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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家(雌虫的吻+温克视角彩蛋)

    很多年后,当我想起那天在遥远的归家旅途中,我当着温克的面把穆理纳入到自己未来的生活蓝图时,心底都会生出一股由衷的庆幸。

    那日,温克被我那句“未来的雌君”惊得目瞪口呆,并且在之后漫长的6个世界时的旅程中放弃了对我的劝说,反而经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穆理,直到我忍受不住,开口让同样一脸怔愣,神思不知飘到何处,连被另一只雄虫盯上也丝毫没有察觉的穆理去飞行器自带的医疗舱里休息一下。

    穆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是我在叫他,惶然的站起身来点点头,转身两步并成一步的进了医疗舱。随着舱门关上,仅有两只雄虫的休息室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默。不理会温克不时瞟过来的探寻目光,我索性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权当做小憩。这几十天来,天天睡在帐篷那冷硬的床铺上,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此时身下一片柔软,周身又被休息室里温暖的热气包围着,竟真在不知不觉睡着了。

    朦胧之中,我于梦境的黑暗里捕捉到了一双蓝色的眸。那是穆理的眼睛,深邃却明澈,我竟一下就识了出来。我远远对上那双眸子,一如既往,为那里面不尽的苦楚而感到了心疼。

    我于是走近那只潜藏在黑暗中的雌虫,低头,认真的注视着他。

    “别怕。”我对他说,然后看着那眸子里如海涛般的痛苦一点一点退却,荡漾出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雌虫仰起头来,以极轻的力道吻了吻我的脸颊,权当是回应。

    那感觉甚为真实,雌虫略有干燥的唇蹭上我的脸,呼出的热气带来了温热与些许的麻痒。

    我迷迷糊糊的,觉得我应当有所动作,于是伸出手来环住了雌虫的脖子,把脸贴了上去,本能的寻到了那唇瓣,用舌头在上面舔弄、轻咬着,直至两片薄唇终于妥协般打开,让我的舌头可以长驱直入进雌虫的口腔。

    “唔嗯”穆理的呜咽声好似真的响在了耳边,听的我心里痒痒,不由得扣住了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奈何疲累的身躯体力终究有限,很快我便有些喘不过气,堪堪松开了雌虫,然后顺势卧进了他的怀里。

    暖和,舒服,除却有点僵硬外,不知比沙发不知好了多少倍。

    于是再也没有了什么黑暗,我的梦境里只有淡淡浅浅的柔光,和令人不觉沉溺的温暖。

    一觉好眠,再睁开眼时,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竟然出现了雌虫略显窘迫的面孔。

    “嗯?”我一转头,又对上了对面雄虫戏谑的眼神,立时,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我慌乱的立起身子来,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真的卧在雌虫的膝盖上睡着了

    穆理不知是何时从医疗舱出来的,气色和周身气象比之我睡前好了许多,应该是在舱里得到了仪器充分的检查和治疗,见我醒来,他低垂着眼眸,道了句:“你醒了。”

    我点点头,赫然发现雌虫此刻脸上蒙着层红雾,两片薄唇不如梦里那般干燥,反而看上去十分润泽,且微微肿起,好似还带着牙齿的咬痕

    宛若有鱼儿在心湖中跃动,我竟抑制不住那越加快速的心跳,面上也随穆理一样,渐渐烧了起来。

    就在我控制不住想要再吻穆理一次的时候,温克尴尬的咳嗽声骤然让我找回了自制力。

    “虽然不想打扰到两位,但是,咱们已经快到了。”

    我堪堪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了温克。

    “帝国那边,会有更专业的医疗队等待给您做一次全方位的体检。至于穆理,”温克笑了笑,道,“我会回去把您和他的情况上报给协会,等待他们重新决策,还请这段时间里,您吩咐他莫再‘乱跑’,警方会对他进行监控的。”

    我并无兴趣涉足政界和军界,但自打进入帝国科学院以来,也曾受军部所托为其研发过不少东西,且,我也并非平民出身,地位随与黎家雄虫,差距并不很大。是以温克所言,即是说明协会不会轻易驳了我的面子,会慎重考虑这件事情。

    尽管早有预料,穆理回到帝国一定会被限制自由,但我心里仍然狠狠的沉了一下,同时摸索着握住了穆理在他说“快到了”的那一刻就僵硬住的手。

    “监控?”

    温克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穆理脖子上的金属项圈。

    “那上面有新增的定位系统。我知道您肯定想把它摘下来,不过,我也希望您考虑清楚后果,就算您身份高贵,保护协会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

    这算什么?威胁,还是警示?

    然而温克所言确是属实,雄虫保护协会在帝国一向强势,尤其这次还与黎家有了牵扯,两者都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轻易妥协,不惹怒保护协会,在其容忍范围内帮穆理摆脱麻烦,才是最可行的。

    我深深一个皱眉,道:“那么,何时才能摘下来?”

