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望着他冷毅坚硬的轮廓,嘴唇轻微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昆仑的事,早跟我没有关系了。”
“哦?没关系?”白未庭的声音冷了几个度,让云尘想起了在昆仑时寒风彻骨的夜晚,他伸出冰凉的手拍了拍云尘的脸,“看来咱们的小云尘真健忘呢?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云尘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紧贴在墙壁上,水雾般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白未庭,抓着袋子的手不由得握紧。
以俩人的熟悉程度来说,云尘虽然像个弱者一般呈现后退的趋势,不过哪双黝黑的双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做好了战斗的架势。
白未庭的脸又阴了好几个度,他最烦云尘明明没什么本事,却倔强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云尘越是反抗,白未庭就越想把他打压进尘埃里。
“碰——”的一声巨响,云尘被白未庭用手臂顶在墙上,坚硬的像石头的手肘顶在云尘脖颈上最薄弱的喉结处,云尘很快便感觉呼吸困难,他把脸撇过去,不愿意看白未庭一眼。
云尘手中的黄焖鸡,被白未庭这一下猛烈的袭击从他手中脱落,洒落在地面,塑料袋系的不是很紧,黄焖鸡的汤汁很快就蔓延出来流了一地,香味瞬间充斥这个小房间。
黄焖鸡……
云尘看着还没来得及尝一口的午餐就这么被一帮混蛋弄没了,他只觉得难受,鼻头有些酸,他没有反抗白未庭的能力,很久以前被欺辱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只觉得身发凉。
白未庭看着云尘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嘴角扯出一抹邪笑,“离开昆仑这么久,你忘记当初离开昆仑时接到的指令了?”
白未庭将手肘从云尘的脖颈上离开,瞬间的松手让云尘再次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他滑跪在地面,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白未庭嫌恶的斜睨了他一眼,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股银色的光在指尖聚拢,他将手一甩,那银色的光瞬间击中云尘的眉心。
顿时,云尘身后长出了一条蓬松的白尾巴,眼睛也逐渐褪去青涩纯洁,换上了一副魅惑的狐狸眼,他的脸庞却仍旧是那幅清纯干净的样子,纯与欲相结合,真是勾的人挪不开眼。
可是这个房间里的人,都见过云尘这个样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吸收昆仑之气才幻化出人形,你欠昆仑一个人情。”白未庭蹲下身,下巴微扬,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云尘,他都忘记有多久没见过云尘这个样子了,还挺怀念的。
云尘垂下了眸子,他没忘记,化出人形是白未庭为了他方便,云尘却不能否认的是,白未庭对他化出人形这件事是有恩的,不然他一个小杂妖,哪儿有这么大的机缘。
“哥,上面来信息了,”一直认真低着头跟昆仑联系的白未央抬眸,严肃的看着白未庭,“上面说,怎么抓祁衍都无所谓,就地处决也行,只是不能得罪我们早上看见的那个人。”
白未庭后槽牙咬的死紧,“那个人是谁?”
“上面没说,不过你应该能感受到,他的法力在这世间凤毛麟角,实力高深莫测,实在是得罪不得。”白未央感叹的说。
白未庭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云尘,一条由法力拧成的银鞭以迅猛的速度抽在云尘身上。
云尘强忍着疼痛,咬紧嘴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你在祁衍身边待了这么久,居然隐瞒不报!”白未庭恶狠狠的说,硬朗的面部线条带着盛怒,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臣服之感。
“大哥,这种小事,我们来解决吧。”旁边两个狗腿子在一旁劝架。
云尘垂着头,无奈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不过,我有一个方法,可以一箭三雕,事成之后,只有一个要求。”
“说。”白未庭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可眼下,昆仑的事情比较重要。
云尘抬起头,看着白未庭,魅惑的狐狸眼此时空洞无比,从衣服里露出一截粉色的鞭痕,一直延伸进衣领中,一副我见犹怜,“彻底脱离昆仑。”
白未庭瞳孔抖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一点左右,姜奕驱车来到Red leaves,他将车停在停车场,坐上电梯去酒店餐厅。
祁衍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刚出电梯的姜奕,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深邃的眼眸存着几分倦怠之色,漂亮的脸哪怕有几分憔悴,却也掩盖不了俊逸高贵的气质。
祁衍眉头一皱,他这是纵欲过度了吧。
想着,祁衍发现陈绵绵正坐在他旁边呢,他可不愿意光天化日之下被好友发现自己和一男人的关系过于亲密。祁衍连忙站起身,朝姜奕走了几步。
姜奕看着他走过来,有点懵,祁衍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啊。
“来挺早啊。”祁衍笑着说。
“哎呀,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出门一趟,当然是越早出门越好。”他烦的搓了两下头发,一抬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正看着他的陈绵绵。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尤其是身上那股和时青颇为相似的清冷气质,只是陈绵绵的长相更傲气,也更硬朗,将自身高冷的气质往上提了好几个度,让人不敢正视。
姜奕深邃的眉眼却没从陈绵绵身上挪开,因为他脑海中感觉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陈绵绵的气质长相过于优越,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过目不过,可姜奕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或者看错了。
“这位是?”姜奕看着陈绵绵,手搭在祁衍肩膀上笑着问道,看见陈绵绵后,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种警惕感,他在陈绵绵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
“我同学陈绵绵,之前季真言见过。”祁衍笑着又把姜奕给陈绵绵介绍了一遍,大约是同性相斥吧,姜奕和陈绵绵表面上云淡风轻笑着打了,眼神中却传递着火药味儿,祁衍也察觉到了一抹异样。
“哦,你好。”陈绵绵笑着回了姜奕一句。
“叫我姜奕就好。”
“听小何说你现在做的那个生意挺大的,离不开人,怎么突然回来了?什么事儿这么重要啊?”祁衍挑眉笑着说,桃花眼意味深长的轻轻眯起。
如果是宋年棋把姜奕叫回来的,那姜奕可就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整个变成一个昏君,祁衍不得嘲讽死他。
“是我们家老爷子……”姜奕叹了口气。
自从姜奕他爸把宋年棋带回来之后,姜老爷子就给气的住院了,住了四五年的医院。
“怎么了?老爷子的身体出问题了?”
