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然】
【公众号:狐狸的乐园】
苏淮安站在窗前看着底下车水马龙的悬浮汽车,他手中拿着一盏精致的描金瓷杯,优雅地低头喝着咖啡。
阳光洒落在他耀眼的金发上,他的瞳孔是黄绿色的,光芒投入进时隐约带着点蓝,像是阿尔卑斯山脉下的安纳西湖水,美丽干净又神圣。
他是卡尔思德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不过他的母亲是位典雅的亚洲美人,因为父亲对母亲的宠爱,他随了母亲的姓氏。
因此苏淮安是中西混血,有着典型的西方金发碧眼,眉眼深邃,但是肤色却更像亚洲人,像是将小麦粉与牛奶混合后的浅淡颜色。
他的唇偏红一些,唇形饱满宛若盛开的玫瑰花瓣,这点随了他的母亲。
苏淮安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表,表情有些疑惑。
如今已是3019年,人类科技发展迅速,各种以前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东西,此时已经可以真实的出现在现实里。
但是苏淮安还是喜欢这些怀旧的东西,他回身走到餐桌前,旁边贴心的服务式机器人,走过来帮他填上咖啡。
今天苏淮安约了自己的爱人,李轩宇。一位来自亚洲集团的继承人,与他门当户对,家里对他们的交往很赞同,只差定下婚期。
苏淮安本来约他过来,就是为了商讨一下婚期,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他,想穿着白色的西装,与他在古堡前交换戒指,而后亲吻彼此。
苏淮安再次低头看向手表,李轩宇一向是个守时的人,赴他的约时都会提前到达,怎么今日晚了半个小时?
他想了下没有贸然打电话去打扰李轩宇,苏淮安怕他是在处理什么事情耽误了,他叫来管家型机器人,叫他去查一下李轩宇的行程。
管家机器人刚离开没多久,苏淮安的通讯器就亮了起来,他按了下尾指的戒指,虚空中出现一道立体的蓝色身影。
“你好,请问您是苏淮安先生吗?”
苏淮安低头看了眼信息编码,发现是李轩宇的通讯器打过来的,他有些奇怪,“我是,李轩宇呢?你是…”
“我是李轩宇先生的事故处理人,很抱歉先生,我们要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您的爱人出了车祸。”
苏淮安手中的瓷杯掉落在地上,瞬间碎裂蹦飞,他茫然地看着蓝色虚影,脑袋翁鸣,虚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变得飘忽。
虚影继续说道,“我们接收到了您爱人开的悬浮车的自动报警,我们根据定位找到了事故现场,虽然及时地将您的爱人送往医院,但是他受伤严重此时还在抢救中,伤情如何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只能通过通讯器联系李轩宇先生的家人,我们打开通讯器第一位就是您的编码,备注是爱人苏淮安,我们就先行联系了您。”
“请问,您现在方便来一下医院吗?”
苏淮安呆愣半晌,脑内阵阵轰鸣,他差点摔倒,尾戒对方发送过来定位,苏淮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屋子坐上车的,他身体不停颤抖,连自动驾驶都无法设置。
苏淮安只能声音颤抖的命令车载机器人,送他到医院,等他脚步虚浮地走到手术室的门前,他身上的冷汗已经打湿衣服。
事故处理人已经等候多时,见苏淮安脸色惨白地走过来,他心有不忍地说道,“李先生的车损毁严重,即使安保系统自动跳出保护住李先生,也导致他多处骨折,身上伤口倒是不多,但是脑部受伤严重。”
苏淮安差点摔倒,处理人及时地扶住他,“他会有事吗?”
“这个…”处理人犹豫,“李先生身上的伤很好恢复,但是脑部的伤…,”
处理人叹气不忍心再说下去,“医生已经在抢救他了,苏先生在这里等一会吧,我想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您也不用太担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您爱人的。”
苏淮安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被处理人扶着做到椅子上,他眼睛空洞地看着手术室的位置,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轩宇你一定要平安,我们马上就可以结婚了,拜托,拜托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后,里面才有一位医生走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苏淮安急忙起身,整个人几乎是飞扑到医生的身上,“医生,他没事的是不是?是不是?”
“这位先生请你先冷静一下。”医生宽慰地拍着苏淮安的肩,把他拉到椅子旁,让他坐下,“是这样的,病人身上的伤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但是病人头部也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有多严重?”
医生叹了口气,“脑内皮层,和神经都有损伤,恐怕…有植物人的可能。”
苏淮安的呼吸一下就停了,心脏咚的一声跳动,他疼的弯下腰,大口喘息,极速的吞吐空气,让他大脑眩晕,差点身子一软摔在地上。
“先生,先生,您冷静一下。”医生急忙扶住苏淮安,处理人也过来安慰苏淮安。
医生说道,“我们会用最好的机器,刺激病人的大脑,努力保存他的意志,去唤醒他!但若是二十四小时之内,病人没有苏醒。”
医生语气微顿,“那先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医生示意让处理人照顾苏淮安,他转身回到了手术室。
“二十四小时!”苏淮安眼眶通红,嘴唇颤抖,他双手握拳抵在额头上祈祷,上天,拜托让他一定要醒过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苏淮安一直守在手术室前,无论谁来劝他,他都不肯离开,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合眼没吃饭。
整个人迅速憔悴,眼白布满血丝,眼下青黑,下巴上已经有胡茬冒出,苏淮安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么邋遢颓废过,但是他现在只想守在李轩宇身边,直到他醒过来。
可当他再次见到医生时,得到的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一天一夜没有喝水,苏淮安的声音沙哑的就像互相摩擦的砂纸一样,“医生…轩宇怎么样了?”
医生抱歉的对苏淮安摇头,“真的很抱歉,病人他没有苏醒过来。”
苏淮安沉默,而后眼睛一闭身体无力地从椅子上滑落。
“先生,先生?”医生急忙拽住苏淮安,“快,护士呢,快把他抬进去。”
苏淮安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熬了一夜,又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医生给他开了瓶葡萄糖就离开了,离开时告诉护士,若是苏淮安醒了就去叫他。
苏淮安做了一个梦,梦中李轩宇没有出车祸,而是如约而至,和他商讨婚期,最后两人在婚期那天,穿上西服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而后彼此相拥亲吻。
那吻十分真实,苏淮安睁开眼睛时,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李轩宇的温度,他眼前模糊,头撕裂一样的痛,苏淮安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看见右手的针头时把它拔掉。
他要去找轩宇,他不信,他不信,他会狠心地把他抛下。
苏淮安脚步踉跄地冲出病房,正好被护士撞见,她拦住苏淮安,“哎,你怎么能擅自拔药离开呢?你别走,我们医生还找你有事呢。”
护士死死地拽住苏淮安,不让他离开,“你先和我去见医生。”
即使打了葡萄糖,苏淮安也没恢复多少力气,他挣扎不开只能跟着护士去见医生。
医生看见他时,把他带进屋里,先是安慰了他几句,才说道,“先生您先不要绝望,虽然病人受伤严重,但也并非完全没办法救治。”
“真的吗?”苏淮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激动地看着医生,情绪起伏又让他的头痛了起来,他忍着痛不错过医生脸上的表情。
“只是有可能治好。”医生拿出一沓资料推给苏淮安,“这是最近新提出的一项研究,但是暂时还没有投入实验。”
苏淮安拿起资料翻看,医生继续道,“病人一直沉睡不醒,意志会逐渐消失,直至脑死亡。”
“这项研究有一定可能,会唤醒病人,但是我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地唤醒。”
苏淮安仔细阅读资料,这项研究所表明的是,将病人的记忆上传到中端,而后转移到仿生机器人的身上,同时在病人与机器人直接建立起情感互动联系。
这样机器人所有的感受,都会传导进病人的身上,如同病人亲身经历一般,这会时时刻刻的刺激病人的大脑,让他思维一直活跃,直到达到一个顶点,从而苏醒过来。
医生见苏淮安看完,继续说道,“这项研究对病人不会有任何伤害,我认为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生效的治疗,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
苏淮安用力得攥紧资料,用力到骨节嘎吱作响,“真的不会有一点危险吗?”
