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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忠犬影卫受】藏形 > 二十三 你觉得江湖好玩吗?

二十三 你觉得江湖好玩吗?

    子时刚过,云掩明月,一粒小石子准时地透过窗纸打在了我的房梁上。

    我并没有睡着,正倚在床头闭目养神,听闻此声,立刻冲影六摆摆手,我知道他在屋顶上看着,示意他不必出手后,便从床上起来,认真理了理衣裳。

    若要赴会,自当衣衫整洁,才有礼数。

    走到桌前,我拾起玉簪,慢慢地插入盘起的发髻。

    离开房间,入夜的驿站一片沉寂,只有几盏飘悠悠的灯亮着,前哨的守夜人靠在椅上打起了盹,院子里的树像料峭的鬼影。

    不,不光是树影。

    我抬起头,看见树上立着一个黑黝黝的人影,那人影突地跳到另一棵树上,几下间就闪现几丈远。我脚尖一点,随着那人的方向飞掠而去。

    轻功根基不错。

    我一边提气飞掠,一边在心里下结论。

    我一路追着那人影到了山边,他单脚立在数丈高的竹稍头,细长的竹叶如飞爪般在月下狰狞地飞舞着。

    “前辈深夜邀访,晚辈受宠若惊。”我亦收势站上竹尖,长袍在夜风中飞扬,犹如一面血红的招魂幡。?

    面前的,赫然是先前驿馆里领路的老头。

    老头的脸庞在月光下白惨惨,阴森森,他嘎声道:“我退隐江湖十余年,还没有在这里见过你这样的人。”

    “巧了。”我微笑着抚摸发上的玉簪,“我也没见过像前辈这样的人。”

    说话间,玉簪被我拔下来,在掌心里泛着碧湛湛的光。

    老头眼中精光一现,缓声道:“这是你的武器?”

    我将那玉簪在手中旋转几圈,含笑道:“今日匆忙,以簪暂代,虚心向前辈讨教几招,切磋为主,望前辈勿怪。”

    “老朽在这里待了十几年,远离江湖,本以为早已摘出武林那地界,不料,习武之人的脾性倒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他仰天一笑,说着抬手,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手势,“前辈让后辈是好听的规矩,而你!——老朽可不敢让!”

    空气蓦然一滞,只闻风飒飒的响。

    这个老头,果然不是一般的老头。

    ?

    他阴鸷的面容让人望而惊心,一双肉掌布满厚厚的茧,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唯独小指有寸长的指甲,站在那里,仿佛溶进了夜色,望着他,仿佛凝视着深渊。

    “便让晚辈陪前辈过过招。”我不动声色地提起内劲,捏着簪子,牢牢地盯住他,浑身上下都进入备战状态,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只是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看上去如闲庭信步一般自在。

    一阵阴风劈面而来,迅疾而凛冽,直取我的胸前“膻中穴”与腹部“气海穴”,这是一击,又不仅是一击,一击之下有瞬息壹拾伍种变化,不过短短一刹那,就攻到我近前,封死了左右的退路,直取要害。

    掌风里,带着阴森的味道。

    然而我一开始就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身形不早不晚,脚下一滑,以诡异的角度避过这雷霆般的一掌,转瞬间如一只大鸟掠上空中,人已飘至十数丈之外。

    罡风过后,我方才所在之地的十几根翠竹,半截都被削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支呀声,“咚咚咚”砸在地上。

    “前辈,您这一下,未免太过生猛了吧。”我踩着竹子,轻轻叹气,“这一套掌法阴厉霸道,实在是胜过无数利器。”

    老头却冷笑道,“不生猛,不生猛。老朽原以为你内力深厚,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却不料和人打架,倒是滑溜得像条鱼。老朽虽退隐了十多年,但眼力见还是有的,江湖上有这等轻功的人,不多。”

    我摸着簪子,含笑道:“前辈谬赞。晚辈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但是呢,我想,如前辈这等高手,在江湖中,必然也不多。”

    老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凝气攻来,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之箭,竟比方才更快。

    其实我也心知肚明,第一回合,不过是试探对方的虚实,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我失忆了,并不记得江湖中究竟有哪些流派,哪些武功,武功路数又是如何,更何况是一个退隐十余年的前辈。

    说我孤陋寡闻也好,老头这套掌法,是我生平仅见最诡异最刁钻的。掌风霸道厉害,却带着深重的阴气,内力也透着阴寒的气息。初见他时,他将内力散至难以察觉,步伐也故作沉重,可是他整个人,从经脉到骨肉,都有着这一种阴森森的味道。

