住了陆垣的手,“上面一句。”
“现在?”陆垣想了想。
“再上面。”温庭玉把手握紧。
“如果……我现在想清楚……”陆垣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是这句吗?”
“你说呢?”温庭玉笑着看他。
“来得及吗?”陆垣松开了温庭玉的下巴, 在温庭玉撒手之前使劲握住了他的手。
温庭玉靠在他的腿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来不及了。”
“嗯?”陆垣愣了愣。
“就在刚才。”温庭玉说着, “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立了flag,要封心锁爱。”
“那……”陆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温庭玉突然笑了笑,拽着陆垣的手往下走,“帮我从兜里拿下钥匙。”
“哦……”陆垣机械的从兜里掏出来钥匙,然后看了看,温庭玉的钥匙上还挂着那个他俩一起买的胖头鱼。
“会开门吗?”温庭玉看着他。
陆垣点了点头。
“帮我开下门。”温庭玉继续吩咐。
陆垣依言照做,非常听话,他害怕温庭玉刚才说的那句来不及了,虽然在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回答,这种也包括在内了,但是真的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陆垣觉得自己的心跳马上就要停止了。
他在想,自己当初对温庭玉说那些话时,他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的窒息。
陆垣没有说话,他沉默的把门打开,然后摁开了灯,客厅里很冷清,半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陆垣不敢再看,转身看着温庭玉。
他像个机器人一般等待着温庭玉下达下一条命令。
被驱逐或是被收留。
他看着温庭玉的背影,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一个团,抱着自己的肚子,只留下背上那一层一层的刺,那是自己曾经一根一根扎进去的。
陆垣很想去抱抱他,不管他是否同意。
“陆垣。”温庭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吓得陆垣的手一抖。
“嗯?”陆垣走了过去。
“抱我进去。”温庭玉抬头看着他。
陆垣愣了愣,紧接着抱起了温庭玉,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反悔一样,他把温庭玉使劲抱在了怀里。
温庭玉搂着陆垣的脖子,把头放在陆垣的肩膀上,紧接着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怎么都抑制不住。
陆垣隔着衣服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温热,他愣了愣,然后搂紧了温庭玉,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累吗?”等到了屋里之后温庭玉哑着嗓子问,哭腔已经很明显。
“不累。”陆垣说。
“累也得忍着。”温庭玉说。
“嗯。”陆垣沉默的应着。
“再转几圈吧。”温庭玉靠在陆垣的肩膀上轻声说。
“好。”陆垣抱着他在客厅里转着,这里的每一处他俩都熟悉无比,他甚至能看到他俩曾经在每个地方都做过什么。
这是客厅的餐桌,温庭玉有一次心情不好打翻了一个盘子,在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时候猛地扑过来强吻,结果俩人都划破了手。
这是阳台,有次温庭玉开窗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件T恤掉楼下了,被一个小姑娘捡到了,结果他生了一下午气。
这是书房,他俩曾经倚着第二个书架在夏天的尾巴里拥吻。
这是卧室……
陆垣回忆不下去了。
他俩曾经在这里告别。
陆垣曾经以为温庭玉像所有在他生命中经过的路人甲乙丙一般,却没想到已经悄悄把名字刻在了主角栏。
陆垣抱着温庭玉走过这些地方,然后坐在卧室的床边。
“对不起。”陆垣已经忘了这是他今天第几次说这三个字,每一次说都会觉得更难过。
他知道温庭玉比他更不好受。
肩膀上传来抽泣声,陆垣看着温庭玉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听见温庭玉的哭声。
“对不起……”陆垣一遍一遍的说着,紧接着被温庭玉的哭声覆盖。
与其说是哭,倒不如是一种发泄,呐喊,一种撒泼打滚。
陆垣紧紧的抱着温庭玉,感受着这半年以来温庭玉积攒的难过,透过俩人毫无间隙的贴合,透过这一声一声的嘶吼,全数的传达到了陆垣这里。
疼。
太疼了。
陆垣想着。
“陆垣你他妈……就仗着老子喜欢你!”温庭玉喊着,声音几乎连不成一句话,他想停下,但眼泪跟找不到开关键一样,一直流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小鱼儿对不起。”陆垣用力的搂着他,用手在温庭玉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对不起个屁!”温庭玉带着哭腔吼着,“谁他妈……要听你个傻逼道歉。”
“对不起……”陆垣像个只输入了对不起三个字指令的机器人,找不到任何一句能说的话,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温庭玉哭着,喊着,把长久以来的压抑透过这喊声释放了出来,不满,憋屈,愤怒,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
从陆垣说出那句话开始,他脑子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像是长久以来紧绷着的一条弦断裂,又像是堵在井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敲碎落了下来。
发泄,发泄,发泄……
他就想任性的发泄着,他要让陆垣知道自己的难受,什么治疗期间不能受刺激,什么要适当的过渡让病人能够接受,心理学高材生的专业素养早就已经不知道扔到了哪里,温庭玉只想着发泄。
他一拳一拳的锤着陆垣的后背,用牙齿撕咬着陆垣的脖颈,他的皮肤上渗出了血,顺着温庭玉的眼泪沾到衣服上,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两具满是创伤的身体互相抚慰着,撕咬着,像是分出高下,又像是融为一体,把对方的伤口里灌满属于自己的血液。
温庭玉掐着陆垣的脖子把他摔进了床里,他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才发现陆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了。
温庭玉盯着陆垣的脸看着,然后猛地俯下了身子。
嘴唇相碰的瞬间,温庭玉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光,趴在陆垣的身上,张开嘴任陆垣索取。
温庭玉闭上了眼睛,再一次感受着陆垣的唇。
他俩接过很多次吻,热烈的,含蓄的,各式各样的。
这次的吻不是之前的任何一种,温庭玉却感受到了安心。
屋里慢慢的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嘴唇相贴着,没有其他的动作,两个人的呼吸互相喷在对方的脸上,温庭玉感受到了彼此靠近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