医生微笑,“您放心绝对不会对病人造成任何危险,您只需要把病人的复制体机器人,当成病人一般去相处,去你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做你们做过的事,这样有助于让病人恢复。”
苏淮安签过字后,医生就叫他回家等着,他在玻璃前静静注视李轩宇半天,看着那曾经温柔看着他的眼睛,此时闭着,苏淮安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怕自己舍不得离开,只能逼迫自己迈动脚步回家,等待的过程十分痛苦,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李轩宇。
苏淮安情绪低落,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他避开所有人的关心,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除了机器人进来送饭之外,其余人一概不见。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苏淮安消瘦不少,脸上透着股病态的苍白,眼神空洞没有神采。
而今日他收到一个大型包裹,两个机器人给他抬进来,顺便帮他拉开窗帘,苏淮安眼睛被阳光刺痛,忍不住流出眼泪闪躲。
苏淮安走到包裹前,却踌躇不前,几次抬手也没有鼓起勇气打开包裹,他趴在包裹上,心里有恐惧也有期待。
轩宇醒来的机会,全在这个包裹上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包裹外的纸盒,里面是约两米的长方形金属盒,盒子侧面有个凸起的按钮,苏淮安指尖点在上面。
盒子发出一声响动,然后缓缓打开边缘冒出雾气,在里面躺着一位黑发穿着休闲服的青年,他留着过耳的短发,眉毛顺着眉骨生长,狭长浓黑,闭上的眼睛睫毛弯翘,鼻子却有些秀气,唇色极淡而薄,肤色苍白,露出的脖颈和手背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周身摆放一圈红色的玫瑰,如同陷入沉睡的吸血鬼,苏淮安看见他的容颜时,眼泪忍不住再次流下。
“轩宇…”他抚摸上青年的脸庞,指腹下的皮肤却没有温度。
苏淮安看向一旁的说明书,打开快速阅读。
机器人的编号为零肆(04),内部是机器骨骼,外部是防人类皮肤,触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只是没有温度。
零肆可以像人类一样自如行动,只不过不能碰水,不能吃东西,补充能量时只需把他带到阳光下。
他背后尾骨处有开关,只需苏淮安把手按在上面三秒,零肆就会苏醒过来。
苏淮安抱住他让他侧过身,然后撩开衣服手指按在尾骨处。
零肆睁开眼睛眨动,然后茫然地看着周围,直到看见苏淮安时,才眼睛亮起,瞳孔内有红光闪动,他张开手抱住苏淮安,“淮安…”
听着他的呼唤,苏淮安再也忍不住了,大哭着抱住零肆,“轩宇,轩宇,我好想你啊,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零肆安抚地拍着苏淮安的后背,根据脑内的记忆说道,“淮安,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啊?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零肆自然地抬起苏淮安的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苏淮安却慌神的躲开,看见零肆眼底的疑惑时,他又猛的僵住身体。
他忘了现在的这个机器人有着轩宇的记忆,等同于轩宇本人,可是苏淮安还是忍不住排斥他的亲近,毕竟他内在只是冰冷的机器。
“我…我就是有点累了。”苏淮安解释,零肆了然地点头,抚摸他瘦的塌陷的脸颊,“怎么才一天不见,你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零肆满脸心疼,眉头皱起,深棕色的眼睛看着苏淮安苍白的脸,他的记忆是从李轩宇上车时开始的,此刻他以为是自己刚到苏淮安家。
苏淮安勉强地笑了下,“你忘了吗?你在路上不小心出了事故,刚从修复舱里苏醒过来,这些日子我很担心你。”
苏淮安扶着零肆起来,后者表情疑惑,但看着瘦弱的苏淮安,又很快将疑惑抛到脑后。
他温柔地抚摸苏淮安的脸颊,话语里深情满满的爱意,“让你担心了,放心吧我没事,这段日子你没有好好吃饭吧,走我带你去吃饭。”
苏淮安痴迷地看着零肆的脸,然后缓缓露出一个淡笑,“好,我们去吃饭。”
他不想错过零肆的任何表情,只是看着他,恍惚间就像李轩宇再次站到他面前一样。
零肆拉着苏淮安去了一楼的客厅,许久没有离开屋子,再次看见外面的景色时,苏淮安有种重新进入人世的感觉。
苏淮安握住零肆冰冷的手,偷偷地观察他,这个机器人与轩宇长得一模一样,就连一些小习惯也和轩宇一样,若不是他体温冰凉,苏淮安都要把他当成真的李轩宇了。
李轩宇绅士的拉开椅子让苏淮安坐下,家用式机器人通知厨房所在的机器人做饭,很快就送来饭菜摆放在桌子上。
而等待的时间内,苏淮安的视线寸步不肯离开零肆,等冒着热气的饭菜被摆放在零肆身前时,他才回过神,想起说明书的禁忌,他急忙起身拿走盘子。
零肆抬头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今天的淮安这么古怪,“怎么了吗?”
