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凡卯足了劲撒网打捞清洗与朱宇相关数据的第二周，娱乐圈一位“老戏骨”的瓜被爆了出来。
“叮！”陈凡欧洲银行的账户接口来了资金变动信息，50欧元完成洗白入帐。
“什么时候来打排位赛？我找好队伍了。”
“忙，走不开，下次吧。”
这回的波浪深而广，朱宇在明面儿上也是瑟瑟发抖，被公司和制片方几乎禁足在了剧组。
“你不来，那我可组别人啦？”
“真来不了。”
陈凡看了看手机，再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人，想了会儿，丢下手机继续工作。
等风浪平息了一阵儿，已是一个月过去，天气回暖，朱宇瘦了一大圈，脸上没肉，眼袋都跑出来了。
“我靠！你们剧组不给饭吃？”
“我现在演的这个角色生病，就是要瘦。”
“那可不好看啦。”
“我是出来参加一个活动的，待不了多久。”陈凡望着消瘦的美人儿在客厅宽衣解带，走上前去帮忙。
“我送你去，再接你回来。”
朱宇诧异地回头。
“我跟你那个助理说好了。他把我的车记到你们公司的接驳车队里，反正我的车也不差。这样我就是你的专属司机。”
“你跟他说的？你们怎么......”
陈凡给他披上长绒浴袍，转身扯朱宇上楼，“来，给你看看我的成果。”
半个小时后。
朱宇一脸茫然地坐在电脑前，大眼睛时不时缓慢眨动一下，全然无措。
“吓坏了吧？你这助理的资料，我从各个角度洗下去，都洗不出他来，他妈的，这人难道是个间谍？”
“他，他跟过很多演员了，怎么会查不到。”
“对，他跟过很多人，对接过许多公司，高层。可他是谁，从哪儿来，怎么进的你们公司，还有，他叫什么？我拿他身份证去查档案，只能查到他在你们公司开始的工作档案，之前的信息一概没有！”
“那，你说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他一手在你身边给你策划好了，你跟那伙人发生关系还不够，再引着他们一早挑选好的几个有钱有脸又喜欢看男人搞基的富婆粉丝往这儿来个偶遇，抓个正着。这么的，再由他们给你出面搞定，让你跟富婆巧妙搭上线。”
“一举数得。”朱宇渐渐回过神来，消瘦的脸庞更显憔悴。
“没想到的是，你被我给截走了。”
“那！那笔钱......”
“亏得你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咱俩这出戏还是按照他们预想的在进行。我这会儿对你提出无理要求，你那个助理和他背后的人反倒是松口气。”
“他们想要什么？为什么？原本打算从粉丝身上榨取效益，这还说得过去，那现在这是为什么呢？”
“一个两个粉丝能有什么效益？人家要的是套牢你。表面上看，为你控制住了这几个粉丝，实际你要是有一天不听话了，人家就会借这几个粉丝和你的关系，把你搞垮。所以我俩的关系，越明朗越好哈哈，没事放点儿料给你那个助理，我再给你拍几个激情小视频，让他们继续按部就班地捧你。”
朱宇高兴不起来，陷入了沉思。小跟着他一路从二番混到一番，从寂寂无名走到今天，细想想一切的遭遇和转机，哪有一丝幸运，怕全是有人一手操控的。
“也不用想太多，你这个助理固然可怕，但你只要一天不撂挑子，他就一直是你的人。我说我要见你，这不，他挤也得给我挤出时间来。只是，那个钱，你怕是不好直接拿到手。那天我想给你转款，数额比较大，我就查了你名下的所有户头，结果，我发现你那些账户，每星期都有人用匿名登录查看。”
朱宇皱着眉头无助地望向陈凡，心中无力吐槽，为什么这个世界他是如此陌生，他名下的账户，眼前这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能全部掌握并实时监控，还能在自己户头下发现他的同行！
陈凡似乎心领神会，简单解释了一下，“不用害怕，我知道你银行密码，那是因为你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我控制着，你平时付款密码，指纹信息，短信验证码我都能获得，所以你名下的产业没有我查不到的。至于其他人为什么能监控你的账户，我特意去看了一下，恐怕是因为你的密码设置得过于简单，又或者，你在监控区域无遮挡输入过密码，被有心人士看见了。分析动机，应该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私收红包，预谋跳槽。”
