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航行时间不是由两颗星球之间的距离决定,而是星球附近的空间虫洞,虫洞的存在将两颗星球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瞬间拉近。大部分经济发达的星球,附近肯定会有稳定的虫洞。
人工虫洞维持的时间十分短暂,耗费的能源也堪称天文数字,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有人选择直接开辟人工虫洞赶路。在这种情况下,天然而又稳定的虫洞就成了稀罕宝贝。
外界都以为这种虫洞十分珍贵稀少,但他们并不知道,联邦公布的虫洞坐标连他们发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大部分可用的稳定虫洞都被隐瞒起来,然后建设附近的星球,使其变成军用战略地点,以防不时之需。这个秘密,知道的也就寥寥几人而已。
太叔妤瑶肯定叶尚秀已经不在航舰上,理由也很简单,就在半个多小时前,一个隐秘的冲动坐标传来陌生信号。虽然是一闪而逝,但也被情报部门捕捉到。
得到这个消息,太叔妤瑶就知道叶尚秀这个狡猾的男人已经顺利脱身了。
果不其然,等联邦军部将航舰包围搜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叶尚秀几人的身影。
军械仓库中的逃生舰艇已经尽数消失,不用想也知道它们被谁开走了……如今龙入大海,想要抓到他们,可能性为零。只是太叔妤瑶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真是舍得用性命做赌注。
按照她的推测,叶尚秀应该是在开启人工虫洞之后用迁跃技术强行跳到秘密虫洞的星际坐标,借此脱身。这话看似轻松简单,但其间需要承担的风险却令旁人不敢胡来。
人工开辟的虫洞并不稳定,也没有详细的星际坐标,在这种情况下冒险跳转迁跃到另一个虫洞,稍微出一点儿差错,他们都有可能被送到宇宙的某个角落。
距离之遥远,说不定他航行一辈子也摸不到联邦的边境。稍微倒霉一些,说不定就被星际乱流碾压成宇宙垃圾了。能准确安全迁跃到目的地坐标,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
太叔妤瑶倒是希望叶尚秀这辈子都爬不回联邦,或者干脆一命呜呼,只可惜祸害遗千年,她很清楚,叶尚秀肯定还活着,并且会继续给自己添堵。
没过多久,太叔妤瑶的预感就被证实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添堵来得这么快。
虽然肯定土匪都已经溜之大吉,但必要的搜索工作还是不能拉下的。停在军械仓库的急救舰艇被开走了,但还有其他东西。按照工作流程,他们需要将这些东西也清点一遍。
在仔细搜索清点的过程中,一个小士兵在军械库的角落深处找到一团肉球……不,这个肉球准确来说应该是被捆成粽子丢在阴暗角落的阿尔杰皇子,时不时还会哼哼两声,十分吓人。
发现他的时候,他被人用十分专业的手法捆绑成一团蜷缩在角落,看那个姿态,似乎是想竟自己的存在感彻底抹去,让人找不到自己。除了捆绑,他嘴上还贴着一张胶布贴。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被歹徒虐待恐吓,哪怕他被士兵救出来,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依旧带着迷惘和晃神,偶尔还会闪现丝丝惊惧。若是有人稍微亲密一些,他都会下意识抖一抖。
这个模样看得众人心中嘀咕,这位阿尔杰皇子莫不是被吓傻了,反应这么激烈?
等众人将这位救出来,突然有人嘀咕了一句,“阿尔杰皇子嘴上的胶布贴,似乎写了字。”
的确写了字,还有一副可爱的小人图。叙述的字数简短有力,配合那副简单的简笔画,表达的意思清晰无比……两个加大加粗的字——懵逼!