苏淮安大脑快速转动,急切地说道,“医生说你恢复得还不够好,所以暂时不能吃饭,这段时间只能注射营养液。”
苏淮安慌忙之下只能瞎编出一个理由,反正营养液可以告诉他晚上才能注射,等到夜晚就关闭他的开关好了。
零肆怔愣地看着苏淮安,他下意识的抚摸自己的身体,心里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好,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但他看着苏淮安眼底的哀求,漂亮的眼睛浮现雾气,零肆犹豫再三还是吞下了心底的疑惑,而后微笑道,“好,那我不吃,我看着你吃。”
零肆把饭菜都推给苏淮安,“你看你瘦了这么多,要好好的补补身体了。”
“好…”见零肆没有深问,苏淮安在心底松了口气,他夹起菜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看着零肆,心底又泛起酸涩的痛意。
轩宇也是这样,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怀疑他,苏淮安快速眨动眼睛,不让眼里的雾气聚集流下。
在苏淮安吃饭的时候,零肆一直在看着苏淮安,他觉得今日的淮安很反常,与平常那副从容淡定的贵公子模样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时常处在惶恐状态下的幼兽,只要周围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警觉的竖起耳朵。
零肆觉得自己问不出什么,淮安的眼里隐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不解,打算自己暗中调查。
他看着低头吃饭的苏淮安,手指抬起拨动他的金发,“本来是想赶过来和你讨论婚期的,没想到让你等了多日反而消瘦成这个样子。”
苏淮安动作一顿,侧头看向零肆,后者抓住他的手,说道,“不如我们现在确定婚期?淮安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娶你进门。”
他把苏淮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可是零肆不知道,苏淮安的手心下感觉不到心跳,“淮安,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淮安的瞳孔疯狂颤动,他扭过头表情闪过瞬间的痛苦,如果今日说这话的人是真的李轩宇,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可是说这话的只是冰冷的机器,只是轩宇的替代品。
苏淮安的手挣扎地抽出,他语气躲闪,眼神始终躲避零肆,“你刚出意外不久,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我们再等一等吧。”
他看着与轩宇一样的脸,情绪低落,像是伤心的狗狗一样低垂头颅,又忍不住心软,苏淮安与零肆十指相握,语气温柔缠绵,“轩宇,我也爱你,我无时无刻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拜托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嘛?我想等你彻底恢复。”
苏淮安的视线仿佛透过零肆的脸,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李轩宇那缠满纱布的脸。
零肆不舍得苏淮安为难,叹了口气反而宽慰起苏淮安来,既然淮安暂时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他。
接下来的时间,零肆都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等苏淮安吃过饭后,两人在外面的花园溜达了一会儿,相拥着看着晚霞,苏淮安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
直到傍晚苏淮安和零肆回屋,装着零肆的包裹,已经让苏淮安命令机器人抬到阁楼里藏了起来,等到轩宇醒过来,他还要把这个机器人返回。
两人本来就快要结婚了,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对,不过苏淮安又遇到难题了,他要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可是零肆也要洗漱,他又该怎么阻止呢?
看着正在脱衣服的零肆,苏淮安的视线落在他尾骨处,他抬起手慢慢向那里靠近,零肆却恰好转身,苏淮安的指腹就按在了零肆的小腹处。
零肆无奈地笑了下,用手揉着苏淮安的金发,“淮安,你现在这副样子太脆弱了,我可舍不得碰你。”
苏淮安脸一红,慌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我知道。”零肆低头亲吻苏淮安的脸颊,用鼻尖磨蹭他的耳垂,那里是苏淮安的敏感点,瞬间就让他酸软了腰腹,苏淮安下意识地推着零肆。
“别…别这样。”
耳边是零肆低沉的笑声,仿佛一路传进他的心底,让苏淮安的心脏加快跳动。
“淮安,还是一样的害羞,真希望你能快点长些肉,这样我才舍得“吃了你”。”
苏淮安瑟缩下身体,别过头脸颊红晕蔓延到脖颈,零肆的亲密让他很不自在,虽然他与轩宇一模一样,但是也让他有种在背叛轩宇的感觉。
可是苏淮安想到,李轩宇在与零肆情感共通,能不能苏醒全靠他们之前的亲密互动,只能忍下这种不适感。
“轩宇,你别开我的玩笑。”苏淮安把零肆当成李轩宇恢复的希望,他抱住零肆的腰,顺从地靠在他的腹部。
那处冰凉,每分每秒都在提醒苏淮安,他不是自己的爱人。
零肆揉着苏淮安的金发,弯翘的发丝,如同它的主人一样乖顺地绕在他的指尖,“淮安,怎么变得黏人了?”
“不好吗?”苏淮安反问,而后与零肆十指相握,“轩宇你出事的这段时间,我很想念你,今天就不要洗漱了,我们早些休息好吗?”
苏淮安手臂环绕在零肆的腰间,手指向尾骨伸去,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零肆俯身抱住他,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好,都依你。”零肆把苏淮安抱在怀里,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脖颈,一路抚摸脊骨,如同猫咪的尾巴扫过一样,让苏淮安忍不住战栗。
苏淮安身体微微颤抖,他微闭眼睛,忍耐的抓住零肆的手臂,“那我先去洗漱,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苏淮安不等零肆反应,急忙挣脱零肆的怀抱,逃也似地跑进浴室里。
苏淮安背依靠在墙壁上,他抚住胸口轻轻喘息,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零肆比之轩宇,似乎对他更为亲密一些。
还是说他们之间的情感共通,把现在轩宇的情感传递了过来,这就是现在的轩宇想对他做的事。
苏淮安用凉水洗了把脸,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滑落,镜中人的眼睛如同荡漾的湖泊,倒映着整个苍穹。
苏淮安唇角勾起,反正轩宇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了,他有信心让轩宇苏醒过来,他快速洗漱完。
推门出来时,零肆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他,苏淮安走过去,整个人趴在零肆的身上。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先不要吃饭和洗漱,吃饭我可以给你输营养液,洗漱我可以亲自用毛巾给你擦拭身体,好吗?”
零肆轻拍苏淮安的后背,眉头微皱,如果说他身体没恢复好,让他输营养液倒也没问题,可是为什么会不让他洗漱呢?
但零肆没有去问苏淮安,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在向自己隐瞒什么,淮安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若是撒起了谎,自己就会慌张的躲闪起来。
零肆轻声应许苏淮安,哄着他让他快些睡觉,“好,不管什么我都答应你。”
得到答案,苏淮安心神放松之下,很快安心的闭目睡了过去,并不知晓零肆看着沉睡的他,眼底那深深的疑惑。
他看了整夜,直到天色见白,才抱住苏淮安闭上眼睛,零肆握住苏淮安的手,思绪波动,为什么我不会困倦?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苏淮安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闭目的零肆,他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地以为身边人是李轩宇,激动地抚摸住他的脸颊,当指尖触碰到零肆冰冷的皮肤时,苏淮安才意识到这只是那个叫做零肆的机器人。
零肆感觉到苏淮安的触碰,睁开眼却看见苏淮安眼底还未散去的失望,他瞳孔颤动一下,而后微笑,“快点起床吧,我们去吃饭,我要把你养得胖一点。”
苏淮安也笑道,“好,我一定快点把自己吃胖。”
说完,苏淮安起身去洗漱,出来时零肆已经穿好了衣服,他把窗户打开,手伸到外面感受吹拂的风,黑发拂动,那模样竟有几分迷茫。
苏淮安摇摇头,甩去心中的想法,他的轩宇怎么会迷茫呢。
苏淮安穿好衣服,在背后叫零肆,“我收拾好了,下楼去吃饭吧。”
零肆回头那种迷茫感消失不见,看向苏淮安时永远带着温柔缠绵的笑意,他和苏淮安一起下楼,机器人已经把饭菜准备好,摆放在餐桌上。
只不过昨日苏淮安设置了命令,饭菜只会摆放在苏淮安身前,直到今日此时,零肆也没有进食过,也没有饥饿感。
零肆不问,苏淮安自然也不会主动解释,他把自己当成蜷缩起来的仓鼠,只要零肆不打破这种美好的假象,他就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而如果零肆问了,他自然可以用在他睡去后,自己已经给他输过营养液作解释。
零肆看着动作优雅吃着饭菜的苏淮安,轻声说道,“也不知我在修复舱待了几日,公司的事物很久没处理了,吃过饭后我要先回公司一趟,下午再回来陪你好嘛?”