朱宇全程一愣一愣，听得头痛的他已然放弃挣扎，平静下来。
“所以这25欧元，我还真没法儿转给你。像你现在这样的身份，亲自去开通海外银行账户，也必定遭人怀疑。”
“算了，我什么也没做，这钱你就拿着吧。”
陈凡斜坐在书桌上，居高临下看着低头玩手指头的朱宇，开心地笑起来，伸手盖在他头顶揉了把。
“这样，你这笔钱我在海外转几圈，打到一个僵尸号上，我帮你打理着，等将来你洗手不干了，去当地建个正经账户，用密码就能提出来。”
朱宇将头凑过来，下巴搁在陈凡大腿上，小狗似的睁着温顺的大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说完话，距离活动时间已经没剩几小时，陈凡隔着衣服抱了抱朱宇，手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又给他解了浴袍换回原来那一身儿。
“不，不穿这个，直接穿礼服吧。”
“你还能睡会儿，到市还得开两小时呢。”
“衣服压皱了不好弄。”
到酒店时，小已经等在地下车库入口，车一减速就冲过来拉开车门跳上车。
“喂喂喂！不要命啦？”
“速度速度！来不及啦！我的大老板！”小是杂务助理，需要化妆的时候，能顶半个化妆师，需要整理服装发型了，又是半个造型师，如果什么都不需要，他就跟得远远的，提提设备行李，外人看去，根本不知道有他这号人。
“不是上去化妆吗？”
“我把他们都支开了，你跑出去，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也得上去啊？”
“我跟组里说了，你有别的行程，那边的团队会帮你打理好了再过来，他们就不用管你了。否则你以为这几小时他们能安静如鸡？”
陈凡从后视镜里看着朱宇一张憔悴的脸扑上粉底后一瞬间回复闪耀，转眼看看自己的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行了，走吧。”
“哎！”陈凡叫住俩人，转头瞅着小，“你给他抹的什么？给我玩玩。”
俩人惊呆了几秒钟，各自笑了起来。小的笑最是不可描述，掏出粉底液霜，一股脑丢向驾驶座。
“去吧，不要想我。”陈凡拧开盖子挤了点儿粉底液在手上玩起来。
诚如陈凡所料，朱宇在活动现场每一走神就想起他，坐在椅子里保持形象的同时掩藏不住眼底一抹甜意。
陈凡对着后视镜抹了一脸粉底液，以前看老婆用这个，觉得都是在浪费时间精力，今天看另一个男人用了，没来由地自己也想试试。
像擦护肤品一样把脸涂匀，对着后视镜瞅瞅，嗯，帅多了，要是自己早几年这么干，兴许他老婆也不会迷上朱宇。
陈凡又兴致勃勃地给自己补了几下霜，一张熬夜脸瞬间均匀白皙起来。他对着后视镜左右打量自己，正得瑟，觉得有些异样，后视镜的角落里倒映出后面一辆旁，一位长发美女正举着手机拍他“对镜梳妆”的模样，彼此发现了对方，陈凡忙不迭摇上车窗，姑娘倒挺大方，顺势装作打电话：“对对，我刚到，朱宇还没上台吧！我来了！啊啊啊啊......”好好一姑娘化身土拨鼠，不计形象地往外跑。
原来不是装的。陈凡望望后车，朱宇的粉丝还真是不乏有钱人啊，难怪助理和投资方会使出这种招数。
怎么榨干这个阶层女性的钱包，陈凡摸着下巴，暗暗给朱宇估了估身价。
左右无聊，他掏出工作证，迈着大长腿也往上逛了出去。上边儿就是体育场，大喇叭的声音，女人们的尖叫，外头还三五成群聚集着没有票的小妹妹，扎堆儿傻兮兮地讨论各自的爱豆。
“啊啊啊好想进去啊！”
“是啊，我们崽崽一定超紧张，他是个演员啊，还要现场唱歌。”
“听说练了一个月了！好心疼啊！人都瘦了啊！”
陈凡竖起耳朵，朱宇要唱歌？这一个月尽忙着查他的过去，反倒忽略了当下，陈凡好奇起来，挤进山呼海啸的人堆儿里，靠着工作证往前走，走到工作区，站在一堆助理当中。
几个明星上上下下过去后，陈凡已被别人的助理推挤到了栏杆边上，贴着头排粉丝区，要不是中间有个铁栏杆，已经俨然分不清界线。