“嗯,前两天下了病危通知书,也就这几天了。”
“那要不你赶紧回去吧,你爷爷最后一段路你不得陪着他?”祁衍认真的的说。
“唉,我要是想陪着他,今天就不会过来了,我爸这两天净拉着我哥在老爷子面前转,生怕他分不到遗产。”
“这他妈,还有没有人性啊!”祁衍低声骂了一句,他和姜奕说话一直都避着陈绵绵,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陈绵绵也没凑过来,就静静的坐在哪儿。
“呵,”姜奕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单单是这些也就算了,那个老头子还趁着这个时候求我爷爷让那个女人进门。”
这不是趁火打劫吗?巴不得老爷子赶紧死啊?祁衍都无语了,姜家的人虽然说一个个的都是奇葩,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姜家出情种,只是这深情实在是用错地方了。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负一楼吗?”
“去就去呗,”姜奕挑了挑眉,神秘兮兮的说:“你会保护我的吧?”
“呵,这我就不敢保证了。”祁衍转身去座位上拿包,陈绵绵见他要走,连忙起身,祁衍看着他,愣了一下,就这么带着陈绵绵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你俩一起在上面等着我?小何在不在啊?让她帮我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不,我也要跟你一起去!”陈绵绵不悦的说着。
“那咱们一起去吧,人多力量大嘛。”姜奕也在一旁附和,他没见过鬼,就是单纯的好奇。
“这是一码事吗?抓鬼靠人多?”祁衍背上包,姜奕和陈绵绵跟在他身后。
“啧,万一下面真有鬼,我不得问问有何冤情?不然怎么拿刘局的把柄?”姜奕在祁衍耳边偷偷的说。
祁衍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这人怎么不知道好歹呢?他就不能带着陈绵绵一块儿留在上面吗?啥也不会干,去了纯属添乱。
“哎呀,我真是,看着你俩就头疼。”祁衍捂着额头皱着眉,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陈绵绵站在一旁还没说什么呢,姜奕就先他一步将手搭在祁衍肩膀上,看着祁衍完美如铸的侧颜,凑近了感叹道:“要是早知道能和男人睡,我当年一定把你睡了。”
祁衍也没气,反倒冷哼一声,促狭道:“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一天,还轮得到你?我早把时青睡了。”
“卧槽,姓祁的,我特么早就看出你对他有意思了,现在直接就承认了呗?”
“我承认个屁啊?一句玩笑还当真了。”祁衍把他搭在肩膀上的狗爪子拍了下去。
玩笑间,三个人乘坐的电梯直达负一楼,负一楼的会所大厅被收拾的很干净,小何和好几个员工待在下面等着听指示。见到姜奕和祁衍后皆问了句领导好,姜奕点点头,招呼着小何过来。
小何站在旁边,将昨天晚上祁衍叮嘱需要的东西让几个员工搬了进来。姜奕一头雾水看着众人推出的古董式的唱片播放机,这个播放机非常老旧,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玩意儿,就像插卡式的游戏机一样,需要把磁带放进去,虽然繁琐,但是胜在音量大。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啊?”姜奕指着这个老古董问到。
祁衍放下包,招呼着小何带着众人离开了负一楼,他不理会在一旁看的摇头晃脑的陈绵绵,自顾自的放下背包,拿出一套黑金道袍,祁衍觉得黑色跟他很配,所以懒得换其他的道袍,仍然拿了上次去唐家时穿的那件道袍。
“我要试试物理驱魔。”祁衍回道。
黑金的道袍一穿上,祁衍那原本妖孽的面庞看上去就愈发像妖道了,桃花眼一眯,活脱脱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陈绵绵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寒潭般的眸底翻涌着让人心惊的欲望,当然,祁衍和姜奕俩人商量着怎么办事,哪儿注意得到他。
祁衍兴致勃勃的搓着手,准备按下播放键。
小何临走前说,这套老式唱片机是季真言从他家的仓库底下翻出来的,里面的磁带都是按照祁衍的要求插进去的。
祁衍按下播放键,两个大音响里响起了异常劲爆的东京热……节奏燥热欢快,瞬间传遍负一楼的每一个角落……
姜奕看着脸色发青的祁衍,那表情,就跟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还拾不起来一样,他顿时没憋住笑,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祁衍,你特么这是魔法攻击啊,怎么着,要鬼发情了再收拾他们?”
陈绵绵也在一旁捂着嘴憋笑。
祁衍气的一巴掌拍在音响上,低吼一句:“季真言你他妈的!”
他本来是想放一首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谁知道,不怕猪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季真言这王八蛋鬼精的猜到他想干嘛了,直接把他的带子换成了东京热。祁衍一向和姜奕在某些方面不分伯仲,结果在这紧要关头让他在姜奕面前丢了个大人,他恨不得把季真言拎出来打一顿。
他气愤的按掉播放键,拿着那把小桃木剑,带着一个小箱子,就准备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