苏淮安动作一顿,手中的刀叉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慌张地抬头去看零肆。
轩宇是个不会逃避工作的人,如果多日没有处理工作,那么他现在想回公司也是正常,他怎么忘了这件事。
苏淮安紧张地抓住桌布,轩宇出事之后他一直在逃避,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轩宇的复制体过来后,也是要和轩宇一样正常生活的。
苏淮安思绪快速转动,只要给他点时间,他就能把这件事安排好,但是今日绝对不能让零肆去公司。
想着,他又抓起刀叉恢复从容的姿态,“你醒来过后,我太激动了倒是忘了这事,不过…”苏淮安看向零肆,带着撒娇的语气,很自然地说道,“你才刚刚苏醒,不能多陪陪我吗?”
“等过几日再去公司好嘛?”
零肆犹豫,但抵不过苏淮安的哀求,还是无奈地答应下来。
见零肆答应,苏淮安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零肆心中觉得,只是为了这笑容,不论他答应苏淮安什么,都是值得的。
“对了,听说最近新开了一个大型的空中水族馆,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嘛?”苏淮安想转移零肆的注意力,留给他时间去安排好,零肆要暂时顶替李轩宇生活的准备。
零肆眨眼,“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吗?觉得那是约会最没有情调的地方?”
苏淮安叉住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腮肉鼓鼓的样子有几分可爱,“那是以前,失去过你一次,现在我哪里都想和你去,只要和轩宇待在一起,无论哪里都是最有情调的地方。”
零肆眯起眼睛,手指捂住唇笑出了声,“好,那我们就去水族馆。”
苏淮安心底松了口气,等吃完饭后,他带着零肆出了屋子,两人坐上车子,由苏淮安设置好地址,悬浮车自动向那里开去。
车内两人时不时地闲聊几句,偶尔苏淮安侧头看向窗外时,零肆就直勾勾地盯着苏淮安的侧脸,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水族馆的距离并没有很远,悬浮车的速度又很快,两人坐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说是空中水族馆,其实并没有完全悬于空中,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石柱支撑,上方是像飞碟一样的巨大圆盘,透过圆盘上方无数密布的玻璃,能清晰看见里面蔚蓝的海水。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到达顶层圆盘,入目是被分成一格格的巨大水箱,每个水箱里面装着不同的海洋生物。
像是一张张被打开供人观赏的书页,依次走过去就可以看到所有生物的全貌,旁边还有辅助机器人做详解,设计倒是新颖。
苏淮安拉着零肆走过去,他以前对这些东西从来不感兴趣,如今心态转变,拉着零肆逛的倒也很开心。
他手指按在玻璃上,看着里面游动的美丽热带鱼,有一条还好奇地凑近他的指尖,仿佛在亲吻他一样。
苏淮安被逗笑,拉着零肆让他看这条鱼,眼睛微弯,淡绿色的瞳仁在水光下,带着些许的蓝色,温柔而又梦幻。
零肆低头看着他,眼神深情而又专注,两人的手一直拉着,在周围喧哗的人群中,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苏淮安带着零肆依次的看过去,他还买了几个海洋生物的勋章,带在自己和零肆的身上。
零肆对这种幼稚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因为是苏淮安送的,他还是很珍惜的带在衣服上,与人擦肩而过时,还会小心地护住,避免被人碰掉。
这地方在下方看着不大,进了里面大到像是走不完一样,一开始苏淮安还能笑着和零肆谈论这些鱼,时间一久,苏淮安只能机械地迈动脚步,腿酸麻得疼着。
他手指抵住胯部,眉头皱起,零肆看出他不舒服,笑道,“累了吧,看你这么开心都不好打扰你,我们去那边歇一会。”
零肆指着中心部位的休闲区,那处有很多小吃,苏淮安下意识地抚摸肚子,他走了这么久,还真有点饿了。
他激动的扬起脸看着零肆,想和他一起去吃小吃,可看到零肆时,又猛然想到他无法和自己一起,分享品尝美食的快乐。
苏淮安只能又低下头,掩藏住眼底的难过,和零肆一起走过去,他只叫了几样食物,和一杯冰淇淋上面摆满了水果。
苏淮安舀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入口冰凉绵软带着水果的香气,他又尝了口小吃,这处的食物不错,非常美味。
在苏淮安吃东西的过程中,零肆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他看见有的情侣,在互相喂对方食物。
于是向苏淮安张开了嘴,期待地看着他。
苏淮安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看向零肆,他没有想到零肆会让自己喂他,只能尴尬地说道,“你忘了,你不能吃东西了吗?”
苏淮安见零肆失落地低下头,犹豫一下把冰淇淋放入口中,见四下无人注意到这里,他起身用被冰淇淋冰过的唇,吻在零肆的唇角上。
零肆一怔,随后露出了笑容,他支撑着下巴,含笑地看着苏淮安,装作开玩笑地说道,“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补偿我哦,淮安。”
苏怀安心虚地戳着冰淇淋,只能先答应下来,“是委屈轩宇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零肆也不再多言,他安静地看着苏淮安吃东西。
可这时苏淮安的通讯器却亮了起来,他低头看去,发现是医生的来电,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挡住尾指,然后对零肆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有些事要暂时离开一下。”
说完苏淮安快速起身离开,快到零肆还来不及询问,苏淮安躲在稍远的贩卖食物的无人售卖店后,然后接通了通讯。
医生的身影出现在苏淮安的面前,他先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问道,“接收到复制体之后,使用情况怎么样?”
苏淮安借着售卖店遮挡,偷偷地看向在远处低头等待的零肆,才说道,“没什么问题,他简直和真正的轩宇一模一样,只不过他不能吃饭和碰水,我也不知道能约束他多久。”
苏淮安问道,“就算不能把它设置成可以食用食物,难道也不能设置成碰水吗?”
医生解释道,“他与其他的机器人不同,是全面模仿人类制作的,身上很多地方都没有完全封闭,如果泡在水里,很容易被水流进去烧坏里面的机械。”
“况且就算被他察觉到了,也没有关系,你可以把它返回,由我们抹除他的记忆。”医生与苏淮安专心的谈话,并没有注意到,零肆起身悄悄向苏淮安躲藏的地方走去。但是他并没有靠得太近。
只不过是能看到与苏淮安对话的人,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零肆奇怪的皱紧眉,努力去听他们讨论的东西。
医生继续说,“这项技术还没有投入实验过,具体有怎样的隐患我们也不知,毕竟他导入了人类的思维模式和情感,如果你察觉到了他哪里不对,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把他送到我们这里检查和维修。零肆毕竟只是冰冷的机器,抛除是你爱人的复制体之外,还请你多加小心。”
零肆怕苏淮安发现他在偷听,只能站得很远,因此只能模糊地听见断断续续的话语。
好像是,隐患,复制,机器什么的,零肆见苏淮安谈论得差不多了,急忙退回到桌子前,手指扶住额头,装作沉思等待苏淮安的样子。
苏淮安向医生道谢,然后询问李轩宇的身体状况,医生告诉他李轩宇状态不错,思维一直在活跃。
苏淮安听了以后很激动,对李轩宇的恢复更有信心,他拜托医生一定要照顾好李轩宇,而后关了通讯返回到桌子前。
见苏淮安回来,零肆问道,“是谁在找你?”