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只听的旁边一群粉丝“来了来了！”陈凡四下里一打量，果然看见了小，拿着手机水杯什么的，从里头出来。
朱宇唱了首歌，陈凡觉得没有他说话叫床的声音好听，但五音俱全声情并茂，挑不出什么毛病。歌曲最后一个音落幕，陈凡望着从音乐里渐渐回神的朱宇，还没来得及欣赏，耳边头顶背后的尖叫声像水泥搅拌机开了闸，哗啦啦淹没了他。
由于人气高，朱宇唱完还不许走，主持人拉着他，似乎想玩个小游戏之类的，朱宇摘下耳返，弯腰去接助理递上来的话筒。
“朱宇，我爱你！我要为你生猴子！啊啊啊啊啊！”陈凡背后猛地劈来一道天雷，一把男人的大嗓门儿超越了鸡叫和距离，直直传到几米开外的朱宇耳朵里。
朱宇愣了下，助理以为他握住了话筒，便放开了手，结果话筒直直砸向地面，险些砸在那人脸上。
陈凡觉得有趣极了，盯着朱宇的一举一动，谁知高台上的朱宇也忽然回头朝他这里望来。
聚光灯打在那张白净的脸上，忽地绽开一抹邪气的笑。
不管身边的呼喊如何高潮迭起，陈凡觉得自己已经飘飘然超脱出来，脑子里一幕幕全是另一个朱宇，另一个比普通人好看一些，眼睛大一些，经常不知所措的朱宇，今天换了戏服登台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后，原来这么有魅力。
陈凡一个人回到车里，回想这个月深挖得到的资料。原本他以为朱宇是个老炮儿了，那点儿脸红心跳都是演戏成分居多。可查下去发现，跟他正经有那种关系的，也不过就是几位纯导演，地位还挺平等友好，一边“干活”一边还拍着录像找机位，教他如何在表现剧烈情绪时还能保持帅气。
难怪助理会给他喂神仙水，一个人红了以后，反倒是更没有人权，也不需要行使个人权力。
他仔仔细细地查过朱宇的云聊天记录和经济出入，感觉他几乎就是个活在戏里头的人，回到生活中，就把自己埋进二次元的虚拟世界里，说到底，还是在角色扮演。
包括所有他能查到的朱宇朋友和工作搭档的聊天记录，但凡说起他这个人，也具是不冷不热不近不远，好事儿坏事儿都不会让人想起他来。
“准备接车。”
小的短信来了，陈凡按照定位开上去，排在车队里，接上朱宇跟着车队开了一程，在一个路口，他的车原地掉头，后面的车队堵着不动，由此甩掉了跟车的狗仔，再绕路上高速，回家。
“刚才有人说要给你生猴子。”
“不是你？”
“我？我像是智商不过线的那种人？”
“我看见你了。”
“瞎扯，那么远，我又站在阴影里。”
“你脸涂得太白了。一眼就看见了。你站在助理区的右侧。”
“白么？我觉得挺帅的。”
朱宇咯咯咯笑起来，脸上的粉还没洗掉，灯光下皮肤显得格外莹润好看。
陈凡一把搂住他腰身，凑近想亲下去，“真要生猴子，也是你给我生才对。”
“我真累了。”
“你跟那导演，也经常这么撒娇？”
“嗯。他对我挺好的。”
“看出来了，你也喜欢他。”
朱宇低垂着星眸，从陈凡的角度只能看见睫毛一下下刷着空气。
“现在呢？”
“我不知道。公司一直在预备着我红起来后的应对办法以及后续作品层级，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一切准备都乱套了。”朱宇长出一口气，额头顶在陈凡锁骨，“人际关系，圈子，未来的每一天，都乱了。”
朱宇没有多说什么，然而陈凡从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里，能感受到一个大写的“累”。
“他们对我都挺好的，没有人拿捏我，可，可是，现在这些资源，我真的，不熟悉......”
“那既然你与过去挥手告别了，现在，就别再喜欢上其他人了，成吗？”
朱宇一直不看陈凡，低头闷声道，“我也不确定，究竟什么算喜欢？”
“喜欢，就是没事儿老想去招惹某个人。比如，明知道他脸皮薄，偏偏还想用各种姿势来操他。”朱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瞅着陈凡，表情里笑闹的成分居多，丝毫不怕他。“然而一旦知道对方身体透支，又舍不得得很。”
朱宇歪歪头，得意洋洋地把头靠过去，两个人抱在一处，仿佛到了尽头，走完了一切。又仿佛还在半道，望不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