旁边还有一张叼着牙签嘲笑的小人头。
这个画风,简直是灵魂画手!不过当他们发现航舰已经人去一空,的确是懵逼了。
“等等,阿尔杰皇子手里还攥着什么……”也不知道绑起阿尔杰的人是谁,捆绑的手法当真一绝,他们解了好些时间都没有解开。
好不容解了,还需要将缠绕一圈又一圈的绳子松开。
大概是长时间捆绑,阿尔杰皇子一开始还不敢动一下四肢,或者说四肢已经僵硬得难以动弹了。
也就是这时候,其中一人才发现阿尔杰的手呈现不自然地紧握,手心还攥着什么。
协助皇子将手张开,众人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因为阿尔杰皇子手心汗水的缘故,这纸条看着有些阴湿,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看清纸条上面的内容。
然而刚刚看完,一群人都有些懵逼了,顿时悔得肠子发青,又迅速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
上面的内容十分简单,若是还一个场景,说不定还以为这是给老朋友的问候。
可是一联想写下信息之人的身份和上面提及的人物,这话就显得十分嚣张而挑衅了。
太叔妤瑶是一众士兵心中的偶像,也是为之奋斗的目标和动力,叶尚秀这样不尊重又挑衅人的行为,落在他们眼中就是十恶不赦。
于是乎,几人的脸色就在青紫和乌黑之间来回闪变。
当太叔妤瑶收到搜索消息,得知叶尚秀几人已经金蝉脱壳,溜之夭夭,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当她瞧见虚拟屏幕中闪现的字条和熟悉的笔迹,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第365章 逃亡倒计时下
她一开始也以为这是一份挑衅人的信件,但内心涌现的却不是愤怒,而是不知来源的不安。
也正是这份不安,令她心神难宁,无法冷静下来办公,文件内容半个字都看不下去。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现在的不安正是那件坏事的预兆……会是什么事情呢?
她暗暗紧了紧手指,一个足以令她失控的猜测猛地闯入脑海。难道……叶尚秀当真有胆子这么做?太叔妤瑶强迫自己冷静一些,一而再再而三重复深呼吸的动作,这才冷静了些。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如此,内心到底冷静了没有,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仲孙沅不在二号航舰,要么是在其他航舰上,要么就是被叶尚秀几人一块儿带走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足以令她脸色发黑。放任仲孙沅待在这么危险的环境,她半刻都忍受不了。
不过相较于在其他航舰上,她更加希望叶尚秀能带着仲孙沅。至少这还算有份保证,只要叶尚秀这个祸害不死,仲孙沅的安全就不需要担心……但……为何自己会觉得那么慌呢?
太叔妤瑶完全不敢想象那种可能,稍微触碰一下都会让她有种即将崩溃的冲动。恐怕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感觉异常的人不仅仅是她,还有另外一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只是那人的表现和她比较起来,显得过于冷淡正经,不仔细观察,恐怕难以发现。
“表哥,你都待在院子里一整天了,是有什么心事么?”
姜阮平日里显得十分温柔,哪怕隔着大老远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愉悦和温柔。然而今天却出奇得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姜澜月看了看院子里厚重的落雪,心中一叹。
前些日子雪落纷纷,按照平常的处理方式。应该让人将落雪清扫了,开启室内人工气温系统。然而姜阮却说顺其自然,不让人处理这些落雪,这也导致整个私宅快被厚重积雪埋掉了。
再之后。姜阮就变得有些沉默,总是挂在嘴角的笑容也难以瞧见,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宝宝心里有心事,你们都别打搅……的这种画风……不过再不管,总不能看着他身形淡薄地待在雪地里一天一夜吧?姜澜月微囧。竟然觉得那种画风有些诡异的萌感。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姜阮突然这么说着,旋即淡淡失笑,揶揄一般地问了句,“月月怎么会认为我有心事?还是说,我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姜澜月挑眉,听这话的意思,他还真是有心事?这可是大新闻,她还以为自家这位表哥已经神得不像是人了,竟然也有烦恼和埋藏心间的秘密?就算这样。也不用这么折腾自己吧?
“表哥可以说给我听听么?”姜澜月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看着院中雪景,突然觉得自己表哥还是挺有眼光的……呃,虽然他看不到,但挑选的观雪角度却极好。
姜阮沉默了一会儿,面向某个方向,若非姜澜月知道自家表哥的脾气,说不定还会以为他这是不想说话的表现。事实上,他估计是在想怎么表述自己的心事。
“人小,但好奇心倒是多。”姜阮的嘴角挂着些微宠溺的笑容。旋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这段时间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仿佛自己的身边总是站着一个人……”
姜澜月的表情僵了一下。苦着脸说道,“表哥,你又闹了,明知道我胆子小不喜欢听这些怪谈故事。表哥身边就我一个人,哪里还有第三个……别吓我……”
当然,实际上姜澜月并不害怕鬼怪故事。这么说也不过是兄妹间的打趣和交流罢了。
若是平时,姜阮肯定会取笑着拆穿她,而今天却有些严肃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迷茫,“不是,我真的……觉得有人一直……一直在我身边,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感觉越发明显。”
姜澜月心中咯噔一下,倏地想到宇宙中种类奇葩,能力怪异的星际异族。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古人口中所谓的鬼怪,用现代科学家的解释就是异种族……
自家表哥的感知能力一项强得变、态,姜澜月可以怀疑仪器出了毛病,却很少怀疑姜阮的感觉出错,不由得紧张几分,问道,“表哥可以仔细说一下这件事情么?”