苏淮安动作一顿,谎撒多了也就习以为常,“是个朋友,找我有点事谈。”
零肆指尖点着桌面,识相的没有再问,淮安到底在隐瞒他什么?为什么对他撒谎?
零肆不理解,为什么他苏醒之后,苏淮安就像变了一个人,处处都透着古怪。
苏淮安把东西都吃完,然后借口说自己累了要回去,零肆只好又陪他回去,等到了苏淮安居住的古堡,苏淮安却又告诉零肆,自己要去处理一些家族的事,暂时离开一会儿,叫零肆不要乱走,最好在房间等他回来。
苏淮安离开后,零肆看着自己的尾指,他的通讯器并没有在手上,此时他联系不到任何人,在这个古堡内,除了苏淮安外,其他都是呆板的服务型机器人。
这让零肆有一种被苏淮安圈养起来的感觉,他又摇头驱散这种想法,他的淮安这么爱他,怎么会囚禁他呢。
在零肆等待的过程中,苏淮安去了书房,联系到了李轩宇公司的所有高层领导,把有关零肆和李轩宇出车祸的事告诉了他们,叫他们合力与自己演一场戏,直到真正的李轩宇苏醒过来。
并且指派李轩宇的贴身助理,在零肆身边时刻的跟随,监管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向自己汇报。
等把零肆回到公司后的所有人事物安排好,苏淮安松了一口气,这下就不会被零肆察觉到不对劲了。
苏淮安回到房间时,零肆如同早上一样,倚靠在窗户前看着远处,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淮安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寂寥。
苏淮安走过去环住他的腰,“抱歉轩宇,家族突然有些事需要我处理,让你等久了吗?”
零肆握住他的手,声音没有起伏,“等我的淮安多久都可以。”他用手指抚摸苏淮安尾指上的通讯器,问道,“淮安,我刚注意到我醒来后,我的通讯器怎么不在身上。”
说着,他向苏淮安举起空荡荡的手指,苏淮安被问得始料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零肆回头看着他眼底的慌张,就知道苏淮安是在组织言语,准备再欺骗他,想着零肆对答案有些索然无味,反而拍了拍苏淮安的肩膀,替他解释,“可能出车祸时弄丢了吧,你再帮我补办一个好吗?等我去了公司也好和你方便联系。”
零肆不再追问,让苏淮安放松下来,他将头埋进零肆的胸膛,“好,明天我就叫人送来新的通讯器给你,轩宇你再陪我两天,再去公司好吗?”
零肆低垂眼睛,弯翘的睫毛颤动,敛去他没有波动的瞳孔,“如果你想的话,我就再多陪你两天。”
“不过只能两天,好吗淮安?公司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
苏淮安点头,“就两天。”两天时间足够公司的领导层准备好,迎接零肆的到来。
两日后零肆在苏淮安的陪伴下,返回到公司,虽然他一再表示过,可以自己回公司,可苏淮安却以他出过车祸,自己不放心为由,一定要跟随着。
等把零肆送到公司后,见李轩宇的助理接管零肆,陪在他的身边,还偷偷地向自己眨眨眼,表示有他在完全可以放心,苏淮安也微笑着与两人道别,而后离开。
轩宇的助理会按时向他汇报零肆的动态,所以他不是很担心,苏淮安低头看了眼时间,坐上车前往医院,他要去看真正的轩宇。
到了公司的零肆,先是聚集所有高层,开了一场会议,商讨他未出现在公司这段时间的事物。
高层如同往常一样,向他汇报各种情况,可是他的助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贴心的为他倒上咖啡,零肆瞳孔微缩,看来他的助理,是被淮安提醒过了。
零肆抬眼看向周围人身前的咖啡,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碰了这些东西,会怎么样呢?
为什么淮安会这么严防死守地避免他接触?
他看着各自忙碌的高层,以往这些人都会讨好地看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可此时他们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唯有需要和他商讨时,才会抬起头对他笑几下。
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是带上了一张虚假的面具,底下是不知隐藏起来,有多么可怖的嘴脸。
零肆环视一圈,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围绕在他的身边,却又向把他隔离在外,仿佛他是一个异类,与此地格格不入,只差暴露,然后他们就可以撕下面具,把他赶出这里。
零肆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却又无法描述这种不适,只是感觉周身仿佛充斥着黏稠的海水,要把他裹住,拉向孤独的海沟。
他大口地喘息一声,身边的助理立刻凑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零肆抬起头,看着助理的脸,他的确是很关心的样子,只是那关心却不像是对着他的,仿佛是透过他在看着某个人。
零肆心底浮现出悔意,他也许应该听淮安的话,待在他的身边,这里让他十分不适,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和恐慌感。
零肆抬手拉住助理,却见对方下意识的闪开,零肆的手落空,呆呆地悬在半空,零肆没有说话,他收回手,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冰冷感,他揉搓尾指的通讯器,说道,“你找个代理人先帮我看管公司,这段时日我暂时不会来公司了。”
刚到医院的苏淮安还来不及进病房去看李轩宇,就收到了助理的通讯,他拧眉听着助理的汇报,说道,“我刚到医院,正准备去看轩宇,你能不能拖住他一会儿?”
“可他看上去很焦急,正准备下楼开车回去,我怕拦不住他。”
苏淮安扶着额头,不是他想要去公司吗?怎么如今去了公司又要回来,“行你先拦着,我给他打个通讯问问。”
挂了通讯,苏淮安走到角落打给零肆,对面很快就接通,虚空中出现零肆焦急的脸,“淮安,你到家了吗?”
“我在外面,怎么了嘛?”
零肆看着苏淮安背景一片纯白,怔了下接着说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去找你可以吗?”
苏淮安背部依靠在墙壁上,手指松了松领带,他想着身后病房里的李轩宇,只能耐着性子安抚道,“我现在在外面,不是很方便见你,轩宇你先回家好吗?等我处理完我就回去找你。”
“你在哪?”零肆正在乘坐楼梯下楼,旁边是紧紧跟随他的助理,这让他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苏淮安咬住下唇,扫视一眼周围的环境,叹道,“我在医院,有个朋友出了事故,我来看看他,我现在就回去,你先让助理送你回家好吗?”
零肆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医院?他想起两天前苏淮安接的那个通讯,对方就是个医生,淮安怎么会频繁地和医院有接触?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零肆忍不住问,电梯门已经打开,他快速地向停车场走去,身后助理慢悠悠地跟着。
苏淮安敷衍道“很久以前的朋友了,你不认识。”
“你先回家好吗?等我这面忙完了我就回去。你先让助理送你回家。”
“我不能去找你吗?”零肆现在非常想去苏淮安的身边。唯有他的身边会让自己觉得熟悉和安全。
苏淮安摇头,“轩宇,我这就要回去了,你先回家等我。”他向身后紧跟着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顺势走上前拉住零肆的手腕。
“我先送您回家。”说着强硬地拉着零肆向车走去。零肆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就被推上了车。对面苏淮安又安抚了他几句就挂断了通讯。
苏淮安向病房走去,他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李轩宇,眼神不自觉地温柔起来。他推开门,轻声走到李轩宇的床边,而后抓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握。
苏怀安的声音充满想念。“轩宇,你要快点儿醒来,我等你回家。”说着他俯身亲吻李轩宇的额头。而后坐在他的旁边,向他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
被硬塞进车里的零肆脸色很不好看,淮安一直在催他回家,医院里到底有什么是他不能看见的?