    他的掌法,明明动如雷霆,可招式带柔,变招繁复,看似阴柔的招数之下,蕴藏着冷硬无比的罡风。

    掌风扫至,急攻我手臂“少海穴”、“天泉穴”、“天府穴”,一路往上,皆是手臂经脉的要穴,来势汹汹,目的明显,要我缴械。

    我轻喝一声,翻身跃起,老头穷追不舍,迅速换招,改而直攻我背部肩井穴与命门穴,从肩部到腰椎,全是人体要害,招招狠辣凌厉,毫不容情,同时腿下一扫,截断我落地的门路。

    这不像是切磋,像是决斗,生死不论的那种决斗。

    在间不容发之际,我看得分明,立时身影一错,不再躲闪,腰间一转拧过身,抬腿朝他下路踢去。

    老头以腿与我拆了几招,腿法毕竟不是他的强项,他久经江湖,几招之后马上向后微微撤开,下盘扎紧,身形一矮,拿他最厉害的肉掌往我膝下阴陵泉穴上一抓。

    阴陵泉穴位于膝盖下方腓骨凹陷处,若被这老头一抓,我膝盖以下的小腿,恐怕得废了。

    然而,如这老头所说,我的腿像条鱼似的,从他双掌那凌厉多变的攻势中,以鬼魅般的身法,滑不溜秋地抽出来,又快又狠地往下一蹬,内力破开他掌中的罡风,认穴奇准,双足点在他手臂内侧曲池穴上,借力纵身在空中上下翻转,长袍像烟雾般飘逸卷曲。

    曲池穴一按,老头手僵了一刹。

    一刹,很短的时间,可能还不够眨一次眼,可是对我而言足够了。

    我劈手向他头顶砸去。

    老头急急掠开,掌风又起,但为战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从刚刚我破开他的攻击踢中他曲池穴开始,这一场比斗的节奏,就再不由他所掌控。

    我倒立着,单手拆他掌中的七十二路变化,他一双手能削铁断金,转眼间我们已拆了一百三十一个来回,迅疾若风,刚硬如石,震得身下的竹子簌簌作响,飞虫绝迹。

    我们拆招的速度已然很快,来回过招,出手已经快得留下残影,足以让普通高手看不清这中间的招数和痕迹。

    不知不觉间,以掌心为支点,我已经翻转一圈,重新立回了竹上,与老头正面过招。

    望着老头阴鸷的眼睛,我突然间往掌心加灌内力,看准他招式变幻的间隙,骤然变招提速!

    比斗的节奏和速度进一步被强行提升。

    老头一惊,虽也提速跟上,但一惊之下,难免露出一点细微的、但却要命的破绽。

    ——他突然觉得空气有一丝微妙的变化,直觉告诉他这很危险,可是来不及了,只能感觉到颈间猛然一凉。

    我另一只手上的玉簪,正抵在他的喉咙,簪尖沾着一滴红红的血珠,沿着碧色的簪身缓缓流淌。

    迎着他的目光,我微微一笑,道:“前辈,承让了。”

    这老头确实不是善与之辈,这一场比试下来,我劳心又劳力,身体发热,毛孔舒张,在秋风中沁出一层薄汗。

    但是,打得也确实很爽。

    老头的眼睛很深,很沉,像没有一颗星子的黑漆漆的夜晚。

    他这样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直到我收回寒气逼人的玉簪,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的锦帕,慢悠悠地拭去上面的血迹,重新将它插回发间,他也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正当我猜测这脾性古怪的老头是不是因为输了所以觉得丢面子,准备开口宽慰一下时,他忽然纵声大笑了两下:“好!好!”

    他拿那双阴测测的眼睛重新瞧向我,浑浊的眼珠里燃起了光彩,“老朽很久没有,这样打过一架了。江湖代有才人出,输了也不冤枉!”

    我谦虚道:“哪里,哪里。承让了。”

    老头冷道:“你何必假意谦虚?老朽最看不惯这等惺惺作态的行径!”

    我无奈道,“前辈,此乃必备礼节啊。我总不能说,赢了你是天经地义吧?”

    老头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古怪地咧开嘴笑了一下:“从你踢中我曲池穴那一刻,老朽就已经输了。”

    “不。”他又摇了摇头,喃喃道,“是你避开我第一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后生,愿意下去喝一杯吗?”

    “却之不恭。”我抬手回了一礼,跟着老头,从那数丈高的竹林上悠然飘下,落回地面。

    那老头走到一处树下,就蹲下身子,以手刨开泥土,居然挖出一坛酒来。

    拍开封泥,一股浓郁的酒香晃悠悠飘出来,飘在这十里竹林间。

    “上次我杀了寻上门的仇家,把他埋到这块林子里,然后喝了小半坛酒,之后就一直埋在这里。”他抱着酒坛,灌了一口后,拎给我说,“这次我高兴,我们一起喝了它!”

    我与他并排坐在树根下,接过酒坛喝了口,“好辣,也好香。前辈,你莫不会把我当作你仇家了吧?”

    “老朽还没眼花,哪来你这样的仇家。上门寻仇的人,怎么会是你这个样子,还带着一大帮子影卫?”他不满地剜了我一眼,又古怪地笑了,“遇上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实在应该庆贺一下。”

    这老头果然一眼就认出了影卫的身份。

    我回味着嘴里那泛着清气的酒香,忽而低声问:“前辈,你分明还没有忘记江湖,为何会想到退隐呢?”

    老头双目微张,狠狠喝了一口,用粗哑的声音嚷起来:“江湖?江湖!快意恩仇,哪里是真的江湖?江湖一点都没有趣味!”

    “后生,”他仿佛有点醉意,凑过来盯住我,“你觉得江湖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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