出乎意料,姜阮并没有继续深谈的意思。他知道姜澜月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感觉的出来,对方对我并没有任何恶意……更像是一个无声又有包容力的朋友……”
姜澜月依旧放心不下,准备让私宅照顾姜阮生活起居的人更加上心一些,多多注意平时看似古怪的东西。正当她心中计划着这些内容,姜阮突然问道,“学妹有消息了么?”
她下意识准备回答,姜阮又说道,“我真是糊涂了,这事情问你又有什么用?”
姜家的大小事情他都有插手,情报部门更是随意使用,最近更是越用越顺手,姜澜月又没有接触这些东西,消息渠道自然比不上他。他现在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废话。
“说起沅沅,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官方消息和绑匪放出来的消息中间都没有她的影子……”提及遭了秧的朋友,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顿时沉重了两分,“表哥你很担心她?”
姜阮十分镇定自然地回答,顺畅得像是事先背诵无数遍,“她是君沂的妹子,你可没看到君沂最近这几天的情绪和状态,完全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碰壁……我担心学妹再没有消息,君沂要先扛不住了……再说了,她也是我相处还算好的学妹,出了事情我担心一下也正常……难不成在月月眼里,我就是那种冷心冷情,万事不管的性子?”
好吧,又是万能的借由——君沂家的妹子……
姜澜月有些无聊地单手托腮,左右试探,她家表哥还是一副油水泼不进的态度。
好朋友的妹子?她家表哥交集广阔,朋友妹子都是一打一打的,至于学妹?呵呵,数量就更加庞大了。同时符合两个条件的人数也不少,但没见着哪个妹子有过特殊待遇。
不过……表哥这样欲盖弥彰,还生怕别人不相信就多解释两遍的习惯,还真是令人喜欢呢。
见姜澜月没有继续追问,姜阮还以为自己的解释很有用,顿时有些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是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仿佛自己的秘密被人窥探了。
“沅沅一定不会有事的……”倏地,姜澜月突然这么说道,声音含着些微的笑意,“说不定等哪天她自己就回来了,哥哥不用担心,也让君沂学长稍微放宽心。他担心沅沅,沅沅也在乎他,若是因为担心而将自己折腾生病了,沅沅知道了,心中肯定会不开心。”
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放在相对应的场景之中,又有谁可以百分之百理解并且真正放宽心?
姜阮沉默一会儿,微微点头,说道,“嗯,这话我会传给君沂的,让他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姜澜月的劝解起了作用,姜阮内心的不安像是得到了抚慰,渐渐沉了下去,那种如影随形的慌张和失落也平复很多……一定不会出事吧?姜阮有些不确定地问自己。
姜澜月看着外头的天色,阴沉沉的天幕又开始飘洒白雪,旋即对姜阮说道,“哥哥,又开始下雪了,我们回去吧……实在不想进屋,也让人给你多添一件防寒的衣裳……”
“下雪了么?”蓦地,姜阮低声喃喃,抬手摊开,不多时,手心触碰到点点冰凉。
他天生看不见,雪长什么样子,他一直不知道。但……脑海中倏地浮现很久之前的雪夜梦境,抿起的嘴角挂上浅浅弧度。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呜呜风声之中似乎传来一个令人安定的声音。那个声音十分陌生,却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使他愣怔良久。
那个飘渺的声音似乎在说“她无事”……至于是不是这样,姜阮却有些不敢确定。
过了一会儿,他问姜澜月,“月月……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姜澜月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地倾听一会儿,除了细微的落雪和风声,周围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