而且…,他看着旁边的助理,助理看似规整地坐着,但是总会时不时地偷看他几眼,淮安为什么一定要让助理送他回去?
就像怕他乱跑一样,想着,零肆严肃地看向助理,“我要去医院见淮安。”
助理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温和地说道,“不行,苏总命令我送您回去。”
“你是我的助理。”
助理轻笑一声,眼里似乎划过一丝不屑,他依旧温和地笑着,话语却不容拒绝,“苏总和我说您受了伤,暂时需要严加看管,所以为了您的健康,我虽然是您的助理,但现在要听苏总的话。”
零肆深吸一口气,看着车子距离苏淮安的古堡越来越近,竟然有一种憋闷感,他现在真的觉得淮安是在变相地囚禁他。
零肆回到古堡后,独自进到苏淮安的屋子,他在床上安静坐了一会后,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转着,四周寂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楼下是正在擦拭各种家具的机器人,整个古堡没有一丝活人气,零肆把手指上的通讯器取下,这里面只有苏淮安的通讯码,除此之外别说他的朋友,就是他的父母,他也无法联系到。
零肆起身走到窗前,他窗下的花园正有几个机器人在漫无目的的转圈,转来转去都不离开他的视线,零肆突然笑出了声,他的生活从哪一刻发生的变化呢?
他转身推门离去,走向苏淮安的书房,却正巧有个机器人走过来,挡在他的身前,零肆想绕过它,可越来越多的机器人从楼下上来,挡在他的身前。
“让开。”
一群机器人眼睛里红光闪烁,“抱歉,无法接受您的指令。”
它们逼近零肆,“请您回去,回去。”零肆被他们逼着不停后退,直到退回苏淮安的房间。
房门被机器人从外面顶住,零肆站在门后,双手按在门上,静立半晌后,突然粗暴地敲起门,咚咚的声音在古堡内回响,无人回应。
苏淮安回来时,距离零肆联系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他快速地向楼上跑去,怕零肆等的急,见他回来再询问各种问题。
上了楼他看见在自己房门前游走的机器人,脚步一顿,零肆是想出去吗?苏淮安挥手驱散那些机器人,手按在门把手上,犹豫一会推开。
屋里的窗帘被拉上,苏淮安一时适应不了这黑暗,眯着眼睛寻找零肆的身影,等他适应才看见坐在床边低头沉默的零肆。
苏淮安走进去把窗帘拉开,突然的光束让他很不舒服,回过头零肆却不受光束影响,面无表情地垂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苏淮安心跳加快,似乎有些紧张,他蹲在零肆的身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庞,“轩宇怎么把窗帘拉上了?路上堵车所以我回来得晚了些,你别生气好吗?”
零肆抬起头,看着苏淮安倒映自己身影的眼眸,那里如以往一样温柔,但那温柔中夹杂着别的东西,零肆张开嘴,他想问苏淮安为什么晚回来?医院里有谁?为什么管束着他?
可零肆也知道,他不会从苏淮安那里得到答案,于是他没有问,只是俯身抱住苏淮安,低声道,“我不想去公司了,你留下陪我好吗?”
苏淮安轻拍他的背脊,“只要你想,我可以一直陪着轩宇。”
零肆用冰冷的脸庞蹭着苏淮安的脖颈,后者被凉的瑟缩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去游玩好吗?以前我都在忙着工作,有时候几天也没法见你一面,如今正好我受了伤休息一段时日,我天天陪着你。”
“好,我都答应你。”苏淮安自然顺从,零肆不去公司会给他省去很多麻烦。
零肆又说,“明天我们就启程离开这里,四处去旅行。”离开这个城市,淮安就没办法再去医院了吧。
拍着零肆的手一顿,而后改成了抚摸,苏淮安沉思一会,没有拒绝,就算离开这里,他也可以联系医生,让医生的通讯印在轩宇身上,他依旧能看见自己的爱人。
得到苏淮安地答应后,零肆身上的焦躁感少了不少,他亲吻苏淮安的脖颈,然后咬住他的耳垂,没有气息的声音传出,“你要什么时候才能长胖呢。”
苏淮安呼吸一窒,瞳孔慌乱地颤动,他知道零肆的意思,他想和他…,苏淮安的眼里划过恐惧和厌恶,他得想办法避开这件事,他可不愿意与只是和轩宇长得一样的机器人,做那种事。
苏淮安僵硬地笑着,“我会多吃饭,尽快调养好身体的。”明天得让营养师搭配食谱,控制他的体重。
接下来的饭点,依旧是苏淮安在吃,零肆在看着,到了睡觉的时候,苏淮安就会催着他去睡觉,零肆没有接触到食物和水的机会。
待到苏淮安睡去后,零肆就会睁开眼睛看着苏淮安,他从未有过困倦,零肆的手抚摸自己的腹部,他有触感但是无法感知温度,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体温与苏淮安的体温的差别。
零肆指尖向上滑动,指腹按在胸膛,那下面没有起伏震动,没有一个名叫心脏的东西,给他推动血液,赋予他生命。
零肆闭上眼,在黑暗中,他依旧能看清周围,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他,他与苏淮安是不一样的。
零肆心底升起茫然和恐惧感,他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淮安说他出了事故,淮安的变化也是从他出车祸后开始的。
零肆的脑海里划过种种猜测,他甚至想到了他是出了什么意外,身体受损所以苏淮安给他移植到这副身躯上,而苏淮安的一切古怪,都是因为太爱他,怕再次失去他。
零肆抱住怀里熟睡的苏淮安,温柔眷恋的吻在他的唇上,他就知道他的淮安很爱他。
零肆忽略心底的不安,隐去那些怀疑,苏淮安对他亲近的闪躲,与他联系的医生,和医院里的那个人。
他忽略身边的种种不对,只要他的淮安还在他的身边,只要他还爱他,那他就甘愿当个活在谎言里的蜉蝣,朝生暮死都只为他的淮安。
……
苏淮安准备好旅行用的水陆空三合一型新式房车,让机器人把自己的行李抬上去,他家里没有零肆的东西,以前属于轩宇的衣服,他并不想让零肆穿,只能加急让人送过来零肆可以穿的衣服。
零肆上身穿着宽松的白衬衫,下身穿着笔挺的黑色阔腿裤,正懒散地依靠在车子旁,看着苏淮安忙碌。
等东西都被装好,苏淮安走到零肆身前抱怨,“你怎么就站在这,都不来帮我。”
零肆笑笑,“那些机器人都不听我的,还不如在这里看着我的淮安。”
苏淮安脸色一僵,“是…是嘛,可能我忘了设置让它们接受你的指令,等回来我去设置。”
零肆不置可否,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要他不去深想这些事,就不会为其所困。
苏淮安打开车子,两人一起上车,“轩宇,你想先去哪里?”