    “自然是,他的事被解决之后。”

    至于是什么解决方法,温克没说,但我们都已心知肚明。

    处刑或免责,总归是这二者选其一。

    “我明白了。”我握了握雌虫的手,道,“我会遵守规定,但还请协会谅解,在决策下来之前,对穆理的事,莫要声张。”

    穆理伤害他雄主的事,应该是发生在我实验失误的一个月前,我虽向来不怎么关注时事,可黎家雄虫被伤这种事,想也是个能在帝国引起舆论巨浪的大新闻,总该在光脑或其他什么传播媒介上看到。然而没有,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无。这就表明了,黎家约莫是觉得这种事于颜面无光,故没有声张出去,只是通知了警方和保护协会。

    我本就喜欢清静,而穆理,想来也不希望卷入到舆论的波澜。

    温克自然同意,穆理则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只是用力回握住我的手,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安。

    一个世界时后,飞行器着陆,发出了“嗡嗡”的轰鸣声。

    舱门伴随着白色的蒸汽渐渐打开,穆理因紧张而发出了极度不稳的呼吸声,脚步滞在原地,迟迟不肯迈出一步。

    他不动,我就在一旁等待着,直到温克在舱门外发出了催促的声音。

    穆理浑身一颤,竟又往后退了一步,望向外面的眼神里,掺杂着本能的恐惧。我于是伸出手,在他怔愣时环住了他,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像是梦里曾经得到的那一个一样,“一切都可以解决,只要你能给我一点信任,我保证。”

    其实连我也知,在帝国里,雄虫对雌虫的承诺其实最不牢靠。然而雌虫却闭上眼,接受了我的吻。

    他跟在我的后面,一起走出了飞行器。

    飞行器着陆的地方,是帝国首都肯佩拉的一家保密性做的极好的贵族私人医院。在从废星出发前,我其实就已经被随温克而来的军医检查了一番,但为进一步确保身体无恙,协会还是指定了专业的医生给我做全方位的体检,我就顺便拉了穆理一起。

    特定的扫描仪亮起绿灯,显示我的身体处于健康状态,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甚至于体重还比原来重了一点,大约是因为锯齿兽的肉类里面包含较多油脂。

    “看来他把你保护的不错。”温克难得穆理有了不带贬义的评价,“那种荒星上竟然没有伤筋动骨。我原还以为,你们要是遇上,你肯定会性命不保。”

    我摇了摇头,心里不是没有感触,只是穆理进入体检室时间太长,涌起的担忧盖过了一切感受。

    半个世界时后,体检室的门才终于打开,一只穿着白色长褂、带着眼睛的亚雌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凝重。

    “雄主。”他在温克面前停住脚步,低下了头,温克“嗯”了一声后才抬起。

    “我雌君。”温克对略微惊讶的我解释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雌君一般是雄虫成年之后才会考虑纳入婚姻的角色,所选的雌虫要么是自己看着最顺眼的,要么是家庭背景深厚,能给自己仕途生活带了最大帮助的,总之,地位相对于雌侍来说会高出一截,也最受雄虫重视。然而温克却连亚雌的名字都没介绍给我,只是靠在了墙边上,冷眼看着他给我说明穆理的情况,宛若他只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医生。

    亚雌明显对此习以为常,他朝我微微鞠了一躬,开口对我说道:“丛森阁下您好,我是这家医院副院。经我们的检查发现,您的雌朋友,身体情况并不乐观,如果您同意的话,可以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这里的医生们并不知道穆理的身份,只被温克告知他是我的同伴,自然,也会有些理所当然的误解产生。

    “尽管看上去和健康的雌虫没什么区别,但长期营养不良,身上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损伤,自愈系统功能减弱,而且”亚雌眼里闪过了一丝遗憾,同情地说道,“体内激素紊乱,有很大几率不能生育。”

    似乎是怕我因此抛弃掉雌虫,他又立即补充道:“不过若有药物调理的话,还是可以受孕的。”

    “他怎么还没出来?”见我皱眉不应,一旁的温克便拧着眉头,替我插了一句话。

    “在检查他生殖腔的时候,他有些不配合便注射了些安神药物,生殖腔有被破坏的痕迹,但现下已经痊愈,没有什么大碍”他有些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而后迅速收敛了表情,神情恢复于平淡。

    我心里一疼,转头对温克说:“我不放心他住院疗养,会带他回到我家休息。不过不会摘下他的安全装置,你们可以派警方或协会成员在我家附近监管,但在决策下来之前,不能强行带走他,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温克闭眼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希望你可以向协会传达我的愿望,如果可以,我想和直接黎家商谈这件事情。”

    没有再给这只雄虫思考的时间,我转身进入了体检室,像曾经那个在帐篷中的夜晚一样,俯身,拦腰抱起了躺在病床上,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陷入沉睡的雌虫。

    踏上飞行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温克和跟在他身旁的亚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却仿若隔了一堵无形的墙。

    关上舱门,我将穆理平放在了沙发上,低头,用手指将他皱起的眉揉平。

    “我们要回家了,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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