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改造成的赛车俱乐部中,铅灰的水泥涂墙上是手工喷漆的深蓝骷髅头火焰,在冷淡的白光下闪烁出冰冷的光泽。
内部是化工机械风的设计,嵌入了古铜铁锈的钢管,把工厂隔成三层。一层是宽阔的空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跑车,二层跟三层是休息室。
孟书弋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孟少,终于舍得出来了?回来这么久,都在忙什么呢,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嗯?在忙什么?”孟书弋温柔的笑了笑,一手揽过蒋聿洲的腰,微微倾过身子,下颔抵在蒋聿洲肩头,柔软的墨发散下来,轻轻落在蒋聿洲身上。
“看不出来吗?”孟书弋转过头,微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柔声道,“在陪我的宝贝…”
说话的那人闻言看向蒋聿洲,目光触及到他的一瞬间,顿时愣了愣,微微有点失神,直到感受到孟书弋冰冷危险的视线后才骤然惊醒,“哦哦…你好…”
蒋聿洲没察觉到孟书弋温柔的皮囊下深藏的暗流涌动,对那人点点头,“你好。”
旁边的人敏锐的感觉到孟书弋的不虞,想到这位祖宗一贯阴晴不定,连忙出来缓和气氛,“诶,孟少,你待会要下场来几圈吗?”
孟书弋缓缓把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充斥了无机质的冷漠,宛如被侵犯领地的猛兽,立起了凶残冰冷的竖瞳,轻声道,“我就陪我的宝贝来玩玩,不下场了。”
“孟书弋,你还真把人带来了?”一道清冷冷冽的声线从头顶响起。
蒋聿洲抬起头,只见秦璟正半撑在二层的钢铁栏杆上,微微探出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又见面了,蒋聿洲。”秦璟微微垂下眼眸,视线紧紧锁在蒋聿洲的身上,低声道。
“蒋聿洲?哪个蒋聿洲?”听到这个名字,旁边围了的几个纨绔子弟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不会是那个吧…”那人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孟书弋,“就是让周少跟戚少大打出手的那个…”
“是他吗?感觉不像啊…”
“是他,我在孟家见过…”
蒋聿洲隐约能听到些议论的声音,但因为声线压得很低,都听不太真切,也就没在意。
孟书弋转过头,温柔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转了转,宛如冰冷的毒蛇攀附在脖颈处,眸光流转,却带了深刻的寒意,似笑非笑的睨过去。
那些人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抖了抖,连忙收声,低下头,避开孟书弋的视线。
秦璟微微垂下眼眸,把底下的暗潮汹涌都收入眸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蒋聿洲,你给孟书弋灌了什么迷魂药,能让他这么护着你?”
蒋聿洲微微蹙起眉,抬头望向说话的人,隔的有点远,他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迟疑道,“对不起,我认识你吗,你是?”
秦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苍蓝的双眸中浮现出愠怒,声线不自觉的凌厉起来,寒声反问道,“你不记得我?”
孟书弋忍不住笑出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从身后环抱住蒋聿洲,歪倒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蒋聿洲的侧脸,轻笑道,“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秦璟扶在栏杆上的手缓缓收紧,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突起,被蒋聿洲冷漠的态度刺激得满腔怒火,稳了稳声线,冷声道,“好…好得很…蒋聿洲…”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秦璟撩起眼皮,苍蓝如宝石的眼眸中跳动了势在必得的火焰,被激起的好胜心瞬间吞噬了理智,他缓慢的低声道,“今晚,我会让你好好认识我的。”
孟书弋微微眯起眼,缓缓收紧了搂住蒋聿洲的手,抬起头,对上秦璟灼热的视线,低声道,声线沾染上危险的气息,“秦璟,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秦璟撑起身子,缓步从一旁的楼梯走下来,淡声道,“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宝贝做什么的,就是…想跟他玩个游戏。”
蒋聿洲拧起眉,视线落在秦璟身上,冷冽的白炽光下,秦璟一袭深黑的V领宽松长T,边缘处是凌乱的撕裂设计,胸前挂了条银蓝的腾蛇项链,闪烁出冷淡的光泽。
他站在蒋聿洲身前,面无表情的紧盯住他,冷清的面容宛如上好的瓷器,漂亮却没有一丝温度,片刻后才低声开口道,“玩过飙车吗?”
蒋聿洲抿直了唇线,戒备的看向秦璟,“什么?”
孟书弋双眸一寒,把蒋聿洲揽到身后,声线阴冷幽深,“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吗?”
秦璟冷笑,视线直勾勾的落在蒋聿洲身上,嘲讽道,“怎么,我都还没说怎么玩,你这就开始护着他了?孟书弋,有软肋可是致命的,这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孟书弋轻轻拨了拨垂落在肩上的墨发,如白玉雕琢的骨节分明的手在冷光下泛起淡淡的光泽,漫不经心却隐含了不容逃脱的掌控欲,低声道,“我孟书弋想护着的人,看谁敢动。”
秦璟不以为然,冷声道,“话别说太满。”
“没玩过也不要紧…”秦璟抬眸看向蒋聿洲,淡声道,“游戏很简单,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圈,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蒋聿洲蹙起眉,想拒绝,就被秦璟打断了,他轻笑道,“别急着拒绝,蒋聿洲。我记得,你父母还在周胤迟的控制下?”
蒋聿洲瞳孔微缩,眸光冷下来,警惕的看着秦璟,声线低沉,“你想怎么样?”
秦璟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视线掠过蒋聿洲眸底深刻的戒备与寒冷,心头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仿佛打破蒋聿洲的冷淡自持就能令他愉悦,“蒋聿洲,你也会失态吗?”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陪我飙三圈,我就让周胤迟把你的父母放出来,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秦璟轻笑道。
“说够了没?”孟书弋冷声道,声线淬满了刺骨的冰寒,桃花眼中翻涌起阴鸷的暗潮,宛如被触碰到底线的野兽,下一刻就会撕裂敌人脆弱的喉咙,“秦璟,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凭什么觉得,动了我的人之后,我会放过你?”
“还是说…”孟书弋压低声线,声音轻柔得几不可闻,“你已经忘记你为什么来的中国了?嗯?”
秦璟眸光阴沉下来,抬眸对上孟书弋冰冷诡谲的目光,压重了声线,一字一顿道,“我、没、忘。”
“还轮不到你来提醒我。”秦璟冷声道,苍蓝的眼眸中充斥了如深渊般的晦暗,“管好你自己,孟书弋。”
孟书弋低眉浅笑,声线又回到以往的温柔轻缓,却令人不寒而栗,哑声道,“哦?是吗。”
秦璟冷淡的转过视线,落在蒋聿洲身上,“你考虑的怎么样?”
蒋聿洲微微垂下眼眸,眸底闪过挣扎与犹豫,以及深重的怀疑,片刻后又抬眸,定定的看向秦璟,低声道,“我怎么相信你?”
秦璟轻笑,“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但我要告诉你,除了我以外,没人能帮你,包括孟书弋。”
蒋聿洲顿了顿,缓缓攥紧了拳,胸腔中无法克制的涌上深刻的无力感,仿佛自始至终都被别人轻易的玩弄在鼓掌之间,无法逃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头失控的情绪,疲倦的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秦璟微微勾起唇角,愉悦的轻笑道,“Good b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