“海边吧,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
“好。”苏淮安启动车子,房车收起支撑的车轱辘,然后悬浮在空中,向海边飞去。
路上,零肆和苏淮安相拥在一起,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爱情电影,两人闲聊过往的事,这份安逸恍惚间让苏淮安分不清零肆和李轩宇的区别。
他眼睛被酒气熏得迷茫,苏淮安头靠在零肆胸膛上,抬起头就能看见零肆凸起的喉结,苏淮安勾唇微笑,指尖按在喉结上,调皮的画着圈。
零肆低头看着他,喉结滚动,“你…你醉了。”
“有吗?”苏淮安靠近他,用鼻尖磨蹭零肆的脖颈,嘴唇印在他的喉结上,零肆能感觉到那唇的柔软,他手指扣住苏淮安的下巴,再次重复,“淮安,你醉了。”
他的记忆里浮现出,苏淮安以往在情事上的模样,这份记忆让零肆忍不住颤抖,他知道苏淮安抗拒他的亲密,可他再这样下去,零肆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轩宇…”苏淮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盯着那张脸不舍地眨眼,“轩宇,我真的很爱你。”
苏淮安撑起身体,抓住零肆的手腕,吻在他冰凉的唇上,鼻尖上,零肆忍耐地闭上眼睛,手指抓紧自己的衬衫。
苏淮安把红酒一饮而尽,深红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滑落进衣领,他手臂环绕住零肆的肩膀,用嘴唇亲吻啃咬零肆的耳垂。
零肆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将苏淮安压在沙发上,他盯着苏淮安涣散的视线,沉声道,“你不想,就别招惹我。”
苏淮安用柔软的金发去蹭零肆的手,斜睨着眼睛,眼尾发红,零肆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他手抚摸苏淮安的侧腰。
一路向上直到胸膛,感觉指腹下的心跳,零肆虔诚的吻在苏淮安的唇上,苏淮安回应加深这个吻,
苏淮安解开零肆衬衫的扣子,手臂环绕住零肆的腰,膝盖弓起,脚尖磨蹭零肆的小腿。
苏淮安因酒精神志不清,他再也无法区分零肆与李轩宇的区别,他抱住零肆积极的回应着。
这平静悬浮的车内,两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衣物褪去露出零肆瘦削紧致的上身,他纤长的手指去解苏淮安的裤子。
苏淮安温顺地将头依靠在零肆的胸口上,那处冰冷的皮肤似乎也被他滚烫的脸,给烫的发热,零肆的手伸进去,冰凉的握住他的东西。
苏淮安身体一震,发晕的脑袋清醒一瞬,他依赖地蹭着零肆的胸口,却没有感觉到熟悉的心跳,苏淮安的眼神有些疑惑,他抬起手抚摸零肆的胸口,淡绿的瞳孔看着零肆的眼睛。
那棕瞳内有红色的光点在闪烁,苏淮安眼睛睁大,兀自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零肆,零肆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身子后倒从沙发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声。
他错愕地看着苏淮安,后者慌乱地扶住胸口,不停地大口喘息,眼里是翻涌的恐惧,与零肆视线对视时,立刻慌忙地闪躲开。
零肆手握紧成拳,侧头看着桌旁,水杯印照出自己的脸,莫名觉得自己可悲,他捂住嘴嗤笑一声,他也不觉得身体疼痛,慢慢站起身,零肆低着头,黑发挡住眼睛,苏淮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是我太急切吓到你了。”零肆拿起脱下的衬衫穿好,“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苏淮安呼吸变得平稳,他冷静下来急忙解释,“轩宇…我…我太紧张了,所以才…”
“没事的,我知道是我吓到你了,淮安我可以等的,没关系,”零肆笑着安抚苏淮安,他的表情很僵硬,但即使是此刻,零肆也感觉不到从心里传来的痛意,他只是觉得身体内空荡荡的,仿佛承载不了他的灵魂,抑或他本就没有灵魂。
经过此事之后,苏淮安也没有心情再喝酒,他强迫自己去看,那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的电影,思绪却一直围绕着零肆转动。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太突兀了,苏淮安生怕零肆怀疑他,毕竟零肆现在与李轩宇正在情感互通,苏淮安也在心底劝慰自己,应该把零肆彻底的当成李轩宇,但是他总是克制不住的恐惧零肆的亲近。
接下来的日子,苏淮安总是带着讨好的意味,去和零肆相处,零肆也努力忘记那日的不快。
两人一起去了海边看落日,一起牵手走在落日后,逐渐黑暗下来的沙滩上,一起在飞舞的海鸥中照相。
然后接着旅行,去山顶看日出,在朝阳中零肆拥抱苏淮安,又去了草原,零肆骑着马在前面奔腾,苏淮安骑着比较安全的矮马,在零肆身后追着。
这样平静温馨的日子,让苏淮安渐渐接受了零肆的存在,与零肆亲近时也更为自然,零肆也再没有因为苏淮安的抗拒而难过。
只不过在这样的陪伴中,苏淮安会时不时地消失一会儿,躲在房车内紧锁门避免他上去,或者一个人偷跑回酒店,短时间让零肆联系不上。
每次苏淮安的消失,都是在提醒零肆,现在的美好都是一个一戳即破的泡沫。
而现在他们正在前往一片神庙的路上,中途停在湖泊旁休息,此时的苏淮安又躲回房车,不知在做什么。
零肆就靠在车旁,等着苏淮安出来。
房车内苏淮安打通了医生的通讯,等医生接起,苏淮安迫不及待地问,“医生,轩宇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恢复的迹象。”
医生正在整理资料,接通通讯后,只能把手头的事放在一旁,“病人的状态良好,一直在缓慢恢复着,我相信病人的苏醒指日可待。”
“很幸运这项实验很成功,只是不知零肆最近怎样?有没有异常?”
“没有什么异常…吧。”苏淮安犹豫,“只是一开始我不适应接触他,所以可能抗拒过几次,不过他导入的是轩宇的记忆,因此也没出现过反常。”
“不论怎样他是轩宇的复制体,轩宇那么爱我,绝对不会怀疑我的。”
医生却摇头,“你要知道记忆只是你一段人生的载体,思维和意识才是最重要,十岁的你和二十岁的你会思考一样的事,会有一样的想法吗?但这并不能证明十岁的你就不是你。”
“同样的道理,他虽然导入了病人的记忆,但是从他苏醒的那一刻,他的思维就在继续延伸,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所以你一旦察觉到他哪里不对,一定要送回我们这里重置。这是第一次试验,到底有什么隐患谁也无法确定,你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医生继续道,“机器人都有三大定律,但因为他是你爱人的复制体,某一种意义上说,他的行为是可以和三大定律冲突的。”
医生似笑非笑,“你应该知道情侣之间的很多游戏,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这并不触犯三大定律!”
苏淮安脸一红,急忙解释,“他只是轩宇的复制体,我不会和他……”苏淮安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医生了然一笑,“我只是希望你小心一些,好了,你给我打通讯不就是为了看病人嘛,我现在带你去看。”
这次通讯里的李轩宇,面色红润,如果不是身上插着很多器械监管他的身体,倒像是安然沉睡一样。
苏淮安的眼神充斥着想念,他在心底一遍遍的祈祷李轩宇快些醒来,医生只让他看了五分钟,就催他去和零肆在一起,避免让零肆怀疑。
苏淮安只好恋恋不舍地挂了通讯,等他打开房车时,被站在一旁的零肆吓了一跳。
他拍着胸口,“你怎么躲在这里?吓了我一跳。”苏淮安气恼得白了零肆一眼,问道,“怎么不去湖泊边等我?”
零肆沉默地看着湖泊上空的云彩,又侧头看向苏淮安,他眉头耷拉,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悲伤感,“出来几个月了,我依旧不能碰水和吃饭,去湖泊旁又有什么意义?”
苏淮安只能安抚他,“再等一段日子,你恢复好身体就可以了,轩宇你别急…”
零肆止住他的话语,“等?我要等你多久?”他靠近苏淮安,情绪有些激动,“你不许我做这做那,又一直瞒着我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淮安,你到底还要玩弄我多久?”
苏淮安焦急地抓住零肆的手,慌忙解释,“不,不是的,轩宇我只是有些家族的事在忙,不是瞒着你。”
“没有瞒我?”零肆苦笑,淮安你真的以为我是傻的吗?他握住苏淮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那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别再躲起来背着我不知道做什么了好嘛?”
“我…”苏淮安眼神闪躲,他一段时间不看李轩宇的恢复情况,就会觉得心里不安,他怎么可能答应零肆。
见他迟疑,零肆失望地放开他,然后上了房车走向餐桌,苏淮安追了上去,“轩宇…”
零肆站在餐桌前,回头看着苏淮安,眼神平静空洞,“淮安,我再问你一遍,能不能就只陪着我。”
苏淮安心头不安,他抬手想去抓零肆,“轩宇,你要做什么?”
零肆自嘲一笑,为什么到了这时你也不愿答应我,他抓起餐桌上的蛋糕,塞进嘴里,黏腻的奶油滴落在衣服上,蛋糕被零肆塞进喉咙里,却无法咽下去。
他眼前景象开始闪烁,喉咙处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肢体不受控制,苏淮安终于抓住他的手,可随着零肆身体摔倒,整个人也扑在零肆的身上。
眼前变得黑暗,零肆只看见苏淮安焦急的面容,和听见那一声声地呼唤。
“轩宇……!”
医生没想到刚接过苏淮安的通讯,紧接着就收到零肆吃蛋糕,导致机体损坏的消息。
苏淮安他们距离医生太远,医生只能让他先关闭零肆,避免机体继续运转,导致损毁面积增加。
苏淮安直接将悬浮车开到机场,用最短的时间返回到原本的城市,将零肆送到医院。
等零肆被送到医院时,他脖颈处已经将表皮烧毁,露出银白色的机械,医生和一帮人走过来,围着零肆叹气。
他们彼此商量着,“损坏得很严重,需要重做机械,把他损毁的部分替换出来。”
另一个医生说,“不仅如此,还要弄出他自毁的原因。”他叹息,“没想到试验还是出了意外。”
苏淮安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能拉着他熟悉的那个医生,询问道,“医生,零肆他怎么样?会有什么问题吗?会不会影响到轩宇?”
“你先冷静一下。”医生抬手安抚他,“只是机体损毁严重,我们需要返厂替补,这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至于会不会影响到病人,这你不用担心的,在修理零肆的阶段,我们会用其他机器保持病人思维的活跃。”
“只不过…我们想知道,零肆吃掉蛋糕的原因。”
苏淮安手抵住发痛的额角,“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苏淮安把他们之间的谈话都告诉给医生。
医生听过沉默半晌,带着些许困惑地说道,“他的行为很反常,很可能是因为导入病人记忆的原因,他真的认为自己是病人,而你的种种反常,让他觉得不安。”
“所以等修理好零肆,你恐怕要把他完全地当成病人,不然这样的事说不定还会发生。”
他看出苏淮安脸色不好,安慰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他此次的记忆清除,再送回你身边时,他只会有你们争吵之前的记忆。”
苏淮安脸色苍白,拳头握紧,他的轩宇已经躺在病床上,没想到他的复制体也要离开他,“那需要修理多久?”
苏淮安抬头,急切地看着医生。
“大概半个月吧,我们要研究一下零肆此次的行为。”医生眼睛发亮,这很可能是此次实验的一大发现,会成为智慧型机器人发展史的大跃进。
“好…好的。”即使苏淮安再舍不得,也只能让医生们带走零肆,他转身去李轩宇的病床前,看着依旧闭目安然深睡的李轩宇,忍不住趴在他身上痛哭起来。
轩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我真的好想你。
苏淮安垂头丧气地回到古堡,又把自己关在屋里,每天恹恹欲睡,除了吃饭和去医院外,几乎不会离开古堡。
再次失去“李轩宇”,让他更加痛苦,也让他知晓零肆的重要性,最起码零肆以活着的李轩宇模样,生活在他的身边,这让苏淮安还可以欺骗自己。
医生说半个月,就真用半个月才把零肆返回,只不过这次是用纸盒把零肆装好送回来的。
再收到零肆,苏淮安终于放下心,松了口气,他生怕零肆无法维修好,若是再重做一个,无疑会耽误李轩宇的恢复时间。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箱,零肆依旧穿着初次的衣服,安详地躺在纸箱里,他的脖颈已经恢复正常,完全看不出那里曾经被烧毁露出机械的模样。
他翻过零肆身体,指尖颤抖地按在零肆的尾骨处,然后期待地看着零肆,等着他苏醒。
零肆觉得自己仿佛睡了很久很久,记忆的最后片段是苏淮安,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喊他,他好像有些记不清。
他皱着眉头,不安的挣扎,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当看到苏淮安那期待包含着想念的眼神时,零肆的思绪瞬间清醒过来,本来还模糊的记忆片段,仿佛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零肆想起来他吃掉蛋糕后,听到自己身体发出奇怪的声响,而后就昏迷过去,他低头看着自己所在的箱子,想起他上次出现在苏淮安面前时,也是躺在一个铁箱里。
他到底是什么?零肆觉得恐惧,觉得苏淮安十分陌生,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很陌生,他就像生活在一团谎言中,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他也是。
苏淮安看见零肆睁开眼睛后呆呆地看着自己,用手在他眼前晃动,“轩宇,你怎么样?没事吧?”难道是医生没有修理好吗?
“我…没事。”零肆下意识地回应,而后又僵住,他看着苏淮安担忧的眼神,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眼前人,即使他一次次地欺骗他。
可零肆想,若是他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算欺骗他又能如何?零肆看着苏淮安眼底的思念,眼神再度温柔起来,他想他的生命一定是因为苏淮安才开始的。
“没事就好。”苏淮安眼眶发红,他看着零肆的眉眼,忍不住用手一遍遍抚摸,“轩宇,你一定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要再犯傻好吗?”
零肆微微一笑,然后抱住苏淮安,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处,用手拍打他的后背,“好的,我不会再让你担心我。”
零肆没有问,他为什么又出现在箱子里,他不再需要苏淮安欺骗他,因为从今日起零肆决定,他要自己欺骗自己,他忽略苏淮安的一起不对,只求他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